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辰的手猛地攥紧，指腹几乎要嵌进韩莞尔的掌心。


    他眉峰瞬间拧起，原本只是带着警惕的目光，此刻像覆了层冷霜，死死盯着哈维先生，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突然翻涌上来。


    她怔怔地看着哈维先生，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哈维先生为什么会问这个？他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的，怎么突然问自己“觉得他怎么样”？这问题也太奇怪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顾斯辰，见他脸色紧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听着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只能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困惑。


    哈维先生见状连忙摆手，脸颊难得泛起微红：“不，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爸爸，你的嘴怎么这么笨！”奥利弗突然跑上前，小脸上满是着急，仰头看着韩莞尔大声说，“我爸爸是想当你爸爸！他喜欢刘婧阿姨好久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韩莞尔彻底愣住了。


    哈维先生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我知道这很突然，这段时间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开口。我很喜欢你妈妈，刘婧女士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女人，她待人总是很周到，可有时候独自坐在窗边发呆时，眼底会有淡淡的难过。我现在有能力给她和你更好的生活，也想替她分担那些没说出口的辛苦，我知道你妈妈最在乎的人是你，要是你不愿意，她一定不会答应我。”


    韩莞尔想起妈妈最近偶尔哼起的英文歌，想起她整理衣柜时对着好几件外套发呆的模样，那些她没放在心上的细节，此刻突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是这样。


    在她陷入爱河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妈妈或许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韩莞尔感觉脑袋发了懵，声音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游轮，差一点就要语无伦次：“哈维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想……我需要先和妈妈好好谈一谈。”


    哈维先生明显松了口气，眼底的紧张褪去不少，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不急的。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


    哈维先生的一番话给韩莞尔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力。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妈妈和除了爸爸以外的男人联系起来。


    虽然现在韩秦下落不明，可在法律上，他和刘婧的婚姻依旧是有效的。


    韩莞尔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独自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刘婧房间。


    刘婧正坐在书桌前缝制纽扣，昏黄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显得有些单薄。


    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衬衫，袖口掉了颗纽扣，刘婧捏着针线，眯着眼想把线穿进针孔，可手抖了好几次，线都歪到了一边。


    韩莞尔看着心里发酸，以前妈妈哪用自己做这些活？家里有阿姨打理，衣服坏了就买件新的，可现在，她连穿个线都要费半天劲。


    韩莞尔主动从她手里夺过针线，一边随意提起：“我刚在楼下碰到哈维先生了。”


    刘婧指尖一顿，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和你说什么了？”


    韩莞尔一下就将线穿过洞，她深吸一口气：“他表明了自己对你的心意，你怎么想？”


    刘婧的脸瞬间涨红，又很快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布料，“他的确向我表白了，他说想照顾我们。你怎么想？”


    “可是……爸爸呢？”韩莞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想起爸爸临走前的承诺，想起妈妈这段时间的辛苦，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爸爸还没找到……”


    刘婧的肩膀猛地垮下来，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伸出手，想摸女儿的头，却又中途收回，转而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哽咽：“你爸……他是被人陷害的，那些人狠得很，不会放过他的。”


    “哪些人？”韩莞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她只知道爸爸是“出了意外”，可妈妈从来没提过“陷害”，更没说过有“那些人”。


    刘婧却突然避开这个问题，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声音里带着鲜有的强硬：“莞尔，你只要记住，以后尽量就别回国了。要是在国外碰到以前圈子里那些人，也尽量避着走，别和他们说话。”


    “爸爸的事，和他们有关？”韩莞尔还是想要知道陷害她爸爸的到底是谁。


    刘婧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痛苦：“有些事情，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机会下手陷害啊……”


    最亲近的人？


    那会是谁？


    一个晚上的时间，韩莞尔都反复在想之前与韩秦走得近的那几家人，顾家、陶家、宋家、高家……不管是哪一位，待人接物的态度都是极有教养的，而且显山不露水。


    她作为晚辈，平时也就打个招呼而已，韩秦和刘婧总把她当小孩，从来都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自己与其他家人的来往之事，以及自己对其他人的评价和观感。


    最多也只会说句好话，类似于坏话的，韩莞尔一句都没听到过。


    思来想去，从黑夜到白天，韩莞尔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以至于第二天在咖啡店里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


    哈欠打着打着，却越来越困，她人站在那里，身体却不受控制，眼睛逐渐要闭上，整个人向前倒去。


    好在今日顾斯辰在一旁看着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额头。


    “小心！”他声音里带着急意，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往回带了带。


    “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头看着她，用手背试着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可脸色却透着苍白。


    韩莞尔抬头看着顾斯辰关切的眼神，心想如果爸爸真的是被身边朋友害的，那顾家有参与吗？


    顾斯辰知道这件事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周遭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想什么呢？”顾斯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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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神，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担忧，“魂都快飞了。”


    韩莞尔猛地回神，下意识挥开他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又飞快收了回来。


    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眼前这个人，和爸爸的事扯上关系。


    她攥了攥衣角，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什么……我昨晚梦到我爸爸了，有点想他了。”


    顾斯辰的动作随即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额前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认真起来：“你爸爸他目前可能在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韩莞尔眼里瞬间亮了，可随即又沉了下去，“可是我爸爸一向身体很好，怎么会去疗养院？”


    “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顾斯辰放缓了语气，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但你别担心，应该没有大碍。”


    韩莞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期待和不安交织在一起，“我能回去见他一面吗？我想确认他是不是安全的。”


    “我已经让我朋友去查那家疗养院的位置和情况了。”顾斯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诚，“再等等他的消息，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韩莞尔望着顾斯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对她的在意。


    她心里突然软了下来，其实她多希望，顾家和爸爸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她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单纯想帮她。


    她充满期待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等你。”


    趁着快要下班的时候，顾斯辰拉着韩莞尔来到后厨，他看得出韩莞尔心情不好，特意留一份特制的惊喜给她。


    “这是你研究的新品吗？”韩莞尔将小盘子端起来，放在手上细看。


    看起来像是蓝莓芝士蛋糕，顶部加了一层丝滑的奶盖，在奶盖上面还点缀着几颗蓝莓。


    “尝尝看。”顾斯辰递给她一个小勺子。


    韩莞尔先刮了层奶盖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裹着淡淡的海盐香在舌尖化开。


    小勺再往下探，挖到了蛋糕的芯子，细腻的糕体在齿间轻轻一抿就化了，藏在糕里的蓝莓果肉用酸甜的味道恰好中和了芝士的腻。


    “怎么样？”顾斯辰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韩莞尔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连带着奶盖和蓝莓一起，“好吃！要是放到菜单上，肯定很多人喜欢。”


    “我才不放，这是我专门做给你吃的。”顾斯辰俯下身，用手指关节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韩莞尔踮起脚尖，在顾斯辰嘴角亲贴了一秒钟。


    两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分不清是谁的耳尖先红透了，韩莞尔刚想往后退，腰就被稳稳圈住。


    顾斯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他按住她肩的手指轻轻收了收，俯身时鼻尖碰到她的额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软。


    两个人正专注在甜蜜气氛中，丝毫没听见从店里传来的吵闹。


    直到斯蒂夫急冲冲掀开后厨帘子，指着他们喊：“ohmy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