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宋明月迷迷糊糊间醒来，只觉得脖颈处一阵温热，身上很黏腻。


    刚扭头，宋明月便看到一直神色平淡的哥哥，此刻睡梦中眉眼微微蹙。


    “哥哥，早上好啊！”宋明月瞧着宋屿睁开眼睛，于是笑着问好。


    宋屿眨眼，点点头，便起床离去。


    ——


    吃过早饭后，宋父临走前又去房间瞧上一眼宋明月道：“月儿，爹想了想，扬州城后面也就湿冷了，再过些时日，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就去都城外祖父家好不好？”


    “可以啊！”宋明月点头。


    宋父摸着宋明月滑顺的小脑瓜，笑道：“正好今年正愁要怎么过年呢？也好，这样你们哥妹四个也好陪在一起。”


    宋明月：……什么意思？四个？


    不是吧！现在她就要和那个有病的三哥偶遇吗？


    宋明月在家修养许久，宋父便着手开始全家往都城走的计划。


    没过几日，出发的日子依旧乌云密布，好在没有刮风下雨，不影响出发。


    宋父宋母坐在第一辆马车，宋屿和宋明月则坐在中间，宋嵋则自己单坐一辆，宋明月本想自己单处一辆，临近上车却被宋屿提溜到中间的马车。


    “你要自己晕倒在马上吗？”


    宋明月自己蜷缩在小角落，抱着自己的小锦被，偷偷瞄一眼宋屿。


    当事人毫无察觉，甚至闭眼修养。


    外面马蹄声渐起，车厢开始晃动。宋明月闭上眼睛，选择用睡眠来抵抗眩晕。


    再次睁开眼之际，车厢的颠簸已经停止，外面响起宋母的声音，“可以下来走走，透透气。”


    身旁的宋屿率先起身下车，宋明月只好也踉跄起身，往外面走。


    刚出车厢，宋明月便被明媚的阳光闪到眼睛，身体一晃，宋明月下意识向四周乱抓，而后便掉进一个不算宽阔但也足够安全的臂弯里。


    微凉的手指，细腻的皮肤。两者身体相触的瞬间，宋屿只觉得大脑也是一阵眩晕，可是他没推开那弱小的身体，而是将其牢牢抱住，直到宋明月缓过神来。


    宋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来，“怎么啦？是月儿身体不舒服吗？”他的视线瞬间落到两人刚刚拉扯的手臂，“你们是在打架吗？”


    宋明月摇头小声道：“刚才哥哥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摔倒了。”


    “老大啊！作为哥哥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宋父语重心长道，“尤其是妹妹，身子弱，你可不能随便不管妹妹。”


    宋屿揉了揉微微发痒发麻的胳膊，声音低哑道：“知道了。”


    宋父说完便转身离开。


    宋明月看着宋父走远，凑近看向宋屿，“哥哥，方才谢谢哥哥。”


    “以后注意点。”宋屿垂眼轻声道。


    “我下次绝对不会使劲抓哥哥手臂，绝对会轻一点。”


    宋屿，“是脚下小心一点，不是手上力度小心一点。”


    宋明月小脸一红，嘿嘿笑着便离开。


    溜达小半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启程，宋明月姗姗来迟，瞧着被收走的马登，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屿。


    于是宋屿的胳膊再次发痒发麻。


    ——


    历经数日，宋明月总算是吊着半口气来到众人期待的外祖父家，刚到门，便有管事的上前替卸车。


    宋明月瞧着外祖父家的家仆脚步匆匆，“哥哥，外祖父家原来这么奢侈吗？”


    宋屿抬步向前，“不要这般大惊小怪。”


    “那我该说还不如咱家吗？”


    “你继续，我不说话。”


    “……”所以这是在嫌弃她吗？


    都城的秋天虽是有些凉意，此刻却阳光明媚，瓦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明月起初以为宋父会在外祖父家附近的宅院生活，不曾想外祖父家竟然有单独的院落供他们一家人居住。


    甚至院落要比扬州城内宋家的宅邸还要阔绰。


    “月儿，在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你还是和老大住在一起，一切随自己，不必小心翼翼知道吗？”宋父看着下人摆弄着宋屿房间内的碧纱橱，同宋明月嘱咐道。


    宋明月连忙点头，“我知道的，一切都听哥哥的话。”


    宋父顿时哈哈大笑，宋屿瞥眼看了一眼宋明月，转头便继续吩咐下人布置房间。


    被冷落的宋嵋大声道：“父亲，我住哪里？”


    宋明月挑眉看向宋嵋，难不成宋嵋还没来过外祖父家：“我也会听二哥哥的话的。”


    宋嵋：“……”好讨厌，竟然被妹妹看出来了。


    宋父将三小只叽叽喳喳的，便开口道：“难道月儿不会听三哥哥的话吗？”


    宋明月蹙眉，摇摇头：“大哥哥最可靠，我最听大哥哥的话。”


    被其余两人注视的宋屿并没说些什么，只是冷笑一声。


    ——


    宋母刚同自己父亲问好，想着来看看宋明月怎么样，一进来便瞧到父子四人在这玩闹：“月儿现在看着倒是比在扬州城好多了，都有精力开玩笑，不躺在榻上窝着了。”


    宋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瞧着宋屿。


    “我刚和老大说呢，让月儿继续住在他房间内。”宋父说道。


    被提到的宋明月立马视线转移到宋屿那里。


    宋母，“月儿身子弱，老大，老二你们谁想要同妹妹一起睡啊？”


    宋嵋瞧着宋明月的视线早已落到大哥身上，于是开口道：“让大哥照顾妹妹吧，我晚上睡觉太深。”


    宋屿耸耸肩，“都行。”


    宋父宋母走后，宋明月便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哥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宋屿，“……”


    宋明月瞧着宋屿不语，又道：“哥哥，你说外祖父家为什么能这么大啊？”


    “你可以问问外祖父。”宋屿明知故答道。


    ——


    宋母宋父一直说和在扬州城时一样，可是当宋明月打量自己要住地碧纱橱时，才发现这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房间。


    室内光线明亮，配备着主位，梳妆台，甚至还有一扇窗户供自己开窗欣赏风景。


    宋屿将宋明月的汤药放置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转头便看见本该喝药的人，此刻大开窗户吹凉风，“宋明月，你不能吹凉风！”


    “好啦好啦。”宋明月嘟嘴关上。


    宋屿继续嘱咐道：“还有就是，这里只有一个静室，所以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被指责的宋明月此刻并不想搭理宋屿，而是静静地看着宋屿整理她的各种小玩物。


    宋明月轻叹一声，“大哥，你好可靠啊！”


    宋屿视线落到夹杂在课本中的话本子，将封面合上当作自己从未看见，转头放置在一旁道：“别怕马屁，说你想干什么？”


    “……”宋明月心中的小九九被摸透，于是只好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发问。


    临近饭点，可是外祖父在外有应酬，于是第一顿饭便是宋家人自己吃，


    宋明月坐在正厅，瞧着陆陆续续被下人端上来的菜肴，“好多好吃的啊！”


    宋屿将宋明月没有喝汤药再次放到其跟前，“留点肚子。”


    宋明月，“……”


    宋父轻声安抚道：“你现在风寒还没好，再喝几副药，到时候就能随便吃喝了。”


    看着面前那么多菜，却还要留一半肚子给汤药的宋明月哭丧着脸。


    嚼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吃饭结束后，宋明月便有被府上的庭院造景吸引。


    庭院里甚至还有一个人造湖，不是扬州城家家户户会有的小型流水河，真正的有着小凉亭的湖泊。


    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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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的视线被人造湖旁的小草船吸引，拉着宋屿便要往上走。


    “你们小心点。”宋父瞧着那摇摇晃晃的小破船都害怕。


    宋明月呆头呆脑就往上走，她刚站船上，还没挪步身体就刚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晃。忽然身后的一只手掌将宋明月的腰紧紧揽住，而后用力将其稳定在原地。


    宋嵋吐槽道：“就这还想拉着大哥上船玩？”


    宋明月也没有生气，甚至还蹲下挪动，跟随着船来回摇晃，“好有意思啊，二哥哥快上来。”


    站在岸边的宋母感慨道：“这还是我幼时求母亲好久才弄来的船呢！”


    宋嵋手脚麻利直接上船，宋明月瞧着不愿靠近自己，离自己远远的宋嵋，故作啜泣道：“没事的，我知道我不会玩，二哥哥嫌弃我是应该的……没关系的。”


    宋嵋高声打断宋明月的卖惨：“闭嘴呀！”


    宋明月嘿嘿一笑：“那就麻烦二哥哥帮我划船了。”


    两兄妹就这样在湖泊上胡闹好久，眼看着时间不短的宋父便开口把人往岸上赶：“妹妹的身体不好，老二你快些把她送回岸上来，不要在水面受凉了。”


    被劝退的宋明月皱着小脸，啪嗒啪嗒便回了房间。瞧着给妹妹引路的大哥也走了，独自一人的宋嵋便也回到自己房间。


    宋母瞧着结伴离开的三人，轻声道：“你看看，我就说有个妹妹，他们兄弟几个就开始关系亲密了。”


    宋父点点头，“好啦，你不想上船玩会吗？之前在扬州城我太忙了。”


    ——


    回去后，操心的紫苏又拉着宋明月一顿手背探测，得知宋明月体温正常后，这才放任宋明月开窗透风一会儿。


    哪怕接下来的日子宋屿不用再去私塾习学，可他依旧带着不少书籍来都城，甚至此刻应该坐在桌前看是看书。


    外面的天空碧蓝无边，临近夕阳，橘黄色的余晖洒落在穿边，隔着个小厅，宋明月远远瞧着宋屿，只觉得他太孤独了。


    “哥哥，书好看吗？”宋明月明知故问道。


    宋屿喉结滚动，起身走过去将窗户一关，冷声道：“你该去洗漱了。”


    宋明月瞪大眼睛，“怎么啦？难不成我还能将你的黄金屋给玷污了？”


    “宋明月！”宋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明月，“你能不能好好用词？”


    “我有在好好说话啊？”宋明月不理解为什么宋屿这般恼火。


    ——


    夜间，在宋屿洗漱后，便是宋明月自己去洗漱。


    将身上的里衣扔到屏风后，宋明月踏入那浴池，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果然是都城世家子弟会享受啊！


    好好泡了一炷香的时间，宋明月这才决定起身。


    脚下一个用力，宋明月站起身，而后瞬间又缩回池水中：怎么办，自己好像忘记拿帕巾。


    又过去好久，门后依旧没有动静，等待被发现的宋明月只能放开喉咙求救：“哥哥！救救我，快让紫苏姐姐送帕子来！”


    “哥哥！”


    “紫苏姐姐？”


    片刻，宋明月衣衫整齐出现在房间内，而一旁的宋屿半身尽数湿透。


    两人沉默许久后，宋屿冷声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洗澡还能帮自己洗晕？”


    宋明月默默擦拭着头发：“可能她没有泡过温泉？”


    宋屿深吸一口气，而后面上十分不耐，动作却十分轻柔地上手替宋明月擦拭头发：“以后能不能站点记性？”


    嗯？


    宋明月猛地转头，还湿漉漉的头发直接被甩起，而后将宋屿原本勉强干燥的上半身也溅湿。


    宋明月被吓得直接紧闭双眼。


    “……”


    宋屿低头瞧着胸前被溅湿的满级，又拿着帕子将自己脸上的水珠抹去，反复深呼吸。


    他垂眸冷声道：“宋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