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车一停稳就有一群人形生物从车上涌了下来，穿着崭新的西装，但是身上空落落的，袖管晃荡，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双双黄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喉咙在蠕动。


    “嫌疑人祝熙，陆柒，谢尔，谢好，艾博丽涉嫌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现在依法逮捕，跟我们走吧。”它们似乎不在意少了的人，遂以应付着台词，满眼都是对活人的渴望。


    “等一下！领导，我们是证人！我们有证据。”祝熙掏出了那叠信，对着它们示意了一下又宝贝地藏了回去。


    那些领导诡恶狠狠地瞪着祝熙，但是还是抬手，面前的柏油路上的尸体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了一间审讯室。


    祝熙开口想说什么，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嘴人就出现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她的双手被锁在桌面，像个真正的犯人一样。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灯光惨败，对面面黄肌瘦的诡异脸上带上了一层青灰。祝熙看了眼手上的锁，从系统空间掏出了【破碎面具】佝着腰把它往脸上靠，整个人扭成了一条灵活的毛毛虫。


    对面的领导诡看着那张面具，挠了挠脑袋，它刚刚想问啥来着。


    “谋害蒲昭昭和她的妹妹孔莹莹，认不认？”


    “不认。”它没有叫她的名字，祝熙感受着脸上的冰凉，这小破烂还有点用。


    领导诡把手里的文件翻来翻去，最后干脆合了上来，“蒲昭昭的死和你有关系。”


    “领导，话可不能瞎说，我是证人，我亲眼见到了她被老师抢论文，又被师姐背刺。”


    “其他的呢？你还知道什么？”领导诡不甘心，看着她诱导着。


    “领导，我就是个学生，别的我都不知道。”她是证人，她只能了解她“看”到的事情。


    对面的眼神愈发不甘了，看着她就像看着块吃不到的肉，“那你觉得学校里藏着的秘密是什么？”


    祝熙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盯着它，“学生们长出了反骨，她们在策划为冤死了的人报仇，但是失败了，我听见了，她们的灵魂在哀鸣。”


    门打开了，祝熙抬头正好和陆柒对视上了，她作出了个嘴型“群体复仇”。手上的镣铐松了下来，她揉着手腕往外走，在路过他的时候将面具丢在了他怀里。


    玩家们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只是谢好一直在盯着她，顺着她的眼神过去……祝熙瞪大了眼睛，是谢尔。


    亦或者，是方新霁？


    刚刚领导诡们的报数是没有“方新霁”的，孔莹莹也说“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关心他”，这是最坏的答案。


    这个副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第六个人，方新霁从来都是诡……


    “祝姐姐，又见到你了。”祝熙还是很不习惯他顶着谢尔的脸甜腻腻叫她姐姐。


    烦。


    祝熙掏刀，直接就冲着他的肚子捅了过去。只是谢好却出现在了她们之间，如果不是她收手及时，刀就要穿过她的掌心。


    “你这么疼弟弟？”


    谢好拼命地摇着头，整个人都被气的充血了。她今天真的三观被重塑了，以为是弱女的艾博丽是个在她身上放偷听道具的白切黑，以为是知心弟弟的方新霁不仅是个诡还是个有神奇能力的诡。


    “你还说你知道他能力是什么，谢姐，你能不能给力一点。”祝熙不知道，她的吐槽和不久前艾博丽的吐槽神秘的重合了。


    “呵呵，我的能力吗？祝姐姐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的呀。”他没有机会继续邀请，陆柒一出来就轮到了他。


    他将面具抵还给祝熙，没有给方新霁一个眼神。他们都想要这个东西留在副本里。


    面具在玩家团手里传递，只是事与愿违，这个副本终究是“没有”折损人。


    游戏结束传送的光亮起的瞬间，她们的身影变得模糊，那群领导诡像失了智一样往她们扑来，装在看不见的光壁上嘶吼着。


    没有人有心思管它们，她们都在看着那个方新霁版的谢尔，而他在看着她……


    “姐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祝熙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异常，现实和游戏的界限还是那样清晰。


    只是她知道，游戏在入侵现实。


    【游戏结算中，请稍后……】


    【恭喜玩家祝熙完成1星游戏——学校里的哭声！本次游戏评分：S，基础奖励：积分*1000；进阶奖励：积分*1000，武器抽奖机会*1。你扭转了某个时间线里蒲双的结局，额外获得：蒲双的感谢（0/1）。】


    【下次游戏时间将提前24小时通知，敬请期待！】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她们的结局是什么？”


    【都死完了，同归于尽……】996悄咪咪捂住了自己乱说话的嘴。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副本里的大boss你的道具可以解决，副本的背景你也知道。你不会是无序世界的寄生虫吧？”


    【我怎么可能是那么恶心的东西！】它沉默了一小会儿，在祝熙脑海里打出一行字，它是真的不敢说话了。


    【宿主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是一边的就好。】


    然后默默弹出一行通报，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恭喜宿主完成作死任务，获得作死值*50000，奖励阶段礼包*2。】


    祝熙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把道具和礼包丢在了系统空间不愿再看，就连系统奖励的播报节奏都是和游戏一样的……


    强撑着洗完澡，她抱着玩偶滚在了床上，算了，天塌了也就是个死。


    再醒来时，手机里躺满了未读消息，祝熙扒拉到最底下点开了陆柒的消息，“一星副本通常有10-15天的休息时间，你可以明天再来训练。”


    “谢谢老板批我一天假。”


    看到陆柒的消息，她就想到了昨天看到的，他分明不良于行，居然能在诡异手下撑那么久。


    虽然这个资本家在图谋她的什么很令人讨厌，但是确实有点能耐。


    她趴在床上一边碎碎念一边回消息，不知道方新霁那只大诡盯着她的原因会不会和她莫名其妙的战斗值有关。明明那天谢好这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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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都差点折在了那里。


    几乎把消息的小红点清空了，祝熙终于点开了那条备注着“ZZZ妈妈”的消息。


    “你再不回家就别回家了。”（3月1日19:00）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爸被气病你都不关心一下吗？”（3月1日19:03）


    …………


    祝熙手动跳过了昨晚的99+消息，直接跳到了今天。


    “算了不爱回家就别回家了吧，我和你爸有人照顾，唉真的白养你这么大了，妈妈的话都不听了，让你别和老师杠你也不听，让你回家你也不回。”（3月2日5:22）


    “这下白花了那么多钱，现在这年头钱很难赚的，爸爸妈妈还指望你毕业能赚多点钱早点还清这些债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别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就不该让你读这么多书，人都读傻了。”（3月2日5:25）


    祝熙深呼吸，“爸爸怎么样了，家里怎么了？那群人又来讨债了吗？”


    一条长长的语音发过来，她熟练地转文字：听妈妈的话，看开点，别和老师闹，去买点东西送点礼给老师好好给人家道歉。家里有我，昨天给你爸雇了个大学生，他没地方住，包吃包住就免费照顾你爸，我还可以去菜市场卖肉。


    祝熙一听大事不妙，按照她爸妈加起来倒欠一个的心眼子，不会又引狼入室被人骗了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们只知道窝里横，外人干了啥声都不敢吭的，自己人说的话不信，外人随便说一句马上当作圣旨。


    在她们这，某音平台上随便一个视频说的一句话都比她说一千句有用。当年她各种举证不能当法人，好不容易说明白了，第二天就拿着个视频给她看“XX专家都说了可以”，结果被人卷款跑了倒欠几十万，又回来说她没拦着。


    祝熙一个视频电话弹过去，“你们又在哪里找到的这种人，都和你们说过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就不信呢？”


    “你这人能不能想点好的，”祝父祝母刚刚还笑盈盈的脸一秒耷拉了下去，“现在不都流行义工旅行吗？小方就是来旅游的，饭点回来给你爸搭把手……”


    祝熙满脑子都只有那个“小方”。


    “祝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噩梦一样的姐姐又缠了上来，祝熙握紧了刀，好想捅人。


    “叔叔阿姨，好巧啊，祝熙姐是我学姐，没想到你们是她父母呀。”


    “但是小熙没你厉害，她成绩又不好脾气也不好，天天在学校里不干活惹老师生气了，现在连书都没得读要灰溜溜回家咯。”


    屏幕那边亲密地聊着天，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她偶尔一次失误的成绩被反复提起，她偶尔打架的战绩被刻在耻辱柱上，亲朋见她一次就说一次“不要打架好好学习”，没有人试图了解过原因。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懦弱不敢对父母说不的孩子，她不理解为什么父母要那样宣扬她。


    她现在也不理解，也不想要理解，“你们说够了吗？我说最后一次，姓方的不准住在我家，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们想要一个杀人犯女儿的话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