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嚼食月光的孩子(四)

作品:《魂曰

    老损的柜门打开,一个孩子蜷缩在几件破旧的衣服被褥上,眼神里充满警惕,怯生生地看着打开柜门,正站在面前看着他的合芜和南不宴。


    真是他们昨日遇上的那个小男孩,张宝。


    “张宝,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昨日你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个大姐姐。”合芜一脸温柔地看着张宝,声音也是轻轻的柔柔的。


    张宝害怕紧张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看着合芜小声道:“大姐姐?”


    “对,就是大姐姐。”合芜走到打开的柜子前,在张宝面前蹲下,“不要害怕,姐姐和哥哥来接你了,有什么事情都和哥哥姐姐说,我们会帮你的好吗?”


    南不宴给合芜让开地方,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


    “大姐姐。”张宝哆嗦着,眼眶里立马盈满眼泪水,小心翼翼向前伸手抓住合芜的袖口,看得合芜心都快要化了。


    “姐姐在,你要不要出来坐坐,这柜子里狭小拥挤,藏着肯定很不舒服吧。”合芜道。


    张宝委屈着点点头。


    合芜将人领到摆在屋子中央,整间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桌子边上,掸了掸椅子上的灰,让张宝先坐下。


    张宝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脚勉强够得着地,桌子边上只有两把椅子,合芜左右看了看,见南不宴也没有坐下的意思,索性将桌子对面的椅子拉过来摆在张宝边上,随后坐下,南不宴没有说什么,默默站到合芜身边。


    虽说张宝和张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张宝年纪还小,大致在记事起就被张家二老收养到家中生活,怎么说多多少少肯定是有感情在的,这回事变,只剩下张宝一个孩子,他的心灵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看着坐在椅子上无措的张宝,合芜和南不宴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日头往上升,天已经亮了,晚上又闹鬼的事已经瞬间传遍了全镇,院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巡检司的人在外头站岗,驱散人群,奈何人多眼杂,闲言碎语难以避免地往屋子里飘。


    南不宴将屋门关上,隔绝外头的吵闹。


    合芜温声开口道:“张宝,姐姐问你,昨日晚上你身在何处?”


    张宝委屈巴巴地看着合芜,眼里是胆怯的泪水,他刚想开口,却瞥见合芜身后南不宴的眼神,立马往后缩了缩脖子,摇摇头。


    合芜往身后一看,就见南不宴一脸认真的模样,眼眸冷冷的,全是审视。


    “那个都堂大人,你往后站点。”合芜道。


    南不宴愣住,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合芜:“什么?”


    合芜耐心解释:“你这样子太凶啦,没看出来张宝他被你吓到了吗?”


    南不宴皱眉不解,下意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头。


    “哎呀你就往后站一点嘛。”合芜见他不动,便直接上手将他往后推了推,“嘿嘿,当然如果都堂大人愿意的话,转过去站更好了。”


    合芜说完便转回身子,南不宴质问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只好硬生生咽下,吃下这个哑巴亏。


    “好啦,张宝。”合芜声音清脆,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撑在桌子上,“现在可以跟姐姐说说你昨晚上去哪里了吗?”


    张宝点点头,稚嫩的声音道:“昨晚上,家里没有水了,我给阿哥打水去了。”


    “打水?你是去镇子上的水井那里打水吗?”合芜闻言,有些惊喜道。


    若是张宝去水井边上打水,岂不是很有可能看见了什么。


    只见张宝缓缓摇头,捏着自己的手指:“我去了镇子上的水井那里,但是井边的绳子不见了,我只带了木桶打不了水,就只好绕远路去了镇子边上的小河里打水。姐姐,阿哥阿姐真的已经……”


    合芜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张宝的小手,攥在手心里:“别担心,一会儿呀哥哥姐姐就带你去镇子上的济婴堂,那里会有人照顾好你的不用担心。”


    见张宝放松下来,合芜才敢继续问:“那你昨日在井边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在水井边上徘徊?”


    张宝摇头。


    “那昨夜你是打完水就回家了,路上可有看见什么人吗?”合芜又问。


    张宝还是摇头。


    一连几问,本以为张宝去过水井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哪里知道问到最后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合芜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那你——”


    合芜还想问,张宝却先开了口。


    “大姐姐,我有点害怕,昨晚知道阿哥阿姐出事之后,张宝就睡不着了,张宝现在好困,哥哥姐姐可以现在就送张宝去济婴堂吗?”


    那水汪汪的眼睛根本让合芜无法拒绝,也许是现在精神太紧绷,张宝想不出更多的细节也说不定,等过几天他稳定下来,再问问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好,大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济婴堂。”合芜说着站起身。


    张宝走到合芜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合芜的衣摆,扬起小脸问:“大姐姐,你可以抱着张宝去济婴堂吗,张宝现在好累走不动了。”


    谁能受的了如此撒娇呀,张宝虽说已经七岁多,但是相比于同龄的小孩来说要矮也要瘦很多,再加上他确实长得清秀,一双澄澈的眼睛,白白的脸蛋,合芜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当然可以了。”合芜说着就要弯腰。


    结果还没碰到张宝,就被南不宴扒拉开。


    “哥哥力气大,哥哥抱你。”南不宴道。


    张宝立刻害怕地流起眼泪:“我不要你!”


    合芜见此场面笑得不行,一边得意洋洋地将南不宴重新推到一边,一边抱起张宝:“怎么样张宝,姐姐的力气是不是也很大?”


    “嗯!”


    “姐姐是不是还温柔?”


    “嗯!”


    “姐姐是不是比哥哥好?”


    “嗯!”


    合芜笑着,没有注意到身后南不宴一脸无奈地哼了一声。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叫唤。


    “合芜啊!不宴啊!我来了!”


    屋门咣得一声被推开,不是从里面打开的,是从外面撞开的。


    冯原急急忙忙赶来这小院,慌慌张张推开门,就看见了这抓马的一幕:合芜笑嘻嘻地抱着一个小男娃,自己的兄弟不宴站在二人身后一脸幽怨的表情,活像一个怨妇。


    “这……”冯原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合芜抱着小男娃走出屋子,心情大好,一口一个张宝,两人看起来亲昵得很。


    冯原愣在原地,这是个什么情况,直到看到南不宴也出了院子,才迟疑地追上,走在南不宴身边。


    心里刺挠得紧,冯原忍不住八卦。


    他敲了敲南不宴的手臂:“喂,这是什么情况?我今一大早去你们屋子里找你们就没见着人,你知道我敲你俩房门之前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吗。我左右多方打听才知道昨晚又闹鬼了,还说什么巡检司里来了一个京州的大官,我猜那大官只定就是你,不对啊,要这么说合着你俩昨晚就背着我跑出来捉鬼了?”


    南不宴没有搭理冯原,目光还盯着走在前面的合芜身上,突然答非所问道:“冯原,我看起来很凶吗?”


    “啥?”冯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住了。


    “……没事。”


    “?”


    *


    将张宝送到济婴堂,前前后后安顿一番之后,早已经过了午时。


    案件疑点重重,其中参杂着的秘密恐怕极其复杂,但毕竟是个棘手的连环案,急不来,合芜和南不宴打算再回巡检司看看情况,昨晚只是浅浅聊了一些关于过往案件的情况,再细节的部份还要慢慢分析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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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天上开始飘起小雨,虽没有夏日的阵雨般下得来势汹汹,但是细密绵长之势不减反增,下得人心里闷闷的。


    冯原这回跟在二人身边,一同来到巡检司。


    曹巡抚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一看见南不宴打着伞归来的身影,立刻拍马屁似的冲上前来迎接。


    “哎呦喂御史大人呐,查案这点小事哪里需要您前后奔波啊,下官手下的人您随便使唤都成,若是累到大人您自己了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合芜在边上听得直呼专业,心里不免为这曹大人可怜几句,这拍马屁的劲在谁身上都可能好使,可唯独在南不宴身上那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就是费口舌罢了,到头来那可是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曹巡抚还在喋喋不休:“下官已经派人在府上为大人准备好了屋子,大人尽管在府上住下,这样一来大人要查案也方便些不是?”


    想不到这曹巡抚老精了,合芜边走边想,让南不宴在府上住下一来卖了面子给这当朝的左都御史,再者说左都御史在济婴镇曹巡抚这住过,这事要是传到别处去那可太有面子了,之后平级的谅谁敢不给他曹巡抚三分薄面啊。


    这一石二鸟,比阎王老子还要抠,合芜锐评。


    合芜见南不宴开口道:“曹大人这可以收拾出几间房。”


    “哦哦哦!”曹巡抚往后看了眼合芜和冯原立刻会意,“大人要几间房就有几间房,我立刻派人下去收拾出三间上好的屋子!”


    曹府虽小,但这路却弯弯绕绕的,三人被曹巡抚带着往住处走,合芜走的慢,便悠哉悠哉地跟在最后面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昨晚天色太黑都没有好好看看这曹府。


    秋风卷着残叶,拂过屋檐缓缓飘落在地上,细雨霏霏,景致错落有致,合芜这两年见过的精致建筑不少,但是这曹府确实也是很不错的,估计光是设计这院落就花费了不少银子。


    路过一处水榭长廊的时候,合芜瞧着池子里的鸭子出神,没有留意前方。


    “咚”的一声轻响,她被迎面而来的人轻轻撞了一下,地上沾着水有点滑,她脚下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哎呦。”合芜屁股疼,但是自己没有看路在先,也一定是自己道歉。


    她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扫地的阿婆,手里的竹扫帚歪在一旁,人也吓得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里满是慌乱,连连摆手,又急又怕地对着她躬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哑声响,生怕冲撞了她。


    她合芜连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半点不悦也无,怕阿婆愧疚急忙上前一步,连连道歉:“阿婆,是我不好,方才走了神,没看路,不怪您。”


    她语气轻柔,但是阿婆却还是很紧张,合芜察觉到异样。


    “阿婆?”合芜又试探着叫了几声。


    确定了阿婆听不见,合芜便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惊慌。阿婆见她这般和善,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


    不远处,南不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轻叹了口气随后快步走近,目光先落在她身上,语气像是故意压制着,听不出来确切的情绪:“有没有撞到哪里?”


    合芜摇摇头,倒没有受伤,但这衣裳恐怕是废了,衣摆都是泥,她回头看了眼仍有些不安的阿婆,轻声回他:“我没事,是我走神了,与阿婆无关。”


    这时,曹巡抚跑过来连连道歉:“真是让大人见笑了,这是下官府上的老仆,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冲撞了合姑娘真是太对不起了。”他说着瞪了一眼那阿婆,打发其离开。


    合芜这回集中注意力跟在众人身后,不敢再分神,这曹府一切都好,但却总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具体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