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嚼食月光的孩子(五)
作品:《魂曰》 按理来说,已经逝去的魂魄是可以通过勾魂回来的,合芜完成过这么多的kpi,那些已经到地府的魂魄可以和她直接交流,想要怎么去吓害过自己的人,大可以和合芜面对面详谈。
但其中也不乏合芜找不到魂的鬼,这时候就要用到勾魂大法,通过术法唤来魂魄。
合芜的kpi里绝大部分要吓的人都是有过邪恶的前科,但也有一些没有直接害人死亡,这就需要合芜自己去寻找那人所害怕的东西,完成自己的任务。
南不宴是最后一个,也算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合芜不了解他,阎王老子给的簿子上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资料,再加上他没有害过人,合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吓他,但是这既是任务,那她完成便好。
说到勾魂。
远处的天际线上才刚刚泛出点点的白光,合芜就已经站在了殓房中央,她想试着召唤一下死者的魂魄,如此一来,找到凶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凶手,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她勾魂失败了。
“怎么会勾不到呢?”合芜靠着石台站着,不由喃喃道。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魂魄总要有个安身的地方,若是勾不到魂魄,那便是只有一个情况,魂魄被什么东西被动地控制住了。
其实昨日在殓房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试过勾魂了,当时五个魂魄,没有一个回应她的,她还只当是当时殓房里还有活人,那些魂魄不敢出来,可现在殓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就只能得出最不好的结果。
有人压制着魂魄,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看来得找个机会回一趟冥界,找阎王老子问问什么情况下魂魄会被人压制,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时间,毕竟南不宴没有说要在这里久待,也没有准确地说要揽下这件事。
合芜正想着,殓房的门被推开,光线从门口照进来,少年站在门口的身影融在身后的光影里,微微顿了顿。
南不宴在看到合芜的一瞬间有一丝惊讶,许是没想到她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但他很快便把这点情绪掩藏起来。
南不宴淡淡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走进屋子,将门关上,将鞋底在门口放置的垫子上吸干水份之后才迈步过来。
合芜看向他,眼神认真:“昨日我动用了术法,尝试召来这几人的魂魄,想与他们交流一下关于生前所遇见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成功。”
合芜继续道:“我本以为是昨日魂魄畏惧活人不敢来这殓房,所以才没有响应,于是便一大早来这想再尝试一遍,可是还是失败了。”
“所以你怀疑?”
“我怀疑这事不简单,至少得有一个了解人也了解鬼的在背后掌握着事情的全局,目前的情况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合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像被重重打击了,“我还以为能帮上你什么,可现在我却连魂魄都招不来。”
南不宴闻言,看着合芜一脸挫败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将手试探着搭在合芜肩头,轻轻拍了拍。
“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他道,若是寻常女子,很少能见到像合芜一般勇敢的。
合芜低着头感到肩上一沉,南不宴现在是在安慰她吗?天呐,他什么时候这么懂得关心人了?
难道说这几日的感化有作用了?
合芜眼珠子一转,小心思爬上心头。
她顺势一歪头,脸颊故意触碰到南不宴的手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真的吗?我真有这么厉害?都堂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都堂大人明明心软,却偏偏要装的这么高冷。”
南不宴表情一僵,喉结微动,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嗖地一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有些难以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身。
“我就是安慰你一下,你别想太多。”
合芜看不见南不宴的表情,但是捕捉到了他耳尖迅速染上的红晕,红彤彤的即使是在昏暗的屋子里也格外明显。
呦,他还会害羞呢,真好玩,合芜不由想。
“我知道啊,刚才就是逗逗都堂大人。”合芜也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随意道。
“你。”南不宴回身看她,却见合芜已经一脸认真地在石台边观察了起来,话到嘴边只说出来了几个字,“没个正行。”
叩叩叩。
殓房的门被敲响,接着屋门被拉开一条缝,冯原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
“合芜,不宴,咱能出来说话吗?”冯原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
合芜走到门前把门一下子打开,大大咧咧道:“冯大哥,你进来呀,我们都在里面呢,你不会是害怕吧。”
冯原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合芜你就别揭我短了,之前是不宴现在又加一个你,你俩就别损我了。”
他是喜欢玄学但不代表他不害怕,怂的时候还是很怂的。
“不是说要去现场看看嘛,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冯原往后站了点,才敢将手放下来。
合芜疑惑:“去哪?”
“去查看一下每个案子发生的地方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南不宴走到合芜身边,站在屋门道。
合芜心尖一颤,喜上眉梢:“真的假的!你是说你要开始认真调查这件事情了?”
南不宴看她如此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热热的,整个人心情像是也好了起来,总之就是不想看到她皱着眉头的样子,现在开心的样子就比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顺眼多了。
“对,我们可以在这多待一些时日。”
“那你要查的事情怎么办,现在有进展了吗?”合芜关心道。
南不宴沉默:“这个……之后再说。”
“哦……”合芜见他像是不想说的样子便也不再问下去。
两人走出殓房,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只剩地上还有点潮湿。屋檐上传来哒哒的声响,声音由远及近,合芜的耳朵已经听见声了,左右张望起来。
谁敢在巡检司里飞檐走壁啊?
南不宴见合芜做出御敌的状态,道:“别紧张,是风影。”
下一秒,风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站在南不宴面前。
“侯爷,案件地都提前调查过了,目前还有保存痕迹的只有水井边和镇子边的那片河岸。”风影毕恭毕敬道。
“水井边事发当晚我和合芜就已经调查过了,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记录在册,但是昨日只顾着将张家的那个小孩送到济婴堂,没有很仔细地查看那处院子,今日还得去看看。”南不宴果断道。
合芜率先举手表态:“我要去那个院子!”
南不宴看着站在一边等待分配的冯原:“冯原,你和风影去河边,我和合芜去院子。”
“啊?!你们又要丢下我,这不厚道啊!”冯原表示拒绝。
合芜笑嘻嘻地跑到南不宴身后站着,探出一个脑袋故意阴测测地对冯原道:“冯大哥,这不是把风影留给你了嘛,你不是胆子小吗,我相信有风影在他肯定能保证你完完整整不缺一块的安全回来的。”
只见冯原闻言一激灵,好像是被说服了。
风影一下子拎起冯原的衣领:“得罪了冯公子。”话不多说,只见冯原一下子被风影的轻功带起来,飞上了屋檐。
“喂,急也不是这个急法吧!”冯原的呼喊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合芜笑的直不起腰,那笑容灿烂的像是春日里的春桃,惹人喜爱。
南不宴看着合芜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一瞬间有些恍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扑面而来,难以言说。
应该是他的错觉。
*
张家小院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惊飞了檐下的鸟雀。
南不宴一身玄色锦袍,先一步跨进门,合芜跟进来,昨日倒是没注意,今日才发现这屋子不仅破旧,还有些凌乱,潮气混着屋内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都堂大人倒是越发细心了。”合芜的声音从南不宴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她刻意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在他胳膊上,“怎么,怕这屋里还有危险,要走在我前面?”
感觉今日的南不宴格外好逗,合芜准备趁胜追击一下。
南不宴的背影瞬间僵了一瞬,耳尖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侧身避开她的贴近,装腔作势板着脸斥道:“专心调查,少胡闹。”
合芜弯唇偷笑,目光已落在了屋内的陈设上。
这屋子不大,一张帘子将屋子分为两个部份。外屋是饭桌,桌上还摆着两只没洗的粗瓷碗,碗底粘着些许类似粗米的东西,因为没有及时收拾,上面已经有了几只蚂蚁。
“邻里说他们视张宝如亲弟弟。”合芜走到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这里为什么只有两个碗,而且昨天我就想说了,这张桌子甚至整间屋子里只有两张椅子,张大一张张小妞一张,那张宝坐哪里?”
南不宴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两只粗瓷碗。
“你看那。”南不宴说着指了指角落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合芜走过去蹲下身:“这是什么?”
角落一块黑乎乎的已经硬化的东西,像是发霉了的窝头,已经开始掉渣了。
桌上粗瓷碗里的粗米虽然简陋,但是与那半块发霉的窝头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不宴的脸色沉了下来:“真是满口谎言。”
两人又进了里屋。
里屋摆着一张木床,是张家兄妹睡的,铺着还算干净的被褥。而在床脚的位置,铺着一个破烂的草席,草席上连层薄被都没有,只有一堆揉皱的稻草。
草席旁有一个小小的矮柜,与昨日张宝躲着的那个柜子不一样,特别的小,如果那个大木柜是张家兄妹放衣服被褥的,那这个小柜子应该就是张宝放东西的。
“这里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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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睡觉的地方。”萧珩蹲下身,指尖拂过那草席,语气冰冷。
合芜抿了抿唇,径直走到了墙角的矮柜前,矮柜上了锁,却只是个糊弄人的铜锁,她轻轻一扭,锁头便“咔哒”一声开了。
柜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矮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块与刚才在地上看到一样的,硬得像石头的窝头,还有一个被压在最底层的布偶。
那布偶做得极粗糙,用的是最廉价的粗麻布,缝着两颗黑纽扣当眼睛,四肢却被扯得摇摇欲坠,缝缝补补的针脚混乱,麻布都被勒得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人反复拉扯过。
合芜伸手去拿,没有注意,指尖被柜角的木刺扎了一下。
“嘶——”她轻呼一声。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南不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掌心温热,力道却不轻不重,恰好握住她的手腕。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指尖那一点鲜红的血珠上:“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带着几分训斥,可动作却格外轻柔。他从腰间的锦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给合芜。
“药,自己涂上。”
合芜接住瓷瓶,刚想说自己不用药,这么小的伤口,一会儿自己就自愈了。
但是不好的心思又升起来了。
合芜拿着瓷瓶,一脸无奈委屈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不宴道:“都堂大人你好人做到底,我这手受伤了自己怎么涂药啊?”
南不宴看了眼合芜的表情,立马收回目光,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无措,想要拒绝但是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做罢,叹口气:“伸手。”
合芜赶紧把手伸过去,指头乱晃。
“反过来。”
“哦。”合芜意识到受伤的地方在指腹。
合芜的指尖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清凉感。她抬眼看他,南不宴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显然是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太过亲密。
被迫营业的少年比少女还容易害羞啊。
“都堂大人。”合芜故意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你这样,倒像是真的疼我。”
南不宴的身体猛地一震,涂药的手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背过身去:“胡说八道!不过是怕你受伤,耽误调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
合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药膏,那一点清凉的药味里,有一股薄荷的清甜,将周围的空气都染的清新了不少。
合芜伸手拿起矮柜里那个破旧的布偶,走到南不宴身边:“都堂大人,你看这个。”
南不宴转过身,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目光落在布偶上。那布偶的衣角处,绣着一个小小的“济”字,针脚歪歪扭扭。
“这是济婴堂的东西。”南不宴接过布偶,指尖摩挲着那个“济”字,“昨日去济婴堂的时候我看到过那里的物品上都有这个标记,这应该是张宝被张家二老领养来时随身的布偶。”
他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合芜的脸。她正看着布偶,眉眼间没了方才的嬉闹,带着几分认真的意思。少女的发丝软软的,不是很黑,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栗色,轻飘飘地垂在脸侧。
南不宴现在才注意到她换了一件之前没有见过的衣服,人间衣裳的制式,是灰蓝色的,像是山涧上的幽兰,清淡神秘。
南不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不应该这样,他有喜欢的人,绝不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这布偶和那窝头都是证据。看来张家兄妹苛待张宝绝对不是一日两日了,昨日张宝也一定说了谎,我们现在就去济婴堂,找张宝问清楚。”
合芜一脸愤愤:“这张家兄妹真的是没有人性,真是会演啊,这么多年把镇子上的人都骗过去了,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他们就是这样对待的吗,我说张宝怎么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小那么多!”
“你以为张宝就是好糊弄的吗?”南不宴反问合芜,“昨日他的表现不出意外也是演的,心思深沉比你要厉害些。”
“哎你说的也是。”合芜应着,将布偶塞进他怀里,“那这布偶就麻烦都堂大人拿着了,证据要好好保存哦,我手疼。”
南不宴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偶,莫名滑稽非常,一个穿着这么一本正经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咔嚓!”
“谁!”
南不宴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动静,眼神一凛,奔到窗边猛地一下拉开窗户,外头树影晃动着,没有风。
合芜跟到窗边往下看,昨天才下过雨,地上泥泞,窗户外的泥地上有一堆脚印,明显就是有人站在这很久了,在离开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有人在监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