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Chapter 170
作品:《冬日未央》 乘客小姐嘴上没说话,心里觉着这人的烤红薯感慨真是莫名其妙。怎的,吃完早饭还没多久呢,你是又饿了?
“玥玥,我一直记得那一天,那是10年的2月14号。我也始终忘不掉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年轻的男女带着三四岁的小孩子站在街头分食一只烤红薯。”
“不知内情的外人眼里,那该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爸妈的颜值都高,男孩儿长得很像他们。”
听到2月14号时,冯玥本想开个玩笑,揶揄他情人节晚上出门溜达不是纯纯自虐嘛!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却形单影只,何苦来的。
但紧跟着的景象描述成功让她丧失了调侃的欲望。作为当事人,冯玥自然清楚他口中的一家三口实为同辈,并非上下两代。
久远的记忆被打开,那一年的2月14号,日子有些特殊。因为那天除了是西洋情人节,还是中国农历的大年初一。
春节小长假,兰商银行的部分网点照例会安排员工值班。那一年的排班表里出现了季赫的名字,而且刚巧轮的是初一初二两天,意味着除夕夜他必然得在京州度过。
冯玥收到季赫回不去兰陵的消息时,可比他本人兴奋多了,坚持自己也要留下来陪大哥一起过年。当然实际情况是她先前没出国的事闹得父母两边人仰马翻,罪魁祸首根本没有勇气回去接受亲爹亲妈及三大姑八大姨的当面盘问。
孩子大了有事业要忙,偶尔不回来过年也没什么,好在兄妹俩一块儿算不上孤单。年前几天,冯琳琅和季建行只在电话里关心了两句他们年夜饭怎么解决的问题,得知季赫订好了餐厅,便不再过问此事。
反倒是冯玥悄无声息地干了桩大事。年二十九她向单位请了一天假,避开除夕的出行高峰,清早去中午回,把季朗朗从兰陵偷了出来。
几乎姐弟俩刚上火车,季赫就接到了父母轮番打来的电话。可他能怎么办呢?家里姑娘先斩后奏不是头一趟了,他忙成这样,哪有空再把朗朗送回去。
女孩子打不得,但季朗朗皮实,跑不掉一顿胖揍。虽然后来真的见到时,一大一小两个漂亮小孩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异口同声地喊他哥哥,季赫也只能举旗投降了。季朗朗走运地躲过了挨打,无比开心地和兄姐一起过完了整个春节。
回忆深入下去,冯玥甚至记起了他们大晚上出门压根儿不是为了买烤红薯。是朗朗在家嚷着要吃糖葫芦,大冷天地绕了小区一圈没见着,退而求其次才称了一只烤红薯。
那时候街边有停车吗?她实在想不起来。原以为冯瑄所谓的来过这里是路过,此刻才明白那是趟别有用意的行程。
彼时分手小半年,冯瑄显然犹不死心。她都离开海陵了,他却仍在私下调查她,甚至跟踪她。哪怕当时明面上他没有对她采取任何行动,冯玥依旧感到后怕。身边的男人过于执拗了,而她从来喜欢的都是随遇而安的生活,厌恶强求,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想必冯瑄不需要她开口解释分食烤红薯的另外两人与她之间的关系,冯先生神通广大,有什么隐私是他查不到的呢?
“玥玥,我那晚特别后悔,后悔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当年海汽辞退你是因为我,你在海陵找不到工作也是因为我。”
“三十岁的年纪,自诩成熟稳重。但面对你时,我总是控制不住冲动和幼稚。玥玥,我向你道歉,迟了很多年,可能你已经不需要了,我还是要补上。对不起,玥玥。”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冯玥从没想过要冯瑄道歉,或许正如冯瑄所说,她其实不需要这声对不起。弱肉强食是森林法则,放到人类社会同样适用。公平是理想化的追求,可惜这个世上不会存在绝对的公平。
她当然会觉得委屈,会认为不公,但庆幸的是她并非没有能力接受被报复的命运。并且阴错阳差,前男友的报复反而令她走上了一条日后看来更适配她的道路。
回到当下,冯玥没有半点要和故人叙旧的念头。继续拖延下去,对她只有风险,没有好处。
不知道季赫的高铁时间,照着他的习惯路线,回家走小区正门的可能性最大。万一这时候被他撞见,还得找借口跟他解释。问题是冯瑄开的这辆车太贵了,她要说成同事或网约车司机,她自己都不相信。
“过去的事情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冯玥表情轻松地安慰对方,“谁年轻的时候没……不吃点苦头呢。”
“而且我也没吃啥苦啊,我转头就回家啃老了。哦不对,是被我哥带来京州享福了。我哥把我照顾得挺好的,我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昨日冯琳琅发来短信,说是给她做了酱排骨,托季赫带过去。
想到妈妈的手艺,冯玥忍不住要流口水,简直迫不及待地要跟司机告别去大哥家串门兼蹭饭。
“所以我才后悔。”
啊?冯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人说的什么鬼话?前后逻辑通吗?她过得好,所以他后悔?神经病吧!
“亲眼看到你和你的继兄,你的弟弟相处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我很羡慕,也很嫉妒。”
“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我以为打压会令你看清现实,会让你回头求我,结果却是将你推得离我越来越远。”
“你们吃完红薯回了家,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反思我们的关系,想象我们的未来。那些你所渴望的东西,我确认我没有能力给你。”
“我爱着你,但我的爱自负又自私,你对我失望是应该的。我没资格强迫你和我在一起,所以后来我决定试着放手,不再干涉你的生活。”
不错啊,冯董,自我评价挺到位。只是事隔七年,您向我传递这番反省,意义何在啊?
不管怎样吧,还是感谢你回头是岸。咱俩好歹也算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至于归去来馆里的意乱情迷,就当从没出现过。
“玥玥。”
“嗯?”冯玥正纠结要不要跟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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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明一下自己对昨夜那事儿的态度,但又觉得严肃了些,想着成年人之间在意外上总该有些默契吧。
“昨天还是2017年,今天已经是2018年了。玥玥,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年。”
完了完了,冯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马上就要堵他的嘴,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冯瑄!”
“……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我喝了酒,你也喝了。”
“我没有醉。”
“可是我醉了。”只要够大声,谎话也成真。
冯瑄看着她笑了,无奈地道出事实,“胆小鬼。”
行吧,胆小鬼就胆小鬼。冯玥不跟他争辩,单方面给事情定性,“所以,onenightstand而已,你和我都忘了它。”
冯瑄的反应不大,淡然地换了话题。“玥玥,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我想说,二十周年的第一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冯玥立马下车,摔车门前,大声吼出两个字,“不好!”
结束可怜巴巴的一天假期,倒是无需调整心态,冯玥迅速适应了忙到飞起的工作节奏。
连续两个周末放了郑医生的鸽子,真不是姑娘家矜持或拿乔,实在是她的私人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挤不出分毫给相亲对象。
山地多变的气候状况,工作组派去驻点的小伙伴陆续倒下三个,冯玥不得不提前飞过去顶上。
面对现场扛设备的任务,冯导当仁不让。回到暂住的民居通宵改剧本,她亦是一把好手。
云南的风里雨里浸了小半个月,冯玥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拔高不少。回京州的那天是个周三,飞机完全没晚点,中午一点到的京州机场,冯玥索性没回家,直接打了车去公司看素材。
四点半那会儿,杨盈发了条微信过来。“差不多再过半小时,你就得出发了啊。你家那地儿,晚高峰堵得要命,多空点时间出来才好。”
冯玥回了一条给杨姐。“放心,迟不了一点,我在剪辑室呢,查过线路了,公司过去近得很。”
“什么?!”
以为对方震惊于自己的敬业,冯玥笑了笑,手机放到一旁,没再回复。
没过几分钟,杨盈敲了门进来。“你你你,不说飞机没晚点嘛,你为啥不回家?”
“我回家干啥呀?”多新鲜的问题,那么大容量的内容要过脑子,早看晚看都是她的活儿。可听杨姐这口气,似乎不是要来表扬她。
“回家捯饬捯饬啊,洗个头,化个妆,换身能见人的衣服。”杨盈瞥见了旁边椅背上的那件冲锋衣,一脸嫌弃。
素颜的姑娘顺来一缕发尾嗅了嗅,傻笑道,“不臭啊。”
“你记没记着晚上要见出品方的事情哪?”
“记着记着呢!”你老人家隔天跟我唠叨一次,我能忘得了嘛!
况且要不是为了晚上的饭局,她完全可以订下午的机票回京州,这样早上还能久违地睡个懒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