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证明傀儡峰的价值，最直接不过体现傀儡术的作用，而这自然需要一个平台，一个——”


    “足以让所有人看到，傀儡术有不输于炼丹炼器的潜力的舞台。”


    “可是哪里才会有呢？”


    沈千宁手指点点下巴，嘴角缓缓勾起，“你可知，还有不到三个月，便是剑宗大比？”


    郁青卿摇摇头，她听都没听说过。


    “剑宗大比每年一次，比赛时除了剑法外只能使用自己山峰的能力，其余法宝灵器一概不准使用，而且届时宗门长老宗主都会前来围观。”


    郁青卿恍然大悟，“那么到时······我就可以通过傀儡来证明了！”


    沈千宁点点头，“至少要让宗主看到，宗主的想法才是决定傀儡峰去留的关键。”


    郁青卿眼神凝重起来，她看着沈千宁，语带感激，“我明白了，千宁，谢谢你。”


    沈千宁随手撩了撩头发，她人长得美艳，一举一动都有股浑然天成的迷人气质，听到郁青卿的话也不过置之一笑，“当初刚分山时，知道你选傀儡峰我便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竟然应验的这么快。”


    话是这么说，但郁青卿并没听出她有任何讥讽嘲笑的意思，只是略微带点感叹。


    “傀儡峰很好，我的师父也很好，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选的。”


    沈千宁听完后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人各有路，她反倒很佩服郁青卿能坚持走自己的路，至少她自觉作为一个投机者不会如此。


    但是谁能一眼看到路的尽头，打包票说这种愚蠢的坚持毫无意义呢？


    她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开口，“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便是。”


    郁青卿不胜感激，送沈千宁出门。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一事，于是随口问道，“千宁，你是哪个山峰来着？”


    沈千宁人已走远，听到声音往回瞥了一眼，摆摆手，“符峰，就在傀儡峰边上。”


    符峰啊······郁青卿似有所悟地眨眨眼。


    ——


    ——


    ——


    郁青卿次日便上傀儡峰，把沈千宁的分析说与韩禅听，韩禅听完不由眼前一亮，但紧接着又不免有些沮丧。


    “小青······你自上山来，师父没曾给与你什么，反倒是让你接二连三费心······”韩禅以袖蒙面，语带哽咽，“师父对不起你啊······”


    “师父，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哪里对不起谁。”


    直至现在，郁青卿都还记得当初看到那枚筑基丹时的震撼，还有那一摞手录时的感激。韩禅是不比其他峰主富裕，指缝间一漏便有丰厚的油水，但她专业严谨，性情温和，事事亲力亲为。和她在傀儡峰的时间，哪怕要钻研一堆令人头秃的经典，也依然是郁青卿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师父，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我要造个傀儡去参加宗门大比，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听她说完，韩禅自然也晓得其中厉害，抬起袖子擦干眼泪。


    这个徒弟平日里吊儿郎当喜欢偷点小懒，但遇到正事时却一点不推诿，比她这个师父还要坚强得多。


    “是，小青你说得对。”她重重点头，眼中重新亮起光芒，“师父这便来帮你。”


    韩禅在书房里翻找一圈，取出之前制作傀儡时的记录，上面记载了详细的材料目录，还有制作、修改过程等等。


    郁青卿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上面的材料有熟悉有陌生，她心里琢磨着回头直接交给陈念。


    “原本的材料中有些太过昂贵，有些又太过稀缺，现今你手中这份是我多次实验过后发现的可以最低成本造出傀儡的材料清单，共需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韩禅说着便取出一个囊袋，郁青卿赶紧按住她的手。


    “师父你忘了，我之前可是得了速通榜的魁首，有奖金的！”她朝她俏皮地眨眨眼。


    韩禅抬头，看见郁青卿一脸坚定的表情，想起前几日某天她确实兴高采烈地同她说过，要去夺个第一回来。


    原来是如此，竟然是如此······


    她心尖发酸，话在唇口转了一圈，终是没能说出来，只拍了拍郁青卿按住自己的手。


    “好，那你便先自己准备吧，明日记得早点来。”


    郁青卿这才笑了。


    ——


    ——


    ——


    “养魂木有，庚金差一点，还有朱砂······”陈念拿着郁青卿的清单一一查看库存，最后点着上面几行字，“这些差的多，你去街尾XX铺那儿，记得报我名字给你打九折。”


    郁青卿欣然应下，“那就谢谢陈师姐了！”


    她把材料拢好放进灵戒，递上灵石，陈念看过来，却只取走一部分。


    郁青卿一愣，“不是八十五个中品灵石？”


    陈念对着她摆摆手，“又不是什么稀缺东西，八折给你了。”


    她又道，“记得做完傀儡回来干活儿，我这还有好几个客人的单没人接呢。”


    郁青卿自是知道陈念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心中暖融融的，有这样一些人在自己身边，哪怕再苦再累她也觉得值得。


    当天下午，她抱着收集好的材料去到傀儡峰，韩禅已经在熔炉前等她了。


    “傀儡制作分四个阶段，一塑身，二布络，三嵌阵，四融魂。”韩禅点点身前比人还大的炉子，指导郁青卿放入养魂木开始淬炼。


    养魂木质地坚硬，寻常灵火难以燃烧，但是淬炼之后便于雕削和铸造关节。


    郁青卿原以为不过如此，但真正实操起来，却发现并不简单。首先便是灵火的掌控，温度太高，养魂木会被熏黑，太低又达不到软化的效果，一下午反反复复回炉几次，郁青卿才得出几块炼好的养魂木。


    有了它，傀儡的骨架材料便算完成，但这还只是开始，一连几天，郁青卿下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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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峰，直到月上中天才下山回去，在继续推进制作之前，她还有个最重要的工作需完成。


    那便是——绘制傀儡草图。


    之前韩禅交给自己的经卷郁青卿已看完了大半，然而真正轮到自己画时却依然难以下笔。她只好一边翻阅一边动手，短短几天，屋子里便堆满了废纸和摊开的书卷——以及郁青卿被惨烈献祭的头发，她披头散发地伏在几案前，一张惨败的小脸上镶着对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行将就木的气质。


    谭照月李酒最近也察觉到郁青卿的状况，眼睁睁地看着郁青卿的脸瘦了一圈又一圈，两人心觉不妙，于是私下里一合计，决定每晚给郁青卿带点夜宵回来。等郁青卿跟陀螺似得忙完一天回来，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虾米小云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捧着碗狼吞虎咽，连汤底都喝完了，才终于满足地往椅背一靠。


    等到郁青卿洗漱完上床，正打算与周公相会，什么东西却偷偷往自己床上拱，她迷迷糊糊抬眼一看。


    李酒被抓了个现行，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但动作依旧没停，爬上床往郁青卿里侧一翻。


    “诶哟诶哟！”郁青卿被她压得刚吃的云吞都快吐出来了，她把李酒往里踹了两脚，李酒才终于翻过“大山”躺好。


    “你干嘛？”她觉醒了大半，无语至极。


    “云吞好吃不？”李酒两眼亮星星，支起上半身盯她。


    郁青卿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开睨她，咂咂嘴，“好吃，下次记得加点面，再放点辣子。”


    “你还挑上了！这都是最后一碗！”李酒轻轻踹了她一脚。


    两人没说几句，不多时床边又响起异动，谭照月刚摸上边沿，便看到黑暗里一双发光的眼睛，然后是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不好意思哈师姐，我捷足先登了，您就睡外边吧！”


    旁边的郁青卿憋笑快憋出内伤，谭照月幽幽看了她两眼，只好默默躺在外侧。


    郁青卿的床是双人大小，三人挤一块便显得有些拥挤了，被窝里热乎乎得像燃了炭。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酒问郁青卿最近是不是在忙着搞傀儡，郁青卿说是，又交代了傀儡峰和宗门大比的事，谭照月紧接着插嘴说了些什么，只可惜被窝太舒服，郁青卿又太累，脑袋沉得像绑了块砖头，没回几句声音便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


    李酒探头一眼，睡着了。


    “让她先睡。”谭照月轻声开口，“大比的事之后再说也不迟。”


    就这么紧赶慢赶完成图纸，接着便马不停蹄开始制作身躯，中间几次出现操作失误，导致郁青卿不得不采买新的材料。原先榜首的奖金和赌注的钱就像水一样流走了，她的心疼得快滴血。终于在兜里快见底的时候，整个身躯完成了，这还要多亏有韩禅的前车之鉴和亲身指导，否则不知还要费去多少时间金钱。终于，将近两个月之后，傀儡的制作到了郁青卿早已心心念念的尾声——


    融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