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女人真的是一种容易被直觉和情感驱使的奇怪生物，十几分钟前还断情绝爱地抗|议不愿意同床睡觉，然而十几分钟后，居然能像专食男人精气的美女蛇一样缠绕上一个原本令她连多说句话都不愿意的男人身上。


    顾斯辰本来就莫名烦躁，这下彻底炸了，不留一点情面地甩开韩莞尔，从床上翻下去，“啪嗒”一下开了灯，眉毛明显地被火气烧着，面色不善地说了句：“韩莞尔，你别-他-妈地给我犯贱。”


    韩莞尔本来就不敢抬眼看顾斯辰，这会儿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迅速缩回了被子里，像鸵鸟一样将头藏好，一动不动。


    顾斯辰看她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就难受，索性换上了衣服，带上自己所有的随身物品，急冲冲地出了门。


    虽然已是春天，可天气却不太暖和，还下着暴雨。


    但愿顾斯辰不至于跑到雨里去受虐。


    韩莞尔在顾斯辰走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好只好爬起来，穿好了自己衣服，拿了房卡，下去找人。


    这说到底是她的错，是她突然脑子抽风。


    他们住的是一家小酒店，人已经全都住满了，在这个时间点，唯一值班的大叔已经在前台打起了盹，唯一的出入门已经上了锁。


    被迫从房间里出来的顾斯辰只能靠在大厅的沙发上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留着一丝警觉半梦半醒。


    韩莞尔从电梯口一出来就看到顾斯辰一副难受的样子，她解下自己的大得像披肩的围巾，走到顾斯辰身边准备给他盖上，盖上后想了想，又想把自己的外套给他。


    就在韩莞尔脱下外套要给顾斯辰盖上的时候，她的手上突然传过来一道强劲的力量。


    韩莞尔很轻巧地将被顾斯辰一把拽到了怀里。


    她难得顾斯辰眼底有笑，但不是那种令人高兴的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过来找我很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顾斯辰的容貌在韩莞尔的脑子里、心里藏存了太久太久，她差点以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刚刚讲话像一盆冷水泼到她脸上的那个人。


    顾斯辰的唇靠着韩莞尔的耳边，有着不同寻常的热气。


    “你犯贱，可我比你还贱。”


    顾斯辰的话语里带着自嘲，明明他整个人都很烫，说出来的话却让韩莞尔如同置身于一个湿冷的地狱之中。


    在大厅里睡不合适，在大厅里干点奇奇怪怪的事更不合适。


    所以顾斯辰只能拉着韩莞尔回到房间里，关上门，贴着门板就强势侵入她的口腔，与她唇齿相依。


    狡猾的顾斯辰早就对韩莞尔所有的敏感点了如指掌，在吻得她情迷意乱的时候，趁机脱下了她的高领毛衣以及贴身的衣物。


    本来被嫌弃的室内暖气此时此刻却在两人的心头点着了火，韩莞尔明显地感觉到顾斯辰整个人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高温。


    “你发烧了？”韩莞尔抽出一口气来，喘着气说。


    顾斯辰本来已经沉醉的双眼睁开一条缝，眼尾上翘，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角度更加火热地吻着眼前的人。


    渐渐地，韩莞尔感觉自己双腿发了软，整个人没力气地将重量全部挂在顾斯辰身上，顾斯辰抱着她来到床边，将她放下，扯下了她的长裙——


    年久失修的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女人娇媚的喘息，男人沉重的呼吸声热烈交织。


    陷在柔软床垫里的韩莞尔仿佛整个人都要被顾斯辰拆皮剥骨，食入腹中。


    顾斯辰比往常不知节制的他更加疯狂地向着韩莞尔索取。


    他们都像是要把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花光，直到天空发白，雪由小转停。


    *


    顾斯辰在手机里设定了固定时间的闹钟，工作日早起的时间是八点，一到点，时间铁定响。


    这天，顾斯辰被手机吵醒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了摸边上的床单，在确定已经失去某人的体温时，他皱着眉有些烦躁地关掉了闹铃。


    果然还是那个狠心的女人。


    顾斯辰很快就将自嘲的情绪一扫而空，抓紧时间整理了行装，下楼去退房。


    站在前台收银的是店长，长得肥头大耳，胡子浓密却显得有些憨厚，他会一点中文，虽然讲的不是很流利，但顾斯辰勉强听懂了。


    房费已经被人付过。


    很显然，这位店长误会了顾斯辰这位总裁的身价。


    顾斯辰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关，努力从齿缝间挤出了一句：“Thankyou.”


    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不带着他原本期待的温存的旅店，投入到没有再下雨但刮着大风的屋外。


    等顾斯辰到达机场的时候，人都集|合地差不多了，不过他没看到韩莞尔。


    难道换班机了？


    顾斯辰看了看时间，准备先去吃个早饭。


    一走近机场咖啡店，他就隔着玻璃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韩莞尔。


    她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的呢大衣，栗色的长卷发柔软地垂在胸前，好像是在发呆，一遍又一遍机械式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


    顾斯辰想起了韩莞尔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


    那时候顾斯俊特别喜欢咖啡，买了咖啡机在家里捣腾，而顾斯辰和韩莞尔便成了他的试验品。


    第一杯先给了韩莞尔，韩莞尔尝了一口，坐在她边上的顾斯辰明明就看到了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在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笑靥如花地对顾斯俊说：“斯俊哥哥泡的就是好喝。”


    顾斯辰半信半疑地接过了第二杯，尝了一口，呛了大半天才说道：“怎么这么苦？”


    顾斯俊笑了：“你们小孩子的口味都偏甜，莞尔看来是长大了，懂得品尝苦的味道了。”


    韩莞尔腼腆地笑了，那双黑色眼眸像星光一样清澈，纯洁，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念及此，顾斯辰不知道他清秀的脸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了，早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嫉妒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发了芽。


    而此时咖啡店里的韩莞尔也看到了顾斯辰，不过只有一瞬，她就撇开了脸。


    顾斯辰没有再有过多的停留，直径从窗边走过。


    隔着窗户，韩莞尔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寒气，也许是他的黑色长款大衣太过冷硬了。


    *


    虽然顾斯辰和韩莞尔都有心刻意避开彼此，可偏偏两个人的回程机票座位还是连在一起。


    前一晚还抱团取暖的两个人，此刻宛如陌生人。


    飞机起飞的时间格外漫长。


    明明昨晚很累，和顾斯辰厮混到了近乎天明。


    结束之后，辛勤耕耘的人倒是一副餍足地睡着了，韩莞尔却是一夜未眠，一上飞机，她就靠在窗边闭上双眼。


    航程仿佛被无限拉长，机舱内只有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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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平稳轰鸣和偶尔的广播提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顾斯辰的气息，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曾经是她最安心的依靠，此刻却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打破这份尴尬的平静。


    就在她半梦半醒、浑浑噩噩之际，飞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机身猛地一沉，头顶的氧气面罩脱落，机舱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韩莞尔赫然睁开双眼，心脏骤然缩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


    她转头，撞进顾斯辰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平日里沉稳的神色多了几分慌乱，却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别怕，气流一会儿就会好的。”顾斯辰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针，稳住了她狂跳的心脏。


    他不仅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飞机还在持续颠簸，座椅靠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可韩莞尔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以及脑海里飞速闪过的一幕幕。


    她记得当初在M国重新相遇时，是他抓住了她的手，质问她是不是失忆。


    参加那个假面舞会的时候，她不小心掉入水里，是他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救下她。


    顾斯俊结婚那天，水晶灯砸下，是他第一时间冲出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游轮上她差点被顾斯俊掐死，也是他及时出现，帮她逃了出来。


    他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了她，牵起她的手，勇敢地走在前面。


    而她曾经答应过要对他好，却一次又一次食言，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开。


    内疚与感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顾斯辰。”韩莞尔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挣扎了一下，随即颤抖着，更用力地回握住他。


    “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就去结婚好不好？”


    顾斯辰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沉稳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愣了几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探向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轻轻覆在她的皮肤上，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怎么了？发烧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韩莞尔的脸颊滑落，“对不起，一直没有和你说。”


    “说什么？”顾斯辰专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爱你。”


    这三个字，她藏了太久，久到差点自己都以为会永远烂在心底。


    她倾身靠近他，轻轻贴住了他的唇。


    很久很久之后，顾斯辰问韩莞尔当时在飞机上是不是因为所谓的“吊桥效应”才说爱他。


    韩莞尔闻言，抬手给了他一拳，力道不大，却带着愤愤的语气：“你居然质疑我的真心。”


    顾斯辰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毕竟韩小姐骗了我好多次，我总得确认一下。”


    “那你到底是相信我爱你，还是不相信？”韩莞尔仰头看他，眼底蕴含着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紧张。


    顾斯辰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是你亲口说的，我都会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韩莞尔的心尖，让她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