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反击”
作品:《福音》 “感谢八零八桌老板消费五万三千元!老板大气!”
“接下来我们有一个趣味活动环节,赢过我的可以送价值两千元的畅饮套餐一份!”
“……”
“老板这边请。”服务生在许焉之离包厢十米左右的时候就把门拉开,他走到那时刚好进去。
好吵。自从宋扶樱离开许家之后,母亲似乎不像以前那样限制自己,也允许他不回家吃晚饭,来这种场合应酬。
这并不是一种福气,许焉之觉得,以前有家人做幌子,推掉了那么多聚会,反而更合他的心意。
掐灭烟头,顺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许焉之咳嗽了一声,继续面对那一张张虚假的笑脸。
*
“王哥,这件事还得多拜托您留心,来,我敬你一杯!”
从前多苦多累,都是温执悬的来时路。拿得起放得下,现在要求人办事,态度首先要摆正。他不是低不得头的人。
“哦哟,让你小子敬我,我心里还毛毛的嘞……”被称作“王哥”的人尴尬地挠了挠脖子。
谁不知道温执悬记仇,之前有些个土老板仗着自己在这块地皮上发展了几十年,对他横眉竖眼的,没过多久就遭报应了,他可不敢赌一个极致冷血之人的良心。
对方不敢答应是正常的,他只是大概透露了一下自己的合作意图,还没讲详细的事宜。干的都是腥风血雨的事,不知底细绝不敢敲定。
“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子……”
温执悬交代了个大概,全盘突出自然不可能,得握点东西在自己手上。但这事的确难办,不说清楚人家没必要替他冒这个风险,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值当。
王哥听着从他口中说出的句子,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兄弟啊,你这事不太好办……”
谁都知道,他们办的就是这种事。“不太好办”不过是个说辞,要挣钱,要活命,哪有好办的事?
再说了,真正好办的事是谁找他们?
要的是增加报酬,再争口气。人活在世界上,无非就为了钱和权,钱有了,也得偶尔看着那些有钱人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低眉顺眼地求爷爷告奶奶。
敢来这儿的人都做了心理准备的,是,你现在受了委屈,将来可以报复回来,做的都是翻脸不认人的生意,没人会计较什么。
可若是没本事呢,那就受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活不活到三十年之后还说不定呢。
他们这群短命亡徒,也不过就是透支自己未来的路,来换得现在家人或是自己的安宁。
“钱的问题好办。”桌上的酒杯空了,温执悬很有眼力见地全部倒满,“我们今天不醉不归,王哥一句话,谁不得给你当小弟?”
涉及到他妹妹的事,王哥总算定了定心。
这人也并非一点软肋都没有,那就好办了。只要有了害怕的事,他便成了凡人。凡人会犹豫,会忌惮,贪生怕死痛恨别离。温执悬也是凡人。
“滋滋”两声,手机响了,忽略宋矜度发来的那条“喝多少了”的消息,有些站不稳的温执悬点开唯一被置顶的樱花头像。
“抱歉,哥哥可能要晚一点回家。”
消息刚刚发出,下一秒他将手机重重扣在金碧辉煌的卫生间中大理石质感的洗手台上,屏幕差点粉碎。
“……咳咳咳。”
该死的一群酒蒙子,真他妈能喝。
他已经数不清今天喝了多少瓶了,朦胧间加了少说得有五轮酒,他们有人帮忙分担,自己就一个人,喝趴四个,还有一个实在不行了。
早知道把宋矜度拉上……算了,他前两天那轮还伤着胃呢,好歹和小福音有点关系,悠着点吧。
“我娘诶,怪不得人家是老板……”以王哥为首的几个人,此时已经七歪八扭倒在沙发上了。
“快喊弟兄来接我们,走不动道了。”
这活,不接也得接,人家诚意到这份上,又是个狠的,骑虎难下啊。
“大哥,他怎么办啊?”小弟手都不能动了,“说是去尿尿,保准忍不住吐了,我们就把他放这儿?”
“三儿,你还这么天真啊,到我这儿几年了?他怎么样关我们屁事!死了最好!我们拿了定金不用干事乐得直叫娘呢!快走!”
王哥一巴掌拍在三儿的屁股上,干他们这行的就这样,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为别人卖命的,现在圣母心泛滥了,开始管别人的安危了,谁信呐!
宋扶樱在家,总觉得心神不宁,发了条消息问温执悬衣服怎么样,还合身吗,得到一条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她终于坐不住了。
“喂?顾大哥……那个,这么晚打扰你真是抱歉……”她能联系到的人很有限,顾知礼认识温执悬,应该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没事,正好没睡。”顾知礼温和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就是问问,温大哥是不是和你们在一块啊……”
宋扶樱真的很焦急,生怕温执悬出什么事。
“啊……他不和我在一块,今天大概是去那边的局了……不过没关系,我查个地址,等会给你发过去,八成在那儿呢。”
“八成”的事谁说的准,卖个人情才是真。巧了,刚才回完许焉之的短信,看到那条仿佛能看见他臭脸的消息,除了碰到温执悬,顾知礼还想不出有第二个能让他这么生气的理由。
“好了,地址发过去了。”
这事不赶巧,纯帮宋扶樱的忙。温执悬要是知道自己把他的宝贝妹妹引到这地方去,也未必领情。
好心办坏事。还能怎么办?没人去接让他死在那儿吧。
看完地址,宋扶樱披了件外套匆匆下楼,顺便带了一把温执悬的车钥匙。
温执悬恍恍惚惚地从洗手台上醒过来,外面冷清了很多。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胃里又一阵翻涌。
“咳咳……对不起啊小福音,我把衣服弄脏了……”
衣角沾了水渍,哪怕醉到这种程度,他也没把呕吐物或者酒弄到衣服上。
重新打开手机,看到宋扶樱的五六个未接来电,温执悬懊恼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喂?”
“哥你别动!”宋扶樱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我马上到了!”
到了,到哪儿?喝醉的人思考速度会变慢,他还在发懵,就听见门外“砰”的一声,宋扶樱径直闯入男厕所。
看到温执悬的样子,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哥……他们是不是都欺负你……”再也忍不住了,宋扶樱扑到温执悬身上大哭。
谁这样对温执悬呢,她那么好那么好的哥哥,怎么会出现这样疲惫又弱小的姿态。
他明明该是骄傲的,意气风发,却在这儿受尽磋磨。
“小福音?!你怎么来这儿了?!”
脑子虽然不清楚,仅凭身体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温执悬抱住怀里的宋扶樱:
“乖,不能来这儿,这儿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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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接你回家的……太晚了……”宋扶樱揉了揉眼睛,把脸上的泪擦掉。她现在必须坚强起来,因为只有她,才可以保护温执悬。
“温大哥,你扶着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温执悬,宋扶樱和他一点一点挪出卫生间,回包厢拿东西。
刚才吐过两轮之后清醒了一点,靠在门框上,温执悬看着在包厢里拿包的宋扶樱的背影,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
好,的确是这样,这几个人先跑了。
本来也没什么期待,交易场上,这都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看着宋扶樱的眼神就格外柔软。啊,只有哥哥的小□□担心他回家晚了有没有出事,还能想办法找到他,接他回去。
“……温执悬?”
许焉之从隔壁包厢走出,看着温执悬略红的脸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倒是一口没喝,今天的局别人求他办事,没人敢劝他的酒。
“你怎么成这样了?”许焉之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恰好这时,宋扶樱拿好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迎面看到许焉之那张疏离的脸,她以为他也是灌温执悬酒的其中一员,只不过刚才离席了,现在才回来。
“许焉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火了吗?”
原本憋着的那口气有了出处,宋扶樱握着包的一条带子,甩着它狠狠砸向许焉之的心口。
“额……嘶……”许焉之一声闷哼,啊,原来是这样,温执悬现在被灌酒,也有人来接了。
来接他的是自己之前的未婚妻,她为了他打自己。
昏暗的灯光下,捂着胸口的男人靠在墙壁上。疏密的睫毛向脸颊投下浓浓的阴影,刀削般的侧脸绷得更紧了些。
“灌酒灌出人命来,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许大少爷,你好自为之吧,别下一次见到你,就出现在大牢里了!”
宋扶樱说完,挽起温执悬的手臂,正打算离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攀上她的手腕,紧紧拽着她,阻止她的离去。
“宋扶樱,灌酒犯法,打人就没事了吗?”
许焉之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宋扶樱的脸。他什么都没干,只是恰好出现在这儿而已。
“灌他酒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来这儿办自己的事。宋扶樱,你为了他打我骂我,不会觉得心虚吗?”
那一刻,他也变成了“宋扶樱”,在赌面前人的一颗良心。
许焉之的眼眶都红了,指尖也在颤抖。他不信宋扶樱真能做到那么无情,而自己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更痛一些。
“嘶……小福音,哥哥身体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温执悬突然往后倒,宋扶樱赶忙从许焉之手中挣脱出来,双手抱住温执悬的腰。
“哥!你坚持一下!”糟糕,怎么忘了,温执悬是不能看见许焉之的。
完全忽视了面前的许焉之,宋扶樱扶住温执悬,两人一起往楼梯下走。温执悬故意倒在许焉之的那一面,隔开了他与宋扶樱。
“许焉之,你别倒打一耙。”被温执悬成功打扰了的宋扶樱恢复神智,她冷冰冰地给许焉之留下一句话:
“当初江耐怜遇刺,你冤枉我的次数还少吗?”
“我不相信你,就这样,希望再也不会看见你。”
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许焉之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最终缓缓蹲下,坐在了楼梯上。
——原来这就是不被爱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