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的精神体是柳树？”哨兵的嗓音低沉，有些熟悉。


    “她的精神体也……”哨兵抬头望向半空，视线落在华丽的壁纸上，仿佛陷入了回忆里。


    “做过深层净化吗？”


    林晴依旧没有回应，看着哨兵倨傲的背影，她悄悄凝聚着精神力。


    “屋子里有淋浴间”久居上位的口气，命令中带着轻慢“你去清洗一下。”


    身后依然是一片安静，哨兵不耐地回头，一根带刺的枝条朝他甩来，速度快而有力。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有些许犹疑，等到看清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向导面容时，愣怔中生生承受了本来可以精准阻挡的攻击。


    “啪”


    俊朗的面容上出现一道鲜红的印记，绵密的刺痛感让他逐渐回过神来。


    “林晴”他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林晴一击即中，随即伸出五六根枝条，从四面朝哨兵袭去。


    “林晴”哨兵再次唤道，语气里带着些急切。


    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朝林晴靠近。


    林晴置若罔闻，她甩动着枝条，只想着怎么样让树枝攻击的速度更快一些，让上面的松针更锋利些。


    可是依然不敌强悍的哨兵，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将林晴拥进怀里。“好了，好了！”


    他安抚似地呢喃“别打了！”


    林晴闻到他身上肉豆蔻的香味，不由得想起封闭的房间内那个向导屈辱绝望的眼神。


    她将带有尖刺的枝条缠绕在哨兵身上，然后收紧。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她情绪的波动，逐渐发烫。


    哨兵闷哼了一声，面料昂贵的白衬衫印出点点血迹。他低头想看林晴的反应，却看见林晴脖颈上漂浮起的项链，里面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被唤醒，若他有下一步动作，精神力必然会冲出来，给他好看。


    他轻蔑地勾了下唇角“这是哪个虾兵蟹将送的？”


    说着指尖微转就将项链勾住取下来。


    与此同时，精神力瞬间四散开来。


    哨兵嗤笑“自不量力！”


    可是精神力并未消失，而是附着在松针上，松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得更尖锐，有些甚至在顶部延伸出了锋利的弯钩。


    林晴心领神会，将缠绕在对方身上的枝条收得更紧。


    哨兵皱眉“分别两年多了，首次见面，你可不怎么友好！”


    “你活该，谢昀！”林晴面无表情。


    云端之上高端购物中心竟然设有暗道，供自诩高人一等的贵族做这些摆不上台面的龌龊事。


    囚禁向导，强行侮辱向导，强迫向导以最原始的方式做深层净化，这几条单拎出一条就已经是重罪。


    却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出现。


    见林晴毫无松动之意，谢昀用精神力隔开枝条，稍一用力，便将缠绕在身上的枝条挣开了。


    “还在练习攻击哨兵的把式？”谢昀脸色不霁“向导就应该有向导的样子！”


    “向导应该是什么样子？”林晴冷冷地讥讽道“被囚禁在这里，任人摆弄，做你们的玩物吗？”


    谢昀眉间紧皱，神色不虞，却依旧一板一眼地好似再向她解释：“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晴反问，冷笑出声“同样是向导，还要分成三六九等吗？”


    “你以后是要嫁入宗室的。”谢昀说得意味深长，他觉得自己全部的耐心都用在了林晴的身上。


    “我对嫁入宗室没有兴趣！”林晴轻蔑地睨着他“况且你不是说过我这种出身的人顶多给宗室当个外室！”


    两年前，谢昀临近毕业，做为能源巨头家的嫡孙，自然前途无量。在参加完毕业舞会后，谢昀将她带进了学校特意为宗室权贵子弟提供的公寓。


    来到谢昀的公寓，林晴才明白为什么宋月会对林晴已经觉得条件很好的单人宿舍嗤之以鼻。


    宋月经常会当着林晴的面，恶意地说她住的是“寒舍”。


    谢昀的公寓是一个宽阔明亮的大平层，里面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一进门，谢昀便热情似火地将她抵在墙上吻得忘我，林晴双手艰难地抵住谢昀的胸膛，勉强拉开一些距离，终于有丝喘气的机会。


    “我想去卫生间！”林晴在谢昀想再次吻过来时，连忙道。


    谢昀眼中情欲翻滚，抵着她的额头，平复心中的欲望，林晴趁机钻出他的怀抱。


    公寓的卫生间比林晴的宿舍还大，望着光洁瓷白的浴缸，林晴着实羡慕，虽然医学向导的宿舍条件在全校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可是她们依旧需要去挤公共浴室。


    谢昀在外边隐忍地敲门。


    “我生理期来了”林晴回应，又补充道“女性生理期。”


    “你先出来”谢昀顿了顿，声线沙哑而性感。


    林晴开门的一瞬，谢昀又再次将她揉进了怀里“小骗子！”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平时严肃古板的哨兵眼里满是宠溺。


    林晴顿时觉得自己的理由太过于蹩脚，毕竟S级哨兵的强大嗅觉对于分辨她是否在生理期，易如反掌。


    可是来都来了，空手而归，显然不能让她痒了一个星期的内心平复下来。


    “能去你的书房看看吗？”林晴试探着问，又担心谢昀会误以为她想留在这里过夜，立刻又接着说“你之前说的那本《古老物种的药用价值》我能借走读读吗？”


    那位中医向导前辈的笔记里曾提到过这本书，对这本书赞誉有加，称“古老物种在维持哨兵体内向导素的平衡，和抑制哨兵狂化方面，效果显著。”


    林晴找遍了整个珍书阁，都没有发现这本书，无意间和谢昀提及，却巧合地知道原来谢昀收藏了这本书，就放在他公寓的书房中。


    谢昀听到林晴的话，心中的情欲瞬间冷却了。之前邀请她来他的公寓，她总有百般理由搪塞，今天却答应的这般痛快。


    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觉得自己是精诚所在，金石为开，现在才明白过来，原因原来在这里。


    一个圈子的哨兵闲来无事总爱炫耀自己对向导的征服历程，谢昀一向古板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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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他最多当个听众，很少有不长眼的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


    还好没人问，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林晴相处三四个月才牵上手，最近才勉强让亲吻，这一定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他心中升起一股闷气，不由得想起林晴看向顾墨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有说不出来的危机感。


    “你考虑过嫁给我吗？”


    谢昀看着林晴的反应，惊讶、愣怔，唯独没有惊喜。


    “我的家族允许我置一个外室。”谢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无波，可心中却好似有惊涛骇浪。


    他用折辱对方的方式，宣泄自己的不满。


    谢昀仔细看着林晴的神色，他希望从中能看到屈辱，羞愤，起码证明她在意这些，也能说明她在乎他，不是吗？


    “我不愿意。”林晴语气平静，神色淡淡。


    谢昀心中苦涩，一直以来的骄傲仿佛在此时一败涂地。


    林晴觉得没必要在这里呆着了，她朝门口走去，舞会礼服的下摆扫过谢昀乌黑锃亮的皮鞋。


    “你还想找到江怀川吗？”谢昀鄙视自己，他竟然在最后的时刻威胁林晴。


    林晴刚刚推开门，她顿了顿，回头，冷冷瞥了眼谢昀。


    林晴的眼神让谢昀心如刀绞。


    “哐”门阖住了。


    谢昀光脑震动，林晴已经将两人之间的情侣链接断开了。


    谢昀从冰箱中拿了一瓶酒，失魂落魄地倒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林晴穿着礼服独自走在校园里，正是舞会散场的时候，旁边都是衣着华贵成双成对的舞伴或情侣，她在其中形单影只，格外显眼。


    今晚的校园，路灯都比往常明亮，小广场上的喷泉水花四溅，当微风拂过，带着水珠的湿气清凉地落在林晴的脸上，心头的烦闷感稍稍平复。


    两个月前，江怀川随队进入西南污染区执行任务，至今全队杳无音信，按照帝国的惯例但凡进入污染区失踪时间长达四个月以上的公职人员，默认为殉职，哨兵名册上也会将他们除名。


    在谢昀刻意制造的偶遇中，林晴愈加烦躁，可当她听说西南污染区是谢家的势力范围时，她的态度软化了。


    当谢昀投其所好地把林晴带进图书馆顶楼的珍书阁，她更没有理由再拒绝一个英俊而又权势滔天的哨兵了。


    林晴在舞会上喝了一些酒，迷人的夜色中，更加觉得前方朦朦胧胧，脚上那双她和周雅景借的高跟鞋，不怎么听使唤地崴了几下。


    路人看她的眼神愈加同情。


    第二天校园光脑上便出现了一条点击率极高的消息“谢昀终于恢复正常审美，林晴被甩后踉踉跄跄独自回寝室不能接受事实！”


    林晴在实验室看到这个消息后，皱了皱眉头，自从她和谢昀确定关系，很多人都在看热闹，有些人还暗中打赌，谢昀多长时间后会腻了她这位平民向导。


    林晴那时确实很是忧伤，但却和分手的事情无关，珍书阁她是进不去了，她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不多去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