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一周，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确认没有后遗症之后，韩莞尔选择了出院。


    出院这天，医院考虑到她的公众身份，特意安排了VIP电梯，避免被围观。


    助理林林拎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她身后，刚按下电梯按钮，轿厢门就缓缓打开。


    韩莞尔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脚步顿了顿。


    电梯里并非空无一人，站着两个身影，一个年轻靓丽，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整洁的深色套装，姿态恭敬，一看就像是家境优渥人家的佣人。


    韩莞尔的心跳微微一滞，她一眼认出那个年轻女人是庄雪岚。


    她不动声色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情绪，默默走进电梯，选了个离两人最远的角落站定。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运行声。


    庄雪岚的目光像带着探照灯，在韩莞尔身上扫来扫去，起初还有些不确定，反复打量了好几眼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请问你是不是韩思淼？”


    韩莞尔在心底松了口气。幸好今天特意化了偏成熟的妆容，眼尾加了利落的眼线。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的眼睛，“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斯辰的嫂嫂，庄小姐对吧？”


    既然已经嫁入顾家，庄雪岚最近一直有关注顾斯辰的动向，她其实也好奇顾斯辰和眼前这位小明星是否还有牵扯。


    明明之前被分手谣言四起，如今却还敢这么亲昵地叫“斯辰”，显然是想借机攀附顾家。


    这么一想，庄雪岚看向韩莞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是的，好巧啊，你这是要出院吗？斯辰怎么没有陪你？”


    自从顾斯辰那晚来看过她之后，他们其实就没有再联系了，只不过话到嘴边还是不想丢了脸面，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斯辰他最近挺忙的，对了庄小姐，你来这儿是？”


    提到这个，庄雪岚立刻挺直了脊背，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我来做产检的。斯俊最近也很忙，老是要去M国出差。”


    “M国？”见庄雪岚主动提起顾斯俊，韩莞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探的机会，她不动声色地追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还不知道？”庄雪岚愈发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家现在要重点拓展海外版图了，这事全是斯俊在牵头负责呢。”


    她瞥了韩莞尔一眼，心里暗想：不管这女人有没有手段缠上顾斯辰，自己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长嫂，肚子里还怀着顾家的长孙，再加上顾家明显更看重顾斯俊。


    这女人就算小有名气，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什么都算不上。


    韩莞尔把庄雪岚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只觉得可笑。


    她对这种后宅雌竞毫无兴趣，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探顾斯俊的消息。


    于是她顺着庄雪岚的话，语气诚恳地恭维道：“原来如此，顾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庄小姐你有孕在身，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就是顾家的功臣了。”


    庄雪岚被夸得心情舒畅，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韩莞尔率先说了声“失陪”，就带着林林快步离开了。


    一回到家，韩莞尔立马托金乐喜打听顾斯俊近况。


    金乐喜回电说顾斯俊确实都在M国，但这种事她其实去问顾斯辰更方便。


    韩莞尔用手扒拉着针织沙发坐垫上的毛线，声音低了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顾斯辰现在的情况。”


    “什么情况？”金乐喜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别问了，反正没什么好情况。”韩莞尔打断她，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这事你别管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行行行，我才懒得管你呢。”金乐喜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我手头一堆事，挂了。”


    挂断电话，韩莞尔独自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她都没动过地方。


    脑子里全是顾斯俊在M国的消息，还有庄雪岚骄傲的神情，以及顾斯辰那晚在病房里颓废绝望的模样。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陷入睡眠，却做起了奇怪的梦。


    她和顾斯辰面对面坐在一家高空夜景餐厅里。


    她穿着一条黑色挂脖丝绒吊带裙，背后是全空，带了了一丝凉意，她侧了侧身，让蓬松柔软的长卷发全部披散在背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像揉碎的星河般璀璨，能俯瞰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夜景。


    她的面前摆着一盘带血的牛排，银质刀叉安静地靠在白瓷盘边缘。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叉柄，心脏就莫名地狂跳起来，忐忑像细密的藤蔓缠上心头。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空气里都飘着一种未知的焦灼。


    刚要握紧叉子，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顾斯辰正缓步向她走来。


    他穿一身剪裁极致贴合的黑色手工西服，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白衬衫领口系着工整的黑色领结，袖口露出一小节骨节分明的手腕。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着，下颌线清晰利落。


    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得近乎刺眼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当他走到她面前，突然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又郑重。


    他抬眼望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窗外的霓虹，也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她读不懂的决绝。


    他微微倾身，从那束红玫瑰里，用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抽出一把闪着冷光的刀，刀柄已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递到她手中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莞尔，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刀。”


    韩莞尔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那句“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刀”，还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


    早上8点30，坐在办公室里的顾斯辰，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和韩莞尔对庄雪岚说的差不多，他最近正好确实是很忙。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沈亮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顾总，这是您今天的行程表，早上九点有个项目评审会，下午1点有一个新能源研讨会，晚上6点要去榆林科技举办的酒会。”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补充道，“另外，孟氏集团的孟总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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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了话，想约您去打场高尔夫，说是好久没见，想叙叙旧。”


    “孟志？”顾斯辰抬眼，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警惕之色。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关于孟志的印象。


    这位孟氏的掌舵人，向来心机深重，步步为营，可不会没事找人打什么高尔夫。


    “沈亮，”顾斯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去查探一下，最近孟氏有什么异常动向。把我周末的行程空出来，我亲自会一会这位孟总。”


    见面的时间选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日上午，地点是在离市中心最近的一个高尔夫球场。


    顾斯辰本就不常打高尔夫，此刻更是刻意收敛了力道，每一次挥杆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生涩。


    几局下来，孟志次次险胜。


    孟志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心情极好，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斯辰啊，没想到你这年轻人，在高尔夫上倒是比不过我这把老骨头。”


    顾斯辰放下球杆，接过球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谦逊：“孟叔经验老道，我自然比不过。”


    他清楚，此刻适度示弱，才能让孟志放松警惕，说出真正的目的。


    休息区的遮阳伞下，两人相对而坐，侍者端来两杯上好的龙井。


    孟志喝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斯辰，终于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斯辰，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有正事想和你谈谈。”


    顾斯辰端着水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故作疑惑：“孟叔请说。”


    “你大哥顾斯俊，最近在海外可是风头正劲啊。”孟志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似是颇为不满，“他在M国的几个动作，雷厉风行，硬生生抢了我们孟氏好几个大单子。”他盯着顾斯辰的眼睛，“所以我想找你合作。”


    顾斯辰放下水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刻意装作不好相与的样子：“孟总说笑了，怎么会觉得我会和一个外人合作？”


    “外人？”孟志嗤笑一声，直起身子，一副已经掌控一切的模样，“可据我所知，你们兄弟俩的关系，恐怕还不如我这个外人亲近吧？顾家的家事，外面多少也有些风声。”


    顾斯辰的眸色骤然沉凝。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人既了解顾家情况，又和孟志关系亲密。


    那么无疑便是宁语汐了。


    孟志这趟来，多半是被宁语汐吹了枕边风。


    宁语汐曾执着地喜欢过他，而他的母亲徐秀慧，当初更是铆足了劲想撮合两人。


    可他对宁语汐半分情意都无，次次冷脸拒绝。


    后来宁语汐求而不得，便转身嫁给了比自己年长不少的孟志。


    如今看来，她嫁入孟家后，竟还没歇了搅和他家事的心思，反倒借着孟志的势力，试图要掀起些风浪。


    他没有戳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平语气：“孟叔既然敢开这个口，想必是有足够的筹码，来和我做这笔交易吧？”


    孟志见状，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一桩关于顾斯俊的旧事，想和你分享。”


    顾斯辰用指尖轻点椅子扶手，沉着冷静道：“还望孟叔指点迷津。”


    孟志随即让助理拿来了一份文件，递给顾斯辰。


    “宝荣化工厂。”孟志缓缓吐出这五个字，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