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进攻

作品:《我既传奇,疯子,万人迷

    难得坐在副驾的柳折镜,胳膊支在车窗边,手背托着下巴。


    窗外不断飞掠过黏稠黑泥。


    偶尔能瞥见几团不成形,蠕动着滑过街角。


    然后被飞速行驶的车子快速碾压。


    没想到一路上那么顺利,她有些无聊,主动搭讪:“欸,黎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正在专心躲避路上黑泥的黎安,立刻警惕起来。


    “先说好,别说那些掉SAN的!我刚从铺满迪斯科米的恶心路上开出来,还没缓过劲儿呢!”


    说话间,他胳膊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柳折镜笑笑,安抚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拉拉家常,增进一下友谊。”


    难得的温柔语气,却让黎安下意识想拒绝。


    犹豫片刻,他想起父亲的叮嘱,艰难地点头:“……说吧。”


    眼看小白兔一蹦一跳靠过来,柳折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邪恶的狂笑。


    用力咳了两声,格外字正腔圆地说道:“黎先生,你这种成功企业家,应该听过吧。某音的运作模式,是以大约90天为周期,推出一个高热度的新网红,然后呢,等这九十天的网红设计寿命差不多到了,就……嗯,诱导着弄出点事儿,让新网红塌房。这一塌,流量反而冲到最高峰,榨干网红最后一滴价值。接着,立刻换下一个,周而复始……”


    听到是这种问题,黎安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哦,这个啊。听过。从平台角度看,确实是种高效的商业模式。既能持续制造新鲜话题,保持基本盘用户活跃度,又避免了被某个头部主播绑定、要挟的风险。很聪明的做法。”


    以柳折镜沉浮商界,然后被淹死的角度来看。


    黎安的这番评价得挺客观,甚至带了一些业内人士的欣赏,而且还肯定了她的说法。


    但是她很不舒服。


    一种被当做资本消耗品的不舒服。


    既然她不舒服,她打算让黎安也不舒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百年前开始,五家每二十年开启一次的须弥幻境,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什么?”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折镜慢慢说着她的猜测:“隔二十年,开一次。保证这个幻境里,一直有新鲜的米肉进来,但又不能喂太多,让幻境膨胀得太大,以至于影响到外面的现实世界。一个二十年,刚好够一代人成长、进入,然后……被消耗掉。”


    黎安声音拔高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柳折镜侧过脸,看着他因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


    黎安嘴张了张,重重哼了一声,用近乎赌气的语气道:“我太爷爷……没那么高的智商!”


    得到这样的回复,柳折镜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然后,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天渐渐发亮,黑泥们不甘地退回阴影。


    “前面右拐。”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路也越来越顺畅。


    如果姥姥留给她的地图没错的话,前面就是黑灯的工厂了。


    车子猛地刹住。


    一股子极其浓重腐败的味道,窜入车中,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目之所及的一切,柳折镜深深皱眉。


    反之,黎安看到眼前那些堆成小山的断肢,推开车门,都没来得及跑到路边,呕吐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揪心。


    柳折镜缓了缓,将那股子恶心稍微压下,低声抱怨:“回去必须申请五家的工伤补贴……这是人干的活吗?”


    这地方,这气味,这景象。


    就算能全须全尾地出去,这辈子也得落下个严重的食道反流的臭毛病。


    现在,她完全理解二十年前那位桑家人了。


    谁看到这样的情况,谁不崩溃。


    最重要的是,这事一开始就不对,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人提醒她。


    只要两家人的金链共鸣,会把人送进须弥幻境。


    莫名其妙,她在停尸房被黑泥追杀到现实世界,什么都没准备就卷入幻境。


    要知道,昨天出门时,她身上就带着准备丢的药,还是过期的。


    五家这种不负责任又危险的安排,罄竹难书。


    得加钱!


    待她抬起头时,天色阴阴的。


    将明未明的铅灰色,压得人心发慌。


    铁丝网后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从窝棚里走出,几个拎着短棍的守卫将他们排成长队,驱赶着他们挪向一座高大的厂房。


    人不像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另一边,五大三粗的守卫们连推带搡地把一些瘦得脱了形的人,赶进一栋窗户封死的三层楼。


    楼顶那粗大的烟囱,一直冒着滚滚浓烟。


    这时,吐干净的黎安,刚刚缓和一些,结果颤抖地指向另一个方向,呕得更厉害了。


    “……河、河里……河里。”


    柳折镜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距离他们车子不到五米的地方,是一条绕过工厂的臭水河。


    水色发黑,漂浮着白色泡沫,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浅水处,几层黑帐不停变换着高度,忽上忽下。


    凑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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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这是一群苍蝇。


    黑压压的苍蝇下面,隐约露出交叠的人体轮廓,水波流动,其中一具的半张脸,被水冲刷得浮肿青白。


    柳折镜记得这个人。


    当时在城门口,这位年轻人仰头看着慷慨激昂忽悠人的大金链子,眼神里闪烁着崇拜。


    那时,年轻人的眼里,全是对即将过上好日子的期盼。


    现在,光熄灭了。


    他泡在蝇虫飞舞的黑水里,成了大型垃圾。


    柳折镜闭了闭眼睛,不敢深呼吸,咬紧后槽牙。


    “吐完了吗?吐也要算时间。”


    黎安红了眼圈,显然也认出了这个人。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说,“大哥,你下命令吧!我一定会配合你捣毁窝点。”


    柳折镜强忍把此男踹黑水河里游泳的冲动。


    她堂堂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怎么就变成大哥了?


    但是为了她真正的目的。


    柳折镜深吸了好几口气,捏紧拳头,脸上闪过近乎肉疼的不舍。


    最后,她还是将贴身收藏的铃铛,慢吞吞地掏出来,塞进黎安手里。


    只是,她视线全程没离开铃铛,依依不舍地说道:“用完还我。”


    “……这是我家的……”黎安接过还带着柳折镜体温的铃铛,嘟囔着。


    谁知,话还没说完。


    柳折镜抬眉,冷飕飕的眼刀扫了过去。


    他下意识抖了一下,挠挠后脑勺,讪讪地改口:“……你的,你的。那待会儿,我就照你说的,开车往里撞?”


    柳折镜点头,指着远处的铁门。


    “你记得,车门锁死。别让他们逮住。三十分钟后,工厂后门见。”


    “行,一切行动听柳哥的。”


    轰——


    汽车引擎发出咆哮的嘶吼。


    轮胎碾过路面,扬起半米高的烟尘,径直朝着铁丝网撞过去。


    附近的守卫被这巨响惊动,齐刷刷扭过头。


    待看清那辆发狂般冲来的车子,他们皮肤急速膨胀变大。


    瞬息之间,守卫的身躯化作数团黑泥,迎着汽车扑上去。


    眼见整辆车都要被黑泥吞没,清脆的铃音自车内漾开,像某种韵律在古国奏响,沧桑凝重。


    黑泥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落在地上,没办法变回守卫。


    这是黎家的祀器,在保护着它的主人,驱赶着不详。


    就这样,车子一路冲撞,引着更多的工厂守卫化身黑泥围过去。


    与此同时,柳折镜没有任何犹豫,向厂区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