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真相

作品:《师弟!再来一次!

    江行舟神情森冷,脸色苍白如纸。


    “好身法。”简不疑弯了弯唇,脚下未动分毫。


    剑却被人死死拦住。


    几位穿着明光山道袍的修士,将他包围在最中间。


    尸胡山洞穴内森然的光线分割过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所有的同门都转过头盯住他,朝他弯了弯唇,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直到此时,江行舟才惊觉这个洞穴内不止简不疑一个人。但只有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同门身上,他才能在恍惚间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应该也是来布置阵法的。


    他们拥有着相同的呼吸和心跳,拥有独属于活人的一切。


    可他们面皮上的笑容如此一致而僵硬。


    “夺舍?”江行舟豁然抬眼,脱口而出。


    简不疑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个粗鲁的称呼。”


    江行舟指尖忽然失力,学过这么久的剑,唯独这一次连抬起都难。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像是从肺腑里剖出来,杂着撕裂的血块,“你究竟,瞒过我们多少事?”


    “不是瞒,只是没等到告诉你和游弋的好时机而已。”简不疑耐心地纠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恶意道,“楚观玉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你放屁!”江行舟呼吸一滞,脑海嗡的一声,想也不想地就否认。


    他与师姐一起看过无数次新年的第一场雪,青松下听细雪落得满肩;


    他与师姐等过同一缕春日的风,清甜的桃花香会染在衣襟之上。


    他比谁都熟悉师姐的剑,明光山桃林落英下窥见过往来剑光,昔年除魔斩妖为彼此剑锋开道。


    夜月常有盈亏,附耳谈笑煮酒,共熬不尽的生死祸福。


    来日师姐作仙首,他就是明光山宿位在侧。


    简不疑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还有一刻钟,阵法就会启动。江小仙君,把剑拿稳,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江行舟下颌绷起,提剑指向前方,“乐意奉陪。”


    剑刃与红线相撞,反照过洞穴缝隙里渗入的明明灭灭的天光。


    简不疑叹道:“何必这般不依不饶呢?看在你我师徒一场,我可以赏你一条生路。”


    “明日就是上元节,不是要庆祝生辰吗?我们师徒四人还可以热热闹闹地吃一碗热乎乎的汤圆,在明光山放上一晚的灯。你和观玉不向来喜欢这些凡人的玩意儿吗?”


    江行舟挣扎着在石壁前爬起,半垂着头,面上毫无血色。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身上一个个血洞将明光山道袍彻底染红。


    “多几个白鬼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抬起脸,血痕从额角处向下蜿蜒,“我想不明白…师傅。”


    “天道孤悬,世命将倾,所有人都只是牺牲品而已。”


    简不疑面上的神情远不如口中大义那样沉重,反倒像是随手掸去一层浮灰般轻巧。


    “流放地里的这些人……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又蠢又坏,再不然就是弱小到本就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这样一塌糊涂的因,我却能让他们成就最好的果。”简不疑真诚道,“我已经尽力了。”


    “当然,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他挠了挠脸,“只是固定的人生真的很无聊。“


    空气似乎格外粘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让他觉得反胃,连着大脑里似乎也在翻江倒海。


    ……等等,不对。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名字忽然挤进了他的脑海,却偏偏在此刻合了时宜。


    “……谢归?”


    谢归当初以人肉豢养白鬼,而他的剑法让江行舟觉得熟悉,最后的死亡也太过诡异。


    简不疑故作思索:“那位谢家三公子啊?当时不是个与你们摊牌的好时机,便只能让他折在那里了。”


    他豢养白鬼太久,想知道的事情都搞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没想到会被你们发现,不过也好,刚好可以借那个机会在问刑典上去见见明光山宿位。”


    问刑典结束,他准备已久的线紧紧缠住了明光山宿位,让她成为了自己的傀儡,没过多久便顺理成章的去世。毕竟她不死,自己就没法成为宿位进登仙阶见祂了。


    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解决,反倒像多了块巨石压在身上,压得江行舟喘不过气。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同门又是在什么时候被夺的舍?


    楚观玉……简不疑为什么要把她给扯进来?


    “那些白鬼之祸……”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哀求,“根本就是你故意的?”


    这些被夺舍的同门多是白鬼荒瘴中的幸存者,自己和简不疑第一次见面的不秋城也与白鬼有关。


    简不疑没有否认,只是怜悯地看着他。


    江行舟抬起头,声音尽力平稳清晰:“那游弋的亲生父母呢?也是死在你手里的吗?”


    那小师妹要怎么办?修真界这么多希望血恨的人要怎么办?


    所有自以为的恩仇原来真的只是一场笑话。


    ……


    狱卒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管他走不走的动路,拉着锁链就一路向前,任他跌跌撞撞,最终像条狗似的在地上拖着。


    拂世狱里的云镜台第一位仙首神像依旧垂眼含笑,静静地俯瞰着所有人。


    道心惟恒,守正勿失。


    他的明光山衣袍早已破破烂烂,后背被云镜台上的石阶磨得血肉模糊,伤口里夹杂进细碎的石屑。


    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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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沟沟壑壑淌进他温热的鲜血,它们一同被赶来参与审判的人踩在脚下。


    忽然,那位狱卒拉扯的动作停了下来。江行舟只听到他恭敬地说:“仙首大人。”


    我天,那座神像还能活过来?


    “不要让他死了。”


    直到楚观玉冷淡的声音响起,他才明白自己脑子是真不清醒了。


    此仙首非彼仙首。


    现在也只有楚观玉有资格坐在那上面。


    他费尽全身力气扬起头,眨了眨干涩的眼,想看她一眼。


    “仙首!”上方突然传来弟子的一声惊叫。


    弟子愕然地看着楚观玉半跪在他身侧。


    白抬头了,江行舟想。


    云镜台的光太过晃人,他眯着眼看了许久,也看不清她衣袖上面细细的纹路,却仍然觉得这件新制的仙首袍子瞧着比原先明光山的那身鲜亮许多。


    看上去就很值钱的样子。


    可惜染了点石阶上的血污,微瑕。


    她的目光似是落在了他的背上。


    “好看吗?我漂亮的蝴蝶骨。”江行舟懒懒道。


    他的语调依旧玩笑,声音却多了沙哑和粗砺。


    楚观玉未说话,只是抬手覆上他的蝴蝶骨的位置。


    冰冷的,带着刺痛的,他恍恍惚惚地想。


    如玉的手指刺啦一声穿透了他的血肉,尖锐的痛意下,她握上了骨头,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感受它的形状。


    他的喘气声忽然加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上却莫名笑了起来。他艰难地用手掌撑在地上,半身勉强支起,离楚观玉更近了点。


    “好看。”楚观玉淡淡地道。又是刺啦一声,她的手抽离出来。


    江行舟闷哼一声,凑上前的犬牙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大胆!”弟子喝道。


    不痛。楚观玉静静地看着他。


    她身上非人的气质越发浓郁,如果江行舟不问那一句蝴蝶骨好不好看,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江行舟问了,所以她去考察并给出了诚实的结论。


    两人靠得太近,江行舟松口,在她耳边低声道:“还记得我吗,楚观玉?”


    “江行舟,简不疑的第二个徒弟。”她顿了顿,说道,“你该唤我一句师姐。”


    又刻意等了会儿,她却始终没听到任何回话,连预想中一贯的嗤笑都无,才发现眼前的人半阖着眼,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楚观玉起身,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她却没有半分处理的意思,转身步上高台,走向属于她的位置。


    众人迟疑着,到底把丧家之犬一样的他扶了上去。


    江行舟趁势将全身力量都压在了他们身上,让自己过得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