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变异物种管理局发布了任务，派我和牧也还有五六个同窗对刺旋花进行二次清理。”


    “在清理过程中，刺旋花的花骨朵竟然全部同时绽放！”


    “我们这时才发现，盛开的刺旋花竟然是之前刺旋花大小的两倍之多。”


    “在无风的情况下，刺旋花自己猛烈摇摆，花粉四散，在空中弥漫，如同天降大雾一般，可见度极低。我们就像身处迷宫之中，分辨不出方向。”


    林晴的心随着温酌地叙述，狠狠揪紧，这是一场专属于刺旋花的盛大报复，之前的清理行动，很显然刺激到了刺旋花，加深了它的变异程度。


    林晴焦急万分，一目十行地往下读。


    “海城落后，我们携带的防护面具还是爷爷辈的，根本抵挡不了大量花粉的侵袭。我和牧也侥幸地逃出来了，可是有两个哨兵却被困在花粉迷雾中。”


    林晴心情沉重而无力，难道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我们听到精神体恐怖的嘶吼声，他们狂化了，一开始叫他们名字还有反应，到后来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人性。”


    “海城军方来后，将他们两人清洗了。”


    林晴感受到了温酌字里行间的悲痛，在帝国一旦哨兵彻底狂化，便会被就地处死，又叫清洗，她拿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战栗。


    “军方将刺旋花生长的地方隔离起来，定义为新形成的污染区。”


    “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可是无意间我发现了一片凭空出现的桃树苗。我查了相关资料，海城已有近20年没有长过桃树了。”


    “我不禁联想到了中央联校里的桃树林，让人心惊！”


    接下来，温酌又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海城变异物种管理局，但是管理局专家认为这是海城生态转好的表现。


    管理局明显不想再给自己找事情，上次清除刺旋花就已经被海城军方责难。


    林晴心情复杂，她很自责，如果自己不写信告诉温酌她对刺旋花的推断，是不是就不会刺激到隐性变异的刺旋花，那两个哨兵也不会完全狂化以至于被清洗。


    “那片桃树苗长得很快，我担心等到它们开花后，会大幅度增加哨兵狂化的风险。”


    “海城目前没有一个医学向导，哨兵只要出现一点狂化症状，那就只能等着被清洗。”


    “我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很突兀，也很冒犯，林向导，你可以来一趟海城吗？”


    信纸中夹着一张票，是从帝都直达海城的飞行器卧票。在这个时代，污染区分布在全国，两座城市之间就可能夹着好几个污染区，更别说帝都和海城距离遥远。


    地上基建工作困难重重，很难开展，城市之间几乎没有可以直达的路上交通，需要辗转多次才能到达目的地。


    当然如果有足够的钱，可以选择乘坐飞行器，有点儿像林晴前世的飞机，但是更大，更加坚固，票价也更加昂贵。


    林晴确定考入中央联校后，江父江母心疼她舟车劳顿，就悄悄托人花大价钱为她买了一张飞行器的坐票。


    她偷偷将票转卖了，出发前她将转卖的钱留在了家里的餐桌上。


    温酌寄给她的是一张卧票。


    林晴想到了温酌那张酷似江怀川的脸。


    中央联校严格限制医学向导跨城市外出，这意味着医学向导只能在帝都活动，这项规定延续多年，名义上说是因为医学向导稀缺，为了保护医学向导。实际上，林晴感觉这是一种变相控制，怎么联校还担心她们跑了不成？


    不过，一切都有例外。


    “筱筱，你快讲讲赵翎礼是怎么邀请你的？”


    “对啊，对啊，快讲讲吧！”


    休息室里周筱被几个向导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宋月这几天闭门不出，原本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周筱，这一阵子地位明显上升。


    周筱故意缄口不言，吊足了旁边人的胃口。


    她看到林晴走进来，故意抬高声音“今年秋夕节，翎礼邀请我去俪城度假。”


    俪城在帝都的南面，四季如春，是避寒的好去处。


    谁说医学向导只能在帝都活动？中央联校的规矩从来不约束宗室贵族。


    林晴进了寝室，望着窗外的黑湖，她要去海城！


    怎么才能让中央联校外出审核办同意呢？


    她想到了李女士，这是她熟悉信任的人中能接触到的位置最高的人了。


    她推开门，直奔实验室。


    林晴见到李女士时，李女士正观察玻璃房内变异的山猪。那头山猪的体型是正常的山猪的两倍大，两根獠牙莹莹泛着绿光，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与李女士对视，全身过于发达的肌肉紧绷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哨兵每次去污染区出任务，都会按照任务要求带回规定的变异动植物。这其实并不受多数实验室的欢迎。


    医学向导之所以加入实验室，大都只是为了完成学业，顺利取得医学向导学位证书，真正专注于研究的少之又少。


    李女士的实验室是独特的存在，每次别的实验室不想要的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变异动植物，李女士统统都留了下来。


    林晴和周雅景在实验室的日常，除了研究学习外，饲养观察这些变异动植物，也长了不少见识。


    “你要去海城？”李女士诧异。


    林晴简单地将事情的原委坦诚地告诉了李女士。


    李女士思索片刻道“这样看，去海城前途未知，也许十分凶险，你确定要去？”


    林晴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李女士眼波微转“你和苏钊远在一个小组。”


    她说的肯定句，一向严肃的李女士罕见地俏皮笑了笑“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有些事儿对于我们难如登天，但对于某些人易如反掌。”


    “你先回去上课。”


    李女士一幅手拿把掐的样子。


    下午是医学向导的专业课——《向导素量的控制》，课程老师声音温柔和煦，深秋暖阳懒懒地从窗外照进来，原本昏昏欲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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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学向导们，在听到老师马上要讲述的内容时，空洞的眼神立马寻回焦距，变得清明甚至还有些兴奋。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他们的反应，习以为常。“下面我们来学习向导生理期与向导素叠加对哨兵情感的影响。”


    林晴预习过这节课程，简单来说，向导生理期因人而异，处于向导生理期时，如果向导输出适当量的向导素，会对哨兵产生意想不到的吸引力。当然这种向导素量的控制非常微妙。


    光脑振动了一下，林晴看到李女士的头像闪了一下，给她发过来一个“搞定”的表情。


    随后在实战小组的群聊内，苏钊远发送了条消息“小组第一次赴污染区执行任务地点为海城，具体污染区名称待定。”


    “小组预计于后天早晨6点出发。”


    柯砚书的头像立刻跳了起来，发来一个问号。


    “？”


    “联校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还让去海城执行实习任务？”


    “海城好啊，海城羊肉包子好吃！”


    苏钊远发了几个省略号后，让柯砚书把执行任务的装备清单和需要准备的个人物品发到群里。


    周雅景原本还沉浸在对向导素量控制的探究中，看到群聊消息后，立马狂轰乱炸地私信林晴。


    “骗子！联校就是个大骗子！”


    “之前不是说好的执行任务的污染区是帝都附近吗？”


    周雅景发来了一连串惊悚的表情。


    林晴感叹李女士的能量真是强大，看着周雅景接连不断的信息，竟第一次生出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感受。


    周雅景乍一听到要去海城，吃惊担心之余，又有一些庆幸。家里最近给她安排了行程紧凑的相亲活动，她想到了各种理由推脱，均被父母巧妙拒绝。这下好了，去海城执行任务，意味着这段时间不用再面对那些相亲哨兵高傲又挑剔的神情。


    太好了，周雅景最近一直压抑紧绷的神经，竟然因为将去海城污染区执行任务而瞬间放松了。


    林晴看着实战小组的群聊信息和周雅景的私信，心中不安，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其他人涉险。


    她斟酌了一会儿，在群内发道“今晚7点邀请大家到向导万里香火锅店吃饭。”


    向导万里香火锅店就在中央联校东门附近，是最近生意颇为火爆的餐饮店，刚开业时它的名字还受到联校向导学子的诟病——俗不可耐。


    可架不住老板超凡的经营策略，众多向导屈从于美食的诱惑。


    群里的信息停滞一小会儿，柯砚书率先回应“林向导邀请哪能不从，遵命！”


    周雅景不住地扭头看向后面的林晴，作为同一个实验室的伙伴，林晴有多节俭她知道，林晴一日三餐只在学校食堂吃，偶然间她发现，联校每个月发放的生活费，林晴大部分都寄回了她的家乡。


    讲台上的专业课老师，看着前排周雅景快扭成拨浪鼓的头，眉头越皱越深，医学向导真是一届不如一届，那位交礼仪课的白天鹅教学水平也不怎么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