34. 灾厄魔器

作品:《谁家的魔偶还没人领啊?

    突然冲出来的老婆婆头发花白,在脑后低低绾了个团子,横插着根素银簪子。个子小小的,穿着件呢绒长裙,领口别着枚银质胸针,极为精致。


    于是就更加能凸显出她手中剑的恐怖。


    剑身通红,还隐约有红色液体流动着,剑柄却是白色的,赫然是骨节状,仿佛铸造者将其直直插进岩浆里,熔铸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长度堪比人高,却被瘦小的对方轻而易举地单手拎着。


    表情恐怖的老婆婆在眯眼看清菲莉西蒂的瞬间,硬生生将原本想要大骂出的话语转了个弯,强行挤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哎呦——”


    声音夹起,老婆婆搓手贴在脸边。


    看上去极为别扭,像是一个照着《如何取得孩子欢心》认真学习的初学者。


    “这不是我的小菲莉西蒂吗?”


    不像前几次被认出来时那样茫然,菲莉西蒂拘谨点头。她已经猜到眼前人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对方清咳一声,突然站得笔直,正打算理理裙摆,却懊恼发现手里还有个碍事的东西。


    她干脆直接递给了菲莉西蒂。


    看着未来老师期待的目光,体术课从未及过格的菲莉西蒂抿嘴,抱着丢脸就丢脸的心态,直接接过。


    入手第一个念头就是:


    好轻。


    倒不如说——


    菲莉西蒂上下拎了拎,这就是一把玩具剑吧!


    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老婆婆面容慈祥,下巴微抬,双手叠在腹部,和蔼道:


    “你好,小菲莉西蒂,我是你未来三年的老师,安斯迪。”


    抱着剑的菲莉西蒂不好弯腰,只能认真站好,试图通过言语问好。


    可安斯迪表情却瞬间严肃,两只手握住菲莉西蒂的肩膀,黑色眼睛盯着她,声音颤抖:


    “咱们小菲莉西蒂肯定没看到一个红色长发的人,对吧?”


    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菲莉西蒂小声地把莉莉仙女的话复述了一遍。


    安斯迪嘴角抽动,一时有些维持不了表情。


    她从菲莉西蒂怀里接过玩具剑,对着空气猛戳,咬牙切齿。许是剑有些脆弱,没几下就从内部崩裂了。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那满地的碎片上。


    一阵停顿过后,安斯迪用手帕擦去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和蔼道:


    “记住了,小菲莉西蒂,这是老师教给你的第一课!”


    菲莉西蒂赶忙站直,认真倾听。


    “人要活得长寿,一定要学会先把怒气宣泄出去,这就是老师的秘诀!”


    说完便潇洒转身,背着手,昂首挺胸,已然一副消气了的模样。


    “走吧,去咱们的教室。”


    虽然手指依旧扭曲地在空中不停张握,明显是有气还发不出去。


    菲莉西蒂看着前方气呼呼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藏在心里那个认为自己可能会让老师失望的心思就这样飞走了。


    她低头浅笑,快步追了上去。


    “安斯迪老师,要不要我扶着您?”


    “扶?”看着一旁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安斯迪哼了一声,“我还没老到——”


    话没说完,却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并迅速握住了菲莉西蒂急忙伸过来搀扶的手。


    “是迫不得已的。”老人强调道。


    连连点头的菲莉西蒂轻轻握紧了对方瘦弱的手。


    很温暖。


    *


    “哇!”


    菲莉西蒂刚跟着安斯迪走进回廊尽头的房间,就忍不住惊叹出声。


    眼前简直就是一座巨型图书馆。


    阳光从顶上的玻璃窗倾泻而下,能清晰看见湛蓝的天空和几乎要碰到玻璃的白云,再次让菲莉西蒂意识到,原来溯光塔真的在天空之中。


    剩下便是连绵的书架,高度直接顶到玻璃窗,密密麻麻都是书。


    人置身于知识中,是如此渺小。


    正中央还摆着张破旧的长木桌,边角都秃了,却始终没有更换过。桌上摊着数不清的羊皮纸,直接从桌子上长长地延伸至地上。


    安斯迪美滋滋地牵着菲莉西蒂走到旧木桌旁。


    就在隔壁位置,摆着一张崭新的书桌,表面亮透,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以后这就是小菲莉西蒂的位置啦!”


    安斯迪按着菲莉西蒂的肩膀让她坐下。


    菲莉西蒂拘谨地把布包挂在椅背上,坐下后才发现桌子的高度竟然刚刚好,椅座上还垫了个软垫。


    而桌上东西齐全。羊皮纸,羽毛笔,墨水,甚至还有一个由水晶制作的琥珀色小花摆件。


    就在菲莉西蒂坐好后,安斯迪也刚好推着一个巨大的白板来到桌子前。


    老人清了清嗓子,手拿法杖,眼神锐利。


    菲莉西蒂立刻端正坐好。


    “现在咱们来说说接下来三年最重要的学习内容。”


    那么快就要开始上课了吗?


    菲莉西蒂眼睛发光,正襟危坐,拿起羽毛笔,迅速翻开羊皮纸,目光专注。


    “灾厄魔器的追踪。”


    羽毛笔在纸上重重按下一笔,洇出浓重墨点。


    菲莉西蒂心神一乱,自昨晚就被契约禁声的某器,终于逮着机会尖叫出声:


    【菲莉西蒂!你必须得跑!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搞笑!


    它要是早知道跟着菲莉西蒂会先撞上“冰女王”奥莉·贝拉米,再撞上鼎鼎有名的“猎手”安斯迪,它一定会要求安格瑞姆重新把它带回那个破石头底下安分生活。


    这位老婆婆可是硬生生逼得魔王大人四处躲藏的恐怖存在。


    不管魔王大人躲到哪儿,她都能从蛛丝马迹里把人揪出来。


    好几次针对魔王的致命进攻,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说不定连魔王最后的……都是因为她。


    主角悲伤地想。


    它还想再喊,又立刻被菲莉西蒂止住声音。


    安斯迪已经开始认真讲解。


    “……目前能升入高级学院的学生,大多只会深入学习最擅长的那一项。这很正常,毕竟人的魔力储量和精力都有限。”


    “灾厄魔器也一样。”


    白板上凭空出现了五张图片。


    其中只有一张显现模样,外观正是方才安斯迪手拿的剑。


    “以攻击为主的魔器,也是唯一在苍白之灾中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魔器。”


    安斯迪面容沉重。


    “凡是拿起这把剑的黑魔法师,在战场上宛若战神附体,如疯子般收割掉所有人的性命。”


    “包括队友。”


    菲莉西蒂看向其他四张空白图片。每张周围都密密麻麻标满了笔记,是安斯迪多年研究的痕迹。


    【感应(已确定)苍白之灾中期消失,对战局影响不大,疑似被销毁。已有可替代的感知仪器,暂无追踪价值】


    【谎言?欺骗?(存疑)在苍白之灾后期悄无声息,前中期成功逆转多场战事胜负。接触者已遗忘所有相关记忆】


    【未知(未知)毫无存在感,怀疑从未参与过苍白之灾。捕获的黑魔法师坚定有五件,且对其极为恐惧】


    而在最中间的那张空白图片上,打着一个巨大的重点符号。


    【全能!(存疑)苍白之灾后期消失,魔王最强大的刽子手,黑魔法师最恐怖的武器之一(?)


    遍及梵希兰德的苍白惨剧由其造成】


    菲莉西蒂低头记录,所有信息已经定格在她的脑子。她会筛出真正重要的信息,并进行记录。


    安斯迪满意看着,嘴角翘起。


    “那么,课程正式开始。”


    *


    听得意犹未尽的菲莉西蒂带着布包走回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主角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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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嚷嚷了一路,强烈要求争取话语自由,同时郑重声明以后绝不再跟她出门。


    真不敢相信它竟然会和其它凶残的魔器归为一类。


    经过一整天科普的菲莉西蒂想到。


    门口,一个魔法小球上下漂浮着,颜色和早上略微不同。


    菲莉西蒂走上前,对小球点了点头,柔声道:


    “晚上好。”


    小球转着圈,一束光从它中心处发出,上下扫视着菲莉西蒂。


    她乖乖站着。路上欧拉斯解释过,溯光塔对学生安全很看重,每天进出都需要扫描识别。


    菲莉西蒂安静等着,余光瞥见小球底部印着一个徽记。


    一个正在被拆解的魔方开裂而开,在裂口处,一株嫩芽悄然破出。


    在希尔维斯特,魔轨列车上也有着这样的徽记。


    “你就是那个超有礼貌的新生吧?”


    小球突然出声,声音雀跃。


    正盯得入神的菲莉西蒂脸腾地红了,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说话,那她岂不是很没礼貌地一直看着它吗?


    “我朋友说在这栋楼值班体验超好,特地跟我换的班!”小球继续转圈,光束跟着晃来晃去,“果然超好!真的会打招呼耶!”


    菲莉西蒂红着脸,连连摆手说没有。


    光束扫完最后一圈,小球按照设定的符文运转,声音规矩:


    “信息识别完毕。欢迎您回家,菲莉西蒂小姐。”


    “谢谢。”菲莉西蒂认真道。


    小球却转得比刚才还欢了,尖叫道:“天哪,好开心!”


    转着转着,内置符文好像切断了,它又缓缓飘回原地,悬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名觉得和某器很有既视感呢,菲莉西蒂心想。


    而偷偷借着布包缝目睹一切的主角哼哼:【这球也太幼稚了!】


    菲莉西蒂没理它,推门进去。推门走进,终于看清了未来自己会长住的房屋样子。


    客厅很大,挑高两层,正中间铺着一块深红色毛绒地毯。壁炉在沙发后,火噼啪作响,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火光。


    在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孩。她轻靠枕背,低头看书。


    听见声响,女孩抬起头。


    壁炉的火光印在她身侧,也让菲莉西蒂看清了她的脸。


    眉毛很淡,鼻头微翘,淡紫色的头发在脑后紧紧扎成丸子头。


    以及,一双始终闭着的眼睛。


    “回来得好慢。”是嗔怪语气,但配上对方毫无波澜的声音,奇异地抵消掉了那股生硬。


    “不好意思!我在老师那留了一会。”菲莉西蒂下意识道歉,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回来得慢就慢了!谁让你等啦!】主角又嚷嚷起来。


    弥芮放下书站起,明明没睁开眼睛,却能径直绕过桌子走向菲莉西蒂,朝她伸手。


    “你好,菲莉西蒂,我叫弥芮·普瑞西。”


    菲丽西蒂赶忙伸出手握住,正要开口说什么,弥芮却直接抽出手,迅速走了回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终于完成什么任务般。


    被“舍友好像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施以沉重一击的菲莉西蒂,沮丧地低着头上楼。


    楼下,弥芮坐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却一页都没翻。


    她能清楚感受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情绪。


    沮丧,难受,自责。


    以及扑面而来的浓厚善意。


    像阳光。


    她很不习惯。


    弥芮抛开所有思绪,抬起和菲莉西蒂握过的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掌心处突兀出现了黑洞,一张牌自黑暗浮出,亮着光缓缓上升。


    弥芮睁眼。


    全白、无瞳孔的眼一晃而过。


    是正位。


    弥芮紧紧握拳,呢喃:


    “预言里的人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