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对峙”

作品:《福音

    “谁?”哈密瓜切了一半,温执悬出声询问。


    门口没有人回答,只是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温执悬洗了个手,把刀放在案板上,顺便在抹布上擦了一下,回了句“马上来”,跑到客厅开门。


    *


    许焉之知道,这个时候再来找宋扶樱,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占优势。


    要说是因为还有感情,想来找她复合,时间上就说不过去。哪有相亲宴快结束一个礼拜了,才来找当天就跑了的未婚妻的说法。


    虽然现在站在这里,也不全是自己的意思,更多的是受许母要求。


    宋扶樱被温执悬带走的那天,他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尊石像那样站在原地。直到所有的宾客陆续离开,许焉之从头到脚被雨浇透,整个人浑身冰冷,才被江耐怜拉回了客厅。


    许母的表情也不算太好,温执悬的出现打乱了她太多计划,这个男人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却偏偏带走了她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虽然宋扶樱注定是要被送走的,但许母必须保证,自己的手能够到她所待的地方,她不能脱离她的监视。


    温执悬……这男人有备而来。


    她不能从任何方面打探到他的社交网络,许母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隶属于另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从国外带来了他独特的合作伙伴,和许家的关系现在还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合作的概率极小。


    她的手伸不到那里。


    现在能做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把宋扶樱带回来。


    许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她推开房门,快步走下楼梯,自己躺在沙发上颓废的儿子映入眼帘。


    许焉之的头上包着一块毛巾,是刚才江耐怜给他的。现在江耐怜去厨房煮姜茶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秒表走动的咔嗒声。


    靠在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焉之,好好休息吧。”也不急这一会,现在去找宋扶樱,大概率是要吃闭门羹的。


    先打探好位置,放松他们的警惕再说。


    许焉之迟缓地抬头,望向身后优雅的母亲。她和自己小时候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脸上多了几道不易察觉的纹路。


    男人眼神清澈,浅浅地含着一层泪,在灯光照耀下一闪一闪。


    他有一瞬间恍惚,母亲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呢?是和她的儿子,还是她最得意的助手?


    他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母亲究竟有没有心,许焉之不敢去赌母亲从未爱过他的可能性。


    可他此刻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母亲只爱她自己。


    妈妈,为什么你要让我那么痛苦。


    “妈,我不懂您的想法。”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着姜茶走到厨房门口的江耐怜,听到这句话又退了回去。


    “我从来看不懂您,您让我娶宋扶樱,又在我好不容易接受适应这一切时把她送出去,而现在您却让我好好休息,我怎样才能睡一晚好觉呢?”


    “人都是善变的。”


    许母留下这句话后,温柔地摸了摸许焉之的头,又如鬼魂一般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而昨天,在许家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终于平静一点的时候,她对许焉之说,宋扶樱住在这所公寓,如果想她的话,那就去见她一面,把她接回来吧。


    ……


    “咔嚓”,门开了,许焉之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在开门之前,他已经听到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回应他的人也是男性。门开的时候,他居然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害怕看见宋扶樱那双总能照出他罪恶的眼睛,还是害怕看见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许焉之甚至在祈祷,是自己走错屋子了,宋扶樱其实根本没有住在这里。


    ——温执悬嘴里叼着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左肩上挂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上身依旧穿着他那件朴素的纯白短袖,下身是快销店买的普通牛仔裤。


    他的头发也没完全干透,只是简单地被擦掉了水珠。男人剑眉星目,眼窝深邃,五官棱角分明,眉压眼让那双尾部上挑的桃花眼带上了几分攻击性。


    水洇湿了胸膛,胸肌若隐若现。站在家门口,居家风的温执悬与身着正装的许焉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来干什么?”压低声音,温执悬很不客气,“滚出去。”


    “我凭什么离开,宋扶樱是不是在里面?”


    许焉之扬了扬下巴,声音也不大。他和温执悬差不多高,略矮一些的身高被皮鞋跟补上了,两人剑拔弩张。


    “啧。”温执悬小声地啧了下嘴,很不耐烦的样子。刚要说些什么,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温执悬!哈密瓜——”


    宋扶樱在床上滚了一圈,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温执悬迟迟不端着哈密瓜进来,她以为他没听见,不满地催促着。


    “哈密瓜哈密瓜……”


    站在门口的两人,表情都微妙地变化着。


    温执悬紧皱的眉头一下就松开了,这多爽啊,妹妹真是通人性,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许焉之来了的时候喊,喊得还是他的大名。


    他因为许焉之生的气瞬间烟消云散。许焉之算什么东西,还不值得他花那么多精力去较劲,毕竟他的小福音从来没把许焉之放眼里。


    再说了,他对小福音那么差,小福音说什么也不肯见他的。


    而另一侧的许焉之,心中的感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听到宋扶樱声音的一刹那,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许焉之可以确定,当初自己听到的、天籁一般的女声,就是现在这样的声线。


    他过去一直以为,宋扶樱长大了以后嗓音变了,也许是到许家的时候嗓子受了伤也不一定,他以为她再也发不出那样的声音。


    那样俏皮的、活泼的——带着幸福撒泼打滚的娇嗔。


    原来只是……这样的话从不会对他说。


    “等一下!哥哥马上来!”温执悬回头对着卧室的方向大喊一声,随即立刻收回脖子,颜色不善地看向许焉之:


    “滚不滚?不滚我扔你出去了。”


    他左手撑在门框上,右手叉腰,整个人大咧咧地插在门口,和守门员似的。


    “你今天但凡一只脚踏入这个家,我的律师函马上送到贵公司,告你私闯民宅。”


    “让我见她一面。”许焉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皱了的外套,他原本想往里面走的,被温执悬一把揪住领子推了出去,被熨好的西装变得狼狈了许多。


    “你想的倒是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三只脚的耗子想上天,掉了蛋的狗团团转。”温执悬骂人从来不带脏字,从小在菜市场长大的孩子张嘴就来,歇后语一个接一个,把许焉之怼得又羞又恼。


    “你——”他忍不了了,反正也是温执悬先动的手,自己和他比划几下情有可原。


    他往前揪了一把,抓了一手的湿毛巾。


    “没想到吧,我没领子。”温执悬笑得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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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大哥,你好慢……”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宋扶樱在房间里等啊等,明明说很快就会把哈密瓜端进来的,她还正馋着呢,为了吃那口水果连水都忍住没喝,没想到等来等去,温执悬和失踪了一样,一点信儿都没有。


    于是她干脆下床穿鞋,自己去厨房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结果刚好看到温大哥站在客厅门口,对着门外说些什么。宋扶樱撇了撇嘴,温大哥在偷懒!


    门口两个大男人同时愣了一下,互相都没有动作。


    宋扶樱看着许焉之抓着温执悬肩膀的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同时,她几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把温执悬护在身后。


    “许焉之你干什么!”


    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和一只看到天敌的安哥拉巨兔,在那一刻形象变得魁梧起来。宋扶樱的眉毛竖起,整个人成防御型姿态,温执悬温顺地低头,眉头却不自觉拧紧——她的身体其实在发抖。


    许焉之更加说不出话来,明明刚才,这个躲在宋扶樱身后的男人还在嘴里绕着圈骂他是三只脚的耗子掉了蛋的狗,自己抓他的肩膀也只是因为他先动了手,就算这样,他也没成功。


    而现在,宋扶樱责怪的人居然是他?!


    “宋扶樱你眼睛瞎吗?”他眼底猩红,“是他先动的手,你居然怪我?”


    “温大哥怎么可能动手,他性格那么好!”宋扶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那么温柔的温执悬会出手攻击一个没有挑衅他的人,而许焉之的风评在她那儿就差多了。


    时机差不多了,温执悬看着许焉之逐渐变得耐人寻味的表情,用胯骨悄悄抵住墙,一顺溜滑了下去。


    “咳咳咳……好晕……他、他是许焉之……”


    对哦!温大哥是不能看见或者听见“许焉之”这个名字的!


    宋扶樱瞬间变得焦急,虽然她搞不懂温执悬得的“昏病”具体是什么来头,但温大哥的身体最重要,把许焉之这个发病源赶出去就好了。


    “你快走!”被宋扶樱狠狠瞪了一眼,许焉之受伤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看着她身后躲着的温执悬。


    好,很好。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堂堂正正和自己决斗的男人,没想到他无所不其极,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温执悬在宋扶樱看不见的地方,特地对着许焉之扬了扬嘴角。


    公平竞争?他傻啊,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能取巧的时候,为什么不超近道呢?


    “你和我一起走。”许焉之拉住宋扶樱的手腕。


    “松手!!”宋扶樱把他的手甩到门框上,“我不和你走,我要保护温大哥!”


    不儿?许焉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宋扶樱身后那个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男人,这是需要她保护的样子吗?


    “温大哥的身体很脆弱,我得留在这儿照顾他。”


    “许焉之,你为什么不能多考虑他一点呢?”用最天真的口吻说着最残忍的话,许焉之,这是你罪有应得。


    “松手。”


    温执悬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宋扶樱身后,男人如地府里爬上来的罗刹。


    “我说最后一遍,松开小福音的手腕。”


    他强行把许焉之的五根手指掰开,左手伸向往外开的门把,将宋扶樱整个人护在怀里。


    “许大少爷,这是最后一次容忍你这样胡闹。”


    “希望你好自为之,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