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霄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像濒死的动物想看看清猎人，义眼也停止了波动安静地伏在她的眼眶，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肌肉蓄满了力量。


    方岚站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她，“怎么，我认错了？”语气随意地像在聊今天吃了啥一样。


    周霄觉得自己要死了，加入了X有什么见不得人了，为了活着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但是！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她真的怕自己活不过这一分钟！


    她的义眼是X最新研制的，具有分析+探测的功能，能够识别到组织内的人。也就是说只有X的人才会有“身份”，这位出身显贵方小姐是X这种组织的成员也就算了，她还出现了异常！


    谁都知道，组织内的人出现“异常”意味着什么……


    周霄不想被杀人灭口，于是她一秒滑跪，抱住了方岚的大腿，“方姐姐真的火眼金睛，但是我啥权限没有，只能当只眼睛用，我也是为了像正常人一样活下来，毕竟那个本我伤的不清。”我啥都看不见，所以别杀我。


    她眼底写满了求生欲，方岚被她无语笑了，踹了踹她抽出腿来，“谁管这么多，但是你要是想和我们待在一块，最好不要时刻开启它。”


    “明白。”方岚出现了异常，显然是不想被组织知道的，周霄迅速关上了左眼的功能，这下真的只剩是视觉替代这一个作用了。


    祝熙搀扶着夏婧，两双写满了问号的脸看向了方岚，“X，又是什么。”


    “小朋友们，别管这么多。”方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们，“我去看看楼上还有没有活人，你们收东西吧。”


    她一走，周霄就立马弯腰捡起了散落的医疗物资，全身上下写满了不愿交流。


    夏婧从她手里接过了险些掉落的药盒，为了拭去了脸侧的血迹，“你不想说，我们不会逼你的，我们只知道，你是队友。”


    “你们来的时候，校医院就这么多诡异吗？”祝熙看着几乎铺满大厅的人/皮地毯，皱起了眉头，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对，我们也很惊讶，最近不是流感季，留校人数又不多，按道理校医院不会有这么多人的，还都恰好被同化成了诡异……”


    夏婧把最后一盒药塞进背包，“她们不全是校医院的，我见过其中一个，他应该是南门的保安。”


    “不是自然聚集的，那就是有人组织！”祝熙嗅到了仇人的气息，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大门，往楼上窜去。


    楼梯在脚下飞速后退，她一步三阶，手扶着墙借力上冲。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没刹住，迎面撞上一个人。


    【滴，检测到到任务触发情景，任务自动接取中：


    情景任务：谁啊走路不长……帅哥，我们来聊聊医药费的问题吧。】


    996怕不是把那些她一定不会接的任务都塞到了这个任务套餐吧！祝熙腹诽道。


    脑海里的小光团子在装死。


    祝熙捂着头回过神来，那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体，低头看她。


    祝熙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996！你触发这个破任务就算了！为什么要在我某一任男朋友这里触发！”


    没有等到996的回复，人先被埋进了两块厚面包里。


    整张脸陷了进去，鼻尖抵在胸肌之间的那道缝，两块肌肉隔着一层布料抵上来，把她夹在中间，几乎喘不上气。祝熙戳了一下，还是熟悉的手感，软但是有弹性，带着炽热的温度。热气从领口往外冒，烘着她的脸颊。鼻尖陷在其中，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祝熙猛掐他的腰，终于从他怀里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卜旌，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抱我！”


    他没躲，低头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到甘愿溺毙其中。


    她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口，“笑什么笑，让开，我要去诊室了。”


    楼梯里的污渍已经褪去，血和尸体都消失不见，墙壁像是刚刚粉刷过的一样，地面光可鉴人。


    卜旌站在原地，半张脸在笑着，另外半张在扯动。


    “……祝熙。”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过了。


    她回头看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女朋友一样，“干嘛？”


    “还没轮到你。”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嘴角上扬，是标准的男友式微笑，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写满了快跑！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你知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她两手叉腰看着他。


    “小熙，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吧，你看看别人家女朋友，多给男朋友面子的，你这样不好，也就只有我宠着你了。”他还是笑得宠溺，手指指的方向出现了一对搂在一块的情侣，女生对着男生不住点头。


    祝熙就像没有发现异常一样，接着瞪他一眼，“别人家男朋友还三个180呢！比比比，你就知道比！”


    接着就生气地跺了跺脚，转身向楼上走去。


    卜旌追了上来，从身后抱住了她，一副吃醋了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卜旌，你怎么回事，不是你告诉我的？180的男人恨不得给自己贴个牌，彰显自己有价值？”


    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过去的自己这么抽象，然后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宝贝别生气了，是我忘掉了，那宝贝，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后背靠在温热的怀里，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她没动。


    直到看见了前面那个人。


    陆柒在走廊尽头，似乎有些迷茫，正在观察四周。他看向这边时，下意识凹了个百试百灵的造型对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真皮扶手却被他硬生生抠出了个裂口。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在响，嗡嗡的。


    她被抱在别人怀里，和他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说话，祝熙叹了口气。


    身后的呼吸还埋在她的发间，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温度，和咚咚咚的心跳，就像，他还活着。


    她抽出刀来，刀尖对准自己，“方新霁，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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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刀从她的侧腹穿进去，从身后那人的小腹穿了出来。


    白炽灯闪了一下，脚下是布满了青黑汁液的地板，血腥和恶臭涌了回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再不醒过来我真要勒死你了。”方岚收回鞭子，松了口气。


    祝熙揉了揉刺痛的脖颈，“姐姐，下次别这么温柔了，直接捅我。”


    卜旌模样的方新霁捂着肚子靠在了墙边，“祝姐姐你可真狠啊，对着你的初恋你都能下手吗？我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祝熙答非所问，“拿下卜旌废了不少劲吧，他的记忆你都没有完全拿到。”


    当年，祝熙还是一个被学术折磨疯了的小姑娘，卜旌心疼她消瘦，白天给她换着花样给她三菜一汤、晚上帮她写报告、睡觉了还得乖乖给她当抱枕。


    上一秒还在嘴巴贴贴，宝贝我爱你，下一秒两个人掏出了同款道具，祝熙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


    三天后就祝熙邂逅了一个同款弟弟。弟弟穿着他贴身的围裙，拿着他常用的锅铲给她做饭。前来求和的卜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都想好了！他可以！他愿意！但是没想到祝熙这个女人，这么快就下一个了……


    即便如此，他再见到她时也从来说不出埋怨的话。这个男人是不可能cpu她还和她讲别的男人的，他巴不得祝熙方圆百里都没有公蚊子！


    “所以，你从来没有被我的幻境骗过。”方新霁的眼神阴翳。


    “那也不是。”埋面包那会儿确实有点迷糊，祝熙挠了挠头，“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我再不跑不是辜负了他的牺牲？”


    方新霁笑了出声，“祝姐姐，我真的很看好你。我甚至没有想让你消散，我还给你选好了身体，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变成我的同类不好吗？我们一起去当神的使徒。”


    “然后呢？和你当姐妹吗？”祝熙语出惊人，一边吃瓜的方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祝熙，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我会把你一点一点地吞噬，我一定不会忘了这种美味。”方新霁被气得红温了，舌尖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什么。他伸出手，指尖在祝熙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消失在了阴影中。


    方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是这个降临区的大Boss？妹妹你怎么被惦记上了？”


    “别这么叫我，听着我就犯恶心。”祝熙走向那一滩血迹，从中捡起了一枚胸针。她将胸针反握在手心，重重地阖上了眼，遮去了眼底的悲伤。


    她宁可他早就被吞噬了，而非活生生在她面前丧失了最后的生机。这个男人还是那么会，他知道他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不会不顾他的家人的。


    祝熙慢慢地站起身来，都熬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一定要死。


    耳边充斥着男女老少的嘶吼，“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被盯上的。”


    “祝熙，都怪你。”


    “该死的是你。”


    “闭嘴！”祝熙一刀从虚空中劈过，眼底血红一片，“该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