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游朝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的东西。


    米白色背包装了单日的换洗衣服、手掌大小的便携发电机、脑电波检测仪、便携水、葡萄糖和维生素。


    再把白乔要吃的生长促进剂也背进来，帮他减轻负重。出基地的飞船需要俯冲，过重的背包不利于保持抗过载姿势，身体会更不舒服。


    一切就绪，游朝准备和白乔出门。


    身后的男人们一起送她到门口。


    “宝宝们，你们妈妈要出门了，要不要跟妈妈说个再见哇？”严初帮怀里的游小喵转了个身。


    “妈妈再见！”小小的人儿精神十足地挥挥手，朝游朝嘟起小嘴，“爸爸说，说再见就要亲亲。”


    “好啊亲亲。”游朝过去么么一下，又给秦越怀里的儿子么么一下。


    “我也想被姐姐亲亲。”严初把嘴唇也嘟起来。


    “喵啊，替妈咪亲亲他。”


    小家伙很听话地用游朝亲过的嘴唇对着严初颧骨的位置吧唧一口，留下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还要再亲第二口前，严初嫌弃地将她拿远一点。


    游朝转身，友好地抱了抱秦越，又抱了抱林耀然。拥抱时腹部的挤压感让林耀然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对游朝保持微笑。


    轮到陆其峰。游朝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随便抱了抱。好歹是人家表白第一天，不能一点表示没有，毕竟肚子里还有孩子。


    只是接受了游朝一个不轻不重的拥抱，陆其峰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样的场景以前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看起来今天的表白是对的，多比多女人应该就喜欢大方直白的男人。


    陆其峰忍住羞耻，大大方方地把肚子又往前挺了挺，至少不想比林耀然看起来小那么多。但好像再怎么努力，始终还是落后一截。


    看门机器人为游朝打开了门，游朝和白乔已经要出门了。


    陆其峰暂时放弃努力，跟在他们身后说：“需要钱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安排。”


    “知道了小陆。你好好做菜好好带孩子，一家人不要吵架。”


    “放心。你们好好调查，家里有我。我们各司其职。”感受到器重的陆其峰心里别样的幸福。


    游朝拉着白乔的手走出很远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这个队伍的壮大，她这个领导小白居然也快学成端水大师了。


    游朝和白乔乘坐空轨到基地出口，再打飞船回星球。


    两人一落地，游朝就把脑电波检测仪别到白乔胸前的口袋上。


    调节模式：心动程度监测


    目前数值：0


    游朝先回家开了趟车，载上白乔重新出发。


    “我们是在哪儿见过面的来着？”游朝已经有一点不记得。


    “温斯曼大厦，一次科技发布会。”白乔提醒着游朝，“准确说是繁殖用品发布会。”


    游朝单靠脑子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一场，只能翻看起车载日历上的记录。这样的发布会游朝经常去，主要是为了寻找比性激素抑制剂更可靠的禁欲方式。


    但至今还没找到。


    “你也经常来这种发布会吗？”游朝有点好奇起白乔。


    “嗯。守旧派的宣传活动，我们是轮岗的。那天正好该我给嘉宾发礼品。”


    游朝想起来了。


    温斯曼大厦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近，但本着参与活动可以试用医院特供的性激素抑制剂贴，游朝还是选择到场听完。


    活动结束时她去领抑制剂贴，发礼品的志愿者就是白乔，他们也是那时候握的手。


    游朝找准了具体位置，从容了按下几个按键，汽车冲向下一高度层，在天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白乔看得发呆。


    因为妈妈是领航员，游朝从小没少开这些航空的东西玩，小到汽车飞机，大到宇宙飞船。所以比一般人玩得溜一点。


    在白乔看来，已经几乎是专业宇航员的水准。


    温斯曼大厦到了。


    游朝把车停到二层的空中停车场，这边烟雾缭绕，天空有甜蜜的苏打水味，是多比多星球特有的烟花味。


    “今天也有活动啊！”游朝正猜着，旁边几名男士停好车，陆续走入不远处五彩斑斓的电子屏幕中。


    屏幕上写着：男性私护专场。


    看起来是与男性生殖系统护理相关的科技新产品。近几年守旧派三分之一的科研经费都花在了这上面。


    入场的顾客男性居多，但女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多半都是和爱侣结伴。


    游朝和白乔手拉手过去，门口肤白卷发的机器人客服伸出三米长的胳膊拦住他们。


    “这位女士。方便问一下您的婚姻状况吗？”


    “未婚，不过有未婚夫。”游朝看向白乔。


    “嗯，我是她的未婚夫……之一。就是还不能确定的意思。现在竞争很激烈。”白乔严谨地说。


    “好吧，那有追求者戒指吗？”客服的摄像头眼睛一路朝下，盯向游朝空空的双手，“没有的话，建议佩戴一下我们特制的追求者指环……”


    客服三米长的大手伸进电子屏幕里，拽出一盒白色胶圈和一根电子感应笔。


    “请在指环上写上你每个追求者的名字。如果是快要订婚的话，建议戴在左手中指上。”


    “知道了。”游朝想起麻利地拿出四个戒指，林耀然，秦越，白乔，陆其峰……算了，严初也写上吧。游朝又拿出第5个。省的哪天那家伙知道了找她麻烦。


    这样5个指环从小到上占满了游朝中指的两个指节。


    “可以入场了吗？”游朝问客服。


    “可以了。里面请。请注意会场内男士较多，求偶请一定观察对方指环或戒指，当然如果您遇到不喜欢的追求者也可以直接竖出您的中指，表示追求者众多，勿扰。祝您玩得开心。”


    “谢谢。”游朝拉着白乔往里走。


    “给你也来一个。如果你和你的未婚妻走散的话，自己保护好自己。”客服朝白乔手里也塞了一只指环。


    白乔也将它套在中指上，暂时松开游朝的手，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


    怀孕以来，他已经很少出入这种人多的场合。虽然肚子看起来还只有正常孕妇五个月左右，但今天还是走得小心翼翼的。


    一般来说，这种守旧派投入较多的产品专场，到场人士中守旧派也占大头。他还没跟家里坦白自己和游朝的事，万一碰上什么老熟人，就很尴尬了。


    “嗨，这位女士。”迎面走来一位白人男性，深邃的眼睛朝游朝递来好感，“要不要认识一下，我是个很有魅力的地球男人，之前在地球上被许多女性追求过，但我一个都没看上，就在今天，你让我眼前一亮……”


    游朝礼貌地竖起了中指。


    男士的话到此为止，没辙地转过身，重新维持好自信，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位女性。


    客服说的没错，会场里男性非常多。偶尔也会有几位单身女性。因为是来逛男性私护场，部分刚来多比多星、急于求偶的地球男性认为这是她们对现有追求者不满意的表现。这意味着自己有机可乘，所以特意前来浑水摸鱼。


    游朝继续往前走，另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白人男性，梳着整齐光亮的发型，踩着官里官气的牛皮大板也凑上来，“这位女士，觉得你今天穿得特别漂亮，不过就是这个包不太好看，愿不愿意跟我谈个恋爱，我给你买更好看的包……”


    “不好意思。”游朝再次竖起中指，委婉拒绝了他。


    “别这样女士。”白人男性有点泄了气，边跟边懊恼地找补，“我可是来自地球上最伟大的国家，我们的国家曾经征服过许多小国，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游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身体嘎嘎好，很能生！拜托给个机会。”白人男性最后没辙，为拉近关系，甚至说了语调标准的汉语方言，学着多比多男人求偶的惯用语。


    “不用了谢谢。”游朝举着中指没有放，终于能相对安逸地来到展台前。


    多比多星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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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语言系统，早在十几个世纪前就形成了，名为多比多语，俗称世界语。所以各民族交流毫无障碍。


    地球人来多比多星前都会系统学习这门语言。不过为了方便新登陆的人类适应星球，目前在这种大型会场也会配备翻译器，现场有文字说明的地方均可进行地球各类语系的转换。


    展台上的翻译器可以免费领取。游朝以前已经领过不少，但今天还是顺手拿了两个，打算带回去给小喵小咪玩。


    白乔坐到展台旁边熟悉的位置上，看了眼胸口的监测仪，数值还是0。


    游朝不信邪地握了握白乔的手，“有感觉吗？”


    数值回弹了一下，大概到1，又回去了。


    白乔摇摇头，感觉有点难为情，“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游朝。我只是从小到大从来没体会过喜欢而已。”


    “我明白。”


    多比多男性激素水平降低导致的性冷淡外加白乔家里的严格管控，情绪淡漠再正常不过。


    “但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白乔思考了一会，“或者你还有没有其他阳性对照，光是秦越、耀然和陆哥，样本量过小了。毕竟严初也没怀。”


    游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新主意，“你先坐着再想会，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就回。”


    游朝转身出了会场，通讯录翻找着前男友们。


    游朝不记得自己具体谈过多少个。刚成年那阵，激素控制不好，经常上头办一些糊涂事，看见哪个漂亮男人，二话不说就表白了。


    直球出击的好处是，二人很快就沉浸在荷尔蒙里不可自拔，当然坏处也很明显，彼此之间没什么感情，身体层面供需不匹配之后，基本几天就分手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左右。游朝甚至已经想不起各位前任的脸。不过出于礼貌，游朝保留了他们每个人的联络方式。


    通讯录划到一个“温远”的名字上。


    游朝的手指停顿了。


    印象里这好像是唯一一个没那么情愿分手的。他们在一起三天，第一天上午他表了白，然后在他贫民窟的老式木板床上滚了两天半。


    相处的最后一小时，他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他要去工地上夜班，让游朝多睡会，等他从附近最有名的大排档带早饭。


    那时他还不知道游朝先锋科学家后裔的身份，但已经在短短三天内向游朝交透了家底。他没什么钱，急需结婚，最好再生个孩子，靠婚育补贴过日子。


    但游朝那时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身体也不是生育的最佳时段。温远想要的稳定生活，她还给不了。


    于是那天夜里游朝提上裤子，悄悄离开了温远的小家，后来在电话里才跟他解释清分手缘由。从此两人再没见过面。


    现在的话，他可能已经结婚了吧。


    游朝犹豫了会，还是拨通了温远的电话。


    万幸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喂。”对面的声音深沉清冷，又带着疲惫。背景音还是工地上机械敲打的声音。


    “温远吗？我是游朝。”


    “我知道。”他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虽然音调还是没太大起伏，但语速快了不少。


    “我想问件事。”游朝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你有小孩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我还没结婚，也没女朋友。”


    “嗯……不一定是正常模式出生的小孩。别的模式也可以，就是……是你的孩子就行……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对面又沉默一会，“我没懂。”


    “那就是没有，对吧？”游朝又问。


    “对。”温远不会说谎，过了挺久又问：“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遇到麻烦可以找我。需要钱也直说。我手头最近攒了一点，暂时用不上。”


    “没有。”游朝一下语塞，看着头顶各种豪车飞来飞去。


    “见个面吧。”温远又换了个地方，这回背景没有一点杂音，“我请你吃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