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眼睛落在杯底，看着杯子里逐渐满上了橙黄色。


    “可靠吗？”


    “和上一位一样，满脑子想着毕业，心态不好，越来越不听话了。”杨老师又敬了他一杯，“所以这才需要我们陆老师出手啊。老样子就行。”


    “陆老师尽快。我的小老鼠被抓住了，我要去看看了。”


    目送杨老师离去，陆柒彻底耐不住了，只是匆忙间险些从轮椅上滑落，他的理智回笼，深吸了一口气，他要找人带着保命道具去找祝熙。


    他真的讨厌自己残破的身体。


    另一边，祝熙刚暴力解锁了保险箱，就发现门彻底打不开了……整个办公室似乎瞬间被密闭了起来，就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她找了个角落蹲着，开始翻找自己的战利品，有她的毕业证，和一堆……陈情信？


    落款：蒲昭昭。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是祝熙的手有点抖，她有点不敢看了。


    在信里，蒲昭昭疯狂道歉，她在不断重复“是我的错”，她承认了论文是杨老师的，她承认了自己“抄袭”了杨老师，她承认了是自己无能心态不好，她将一切错误都归咎给了自己，像无数普通人一样。


    起初，她并没有想鱼死网破，她一退再退，认下一切只为了继续待在这个学校，最后退至无路可退，为搏杨老师心软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成了最后刺向自己的利刃，这不是陈情书，这是认罪书。


    最后一封信里，她坦然承认自己精神状态已经不好了，将自己最不愿示人的东西袒露在了纸上，她说家中只有年迈的爷奶，家庭艰苦，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家人都接受不了退学的结局，恳求杨老师原谅她这一次。


    但是很显然，并没有用，这封信甚至从未被打开，信封上还沾了油渍……


    祝熙收起了这一叠信，将一把杀猪刀藏到了腰后，另一把握在了手心，有人来了，她听见了脚步声。因为缺氧，她的心跳不断加速，外面的每一声足音都踩在她的心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随之而来的不是门锁打开的声音，而是规律的敲门声。


    “小老鼠，藏好了吗？”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拖得很慢。顿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轻轻的笑，“不经老师同意就进来捣乱……可是不乖的哦。”


    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在慢慢品尝些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祝熙将【破碎斗篷】穿到身上，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屏息躲在门缝处。


    门只开了一条缝。那具身体像没有骨头，从缝隙里挤进来，她没有机会溜出去。


    落地，杨老师又恢复了人形，她看向墙边掉落的画和没有丝毫遮掩大大咧咧敞开的保险柜，啧了一声，“撬开的？真不乖。”


    她开始在房间里走动，脚步不紧不慢，鞋跟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祝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脏随着步伐跳动。


    走到窗帘前，她停住了。


    隔着两层布，祝熙蜷在墙壁和窗帘的夹角里。


    “小老鼠，老师不想和你玩了呢。”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一股湿意从脚踝开始，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想动，但不能。


    她没掀窗帘，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那股阴湿爬上了她的腰窝，祝熙不敢松懈，脑袋里的996在播报杨老师的数值，以现在她的能力，10个她也不够杨老师杀的。


    只是，她还是想刀了杨老师……


    浮想联翩间，【破碎斗篷】进入了倒计时，杨老师的手再次抬起来，指尖碰到窗帘——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杨老师，我可以进来吗？”她应了一声，身上的诡气渐渐散去，又是那副优雅老师的样子。


    门打开，就是现在！


    【宿主快跑！】


    【破碎斗篷】消散的瞬间，她右手握刀直接撞开了杨老师，顺带在她腰腹处捅了一刀。


    不亏她硬抗996的怨念购买的道具【诡见愁】，杨老师当即就捂着肚子弯了腰，即将爬上她腿的阴湿居然滑落了。


    996硬要说她和杨老师实力差太大，买了也没用，现在看不是蛮有用嘛。好歹她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诡见愁：一小瓶暗绿色粘稠液体，使用后能够使得诡异的能力失效。效果受到使用者和目标的能力差距影响，使用者越强效果越强。】


    以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最多让杨老师的能力生效迟那么一会儿，但是足够了。


    谢好拉着祝熙就跑，手里攥紧了陆柒给的乌龟壳。


    祝熙倒是不慌不忙，回头向杨老师挥了挥手，“杨老师，你也一般般呀，想好明天怎么死了吗？”


    谢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受到了神秘力量的鼓舞，鬼使神差间回头也比了个中指。


    “你们找死！”在身后的暴怒声里，谢好支起了乌龟壳，二人死里逃生。


    龟壳崩裂，但是杨老师也被阻拦在了办公楼，重新呼吸上带有泥土香的空气，祝熙和谢好面面相觑。


    她真的忘不了谢好竖的中指啊，这是不是有点ooc了。


    【宿主，你忘了你的能力吗？】


    ……因为过于没用，祝熙真的忘得差不多了。


    仅剩的四个玩家齐聚湖畔，终于可以还原真相了。


    在祝熙和陆柒前往档案室的时候，谢好前去行政楼救蒲双，意外从她口里得知了工作证明的下落。据谢好所言，两人耗费了些道具然后顺利拿到。


    “杨老师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我们几个不可能战胜她，所以要另寻他法。”


    “等下，为什么要战胜她？我们找个地方躲过大逃杀就好了啊。”


    谢好和祝熙大眼瞪大眼，两人都被对方的想法震惊。


    “你不想拿高评分吗？玩游戏你居然不想冲击高分？”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几人间弥漫，三个保守派被一个激进派带的激情洋溢，脑袋一热就应和了祝熙的想法。


    “既然达成一致了，那么现在我们要寻求帮助。”没等几人开口询问，祝熙就又作出了那一副忧伤怀念还欠揍的样子。


    “我真的后悔了，昭昭我好想你。不过我相信你会体谅我的，等我们在下面团圆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她着重了那个最字，然后悄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真不要脸。


    果然，孔莹莹最大的软肋就是蒲昭昭，她见不得祝熙这个“罪魁祸首”对她姐姐惺惺作态。熟悉的寒意袭来，河畔的微风消失在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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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区域。


    艾博丽抱紧了谢好的胳膊缩在她身侧，她很害怕但是没有丝毫临阵脱逃的想法。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孔莹莹，我们愿意接受审判。你可以直接杀了我们，但是这样蒲昭昭的清白再也没有人能为她证明。我们愿意揭露自己的罪行，还她一个清白。你别跑，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停顿了片刻，生涩的女声传来，“我和你们没有好聊的，你们这些刽子手都该死。”


    “如果蒲昭昭在，她会更希望得到审判席的宣判，你想让她失望吗？”陆柒补充道。


    “所以莹莹，和我们完整讲讲吧，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完整的故事，你是她最在意的妹妹，只有你知道。”祝熙回头，感觉到那个瘦弱的女孩没有逃跑的倾向，干脆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人群里坐了下来，四边形变成了五边形。


    全场鸦雀无声，艾博丽靠着谢好靠的更严实了。


    孔莹莹低着头，祝熙注意到她的头微微侧了一下，眼神空了一瞬。


    再抬起来时，她腰背挺直了，目视前方。祝熙第一次亲眼看见她脸上的胎记，其实一点也不丑。


    “我是蒲昭昭，我的一缕清醒的记忆被莹莹保留了。”她的语速很慢，似乎很久没说过了。


    “你们想知道我的故事嘛？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讲的，一个傻子因为信错了人害死了所有人。”


    “我是蒲昭昭，孔莹莹是我的孪生妹妹，我们在朝霞里被一对拾荒夫妇捡了回去，后来我们叫他们爷爷和奶奶。”


    “爷奶很穷，没办法同时供我和妹妹上学，所以我是学姐。原本大学毕业我就打算工作，但是我又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叫蒲双，是一名记者，她说我在学术上很有天赋，她赞助了我和妹妹。”


    “再后来我读研了，杨老师地位很高但是事情很多，大到课题小到快递，但是我并不介意，我只想毕业然后留校工作。后来她抢走了我的毕业论文，我亲爱的大师姐格式化了我的电脑，为了让我永远也说不了话，我被扣上了抄袭的帽子，我被勒令退学。”


    “我哭过，闹过，求过，但是所有人都把我当玩笑看。宿管造谣我，同学污蔑我，心理医生让我去死，那段时间只有食堂阿姨会安慰我多给我打一碗饭。”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这些都不重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让我死！”蒲昭昭歇斯底里，身上的诡气越来越重。


    “我爷爷苦了一辈子，他查出了尿毒症，我配型配上了，我愿意割肾救他我愿意！双双姐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我！左邻右舍三块五块的掏空了半个家底给我们凑钱。”


    “钱到手了，可是我死了！我死了！”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当牛做马，我认罪背锅。”


    “莹莹在我的遗物里没有找到那张银行卡，她来问你们，所以你们就要追杀她吗！”


    “我们都失踪了，双双姐进校调查，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查到，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杀人分尸！”


    “我奶奶是摔死在来找我们的路上，爷爷是活活饿死在家里的。”


    “他们不该死吗！你们不该死吗！”


    “我们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