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莞尔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手忙脚乱地推开顾斯辰，后背撞到料理台，碰得旁边的打蛋盆轻轻响了一声。


    她垂着眼抿紧唇，连耳垂都红得要滴血。


    斯蒂夫虽用双手捂着眼，指缝却张得老大，显然是纠结着要不要偷看。


    顾斯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啦，你快把手拿下来吧。”


    斯蒂夫倒是也不尴尬，直接走过来，抓着他俩的手腕就往外拖，力道大得没商量：“走走走！正好有事儿要你们帮忙！”


    一进前厅，就看见安雅趴在吧台上，脸颊泛着醉后的红，面前的红酒杯还剩小半杯。


    她看见斯蒂夫，倒是先笑了，声音带着点含糊：“你可算来了……”


    原来方才安雅喝多了，拉着斯蒂夫就吐了心声，说自己暗恋了他好几年。


    韩莞尔看着斯蒂夫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小声嘀咕：“不是吧安雅姐，你看上他什么了啊？”


    话刚说完，就被斯蒂夫瞪了一眼。


    “我怎么了？”斯蒂夫梗着脖子，故意板起脸，“莞尔，你现在可是我员工，注意言辞啊！”


    顾斯辰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莞尔哪里说错了？你看看自己现在这怂样，手都还在抖，人家安雅姐倒是大大方方，多有勇气。”


    “我哪里怂了？”斯蒂夫不服气，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吧……”


    “那你是觉得安雅姐配不上你？”韩莞尔挑眉，这话戳得斯蒂夫立马直了腰。


    “胡说八道！”他声音都提高了些，看安雅的眼神软了下来，“安雅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性，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


    顾斯辰适时开口：“所以，为什么要拒绝这样一位优秀的女性？”


    他说完悄悄凑到斯蒂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大胆说，说不定明天安雅姐酒醒了，就忘了这事儿了。”


    斯蒂夫的耳朵动了动，喉结滚了滚，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其实……也是喜欢安雅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有些为难。


    “只不过什么？”韩莞尔追问，旁边的顾斯辰也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点好奇。


    斯蒂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想耽误她。”


    这话一出，韩莞尔和顾斯辰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结婚？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她看见顾斯辰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茫然，他们之间，从来没提过未来。


    就在这时，安雅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些，语气带着点嗔怪：“斯蒂夫，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谁要嫁给你了？”


    她撑着吧台站起来，走到斯蒂夫面前，眼神亮得像星星，“谈个恋爱而已，想东想西的干嘛？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那世上就没有失恋的人了，全是离婚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静了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似是清晰了几分。


    一个醉酒的人辩论能力比没喝酒的人还厉害，韩莞尔顿时有种在上课的错觉。


    也或许真如顾斯辰所言，到了明天，她就会忘记这一切。


    最后，在韩莞尔和顾斯辰的强烈要求下，斯蒂夫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在安雅清醒的时候和她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顾斯辰和韩莞尔作为在场证人，把斯蒂夫和安雅分别送回家之后，才安心踏上回家之路。


    脚下的路和往常并无二致，可韩莞尔望着身旁顾斯辰挺拔的侧影，指尖传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他手牵手走下去，该有多好啊。


    她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你在想什么？”顾斯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


    韩莞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捏得轻轻“嘶”了一声，瞬间回过神来，犹豫了几秒，还是坦露出了自己的想法，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在想……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顾斯辰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不要担心，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韩莞尔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顾斯辰的手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安雅那天问我想要报考什么专业，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那要是你当时正常参加高考的话，你会想报什么专业？”顾斯辰一直觉得要不是因为韩家出事，以韩莞尔的成绩，上一所好的大学并不是难事。


    韩莞尔听到这话，古怪地瞄了顾斯辰一眼，心里暗道完蛋。


    高中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顾斯俊，一门心思就想跟着他，考大学自然也是想考到他所在的学校，选和他一样的专业，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和他有更多交流。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顾斯辰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她的眼神躲闪着，手指紧紧攥着顾斯辰的袖口，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说”，一个说“该坦白”，乱成了一团。


    就在韩莞尔天人交战之际，顾斯辰却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眼神微微暗了暗，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语气里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知道了，当我没问。”


    “别别别！”韩莞尔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生气，急忙解释，“你都问了，我总得好好想想嘛，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顾斯辰侧过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期待：“那你想好编什么答案了吗？”


    “编答案？”韩莞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认真：“我不需要编，我说实话，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学什么专业，真的！”


    “真的？”顾斯辰挑眉，眼神里满是探究，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比珍珠还真！”韩莞尔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在保证，为了让他相信，还伸手抱了抱他的腰，声音软糯下来，“你最好了顾斯辰，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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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莞尔！”


    可“好”字还没说完，一声熟悉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韩莞尔的头上。


    韩莞尔的身体猛地一僵，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个木头人似的，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刘婧正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家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婧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沉，背影透着几分决绝。


    韩莞尔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进家门，刘婧就转过身，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余地：“以后不许再和顾家的人来往，听到没有？”


    韩莞尔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妈，你是怀疑顾家吗？可顾斯辰他……”


    “虽然你爸爸没有明说，但他最后一次和我通话时，特意嘱咐我不要再相信那个圈子里的人，顾家也在那个圈子里。”刘婧打断她的话，眼神里满是难掩的倦意，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可我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就算有什么心思，还能骗我们什么呢？”韩莞尔皱着眉，心里的不解像潮水般涌来，她实在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顾家有这么大的敌意。


    刘婧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我们到时候搬去和哈维先生一起住，他说了，会帮你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妈，可是我们和哈维先生才认识不久啊，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他？”韩莞尔感到委屈和不可思议，她不理解刘婧对顾家处处防备，却对刚接触的哈维先生毫无芥蒂，这也太双标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他一个大律师，身份地位都有了，对我们能有什么所图？”刘婧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又补充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帮衬我们，要是没有他，我们说不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再麻烦他了啊！”韩莞尔急了，声调也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我们已经欠他很多了，怎么能再得寸进尺？”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刘婧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韩莞尔，话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和顾斯辰是不是……早就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韩莞尔几乎是立刻摇起头，声音里裹着明显的慌乱：“不关他的事！只是……只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哈维先生。”


    “那你呢？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顾斯辰？”刘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韩莞尔硬气地表示。


    刘婧沉默了几秒，叹气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害你爸爸的人同样是和他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天灵盖如同被什么东西突然给压住了，韩莞尔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刘婧的眼神渐渐软了些，做出了退让：“好，我可以暂时放下和哈维先生的事。但你也得答应我，不能再继续和顾斯辰一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