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秦每周三次固定到王炸馆，她一来，周传就热情地打招呼，还会送来她喜欢的饮料。


    叶以秦对季深白说：“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真好，怪不得人这么多。”


    季深白：“其实是你来了之后，新增加了不少会员。”


    叶以秦：“啊？”


    路过的周传停下更正道：“是你俩成了我们馆的活招牌了，感恩，最近我的业绩噌噌往上涨。”


    这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王炸馆的打卡人物了吗？每周固定时间，那私底下磕他们的拍他们的都多少人了啊……


    叶以秦对无关紧要的事自然一无所觉，她此刻正在跟季深白请教专业上的问题。


    “就上回说要请教你那事，我想要练手部的力量，准确来说是拳头，如果能练到可以轻松捶玻璃的程度就好了。”


    季深白疑惑：“捶玻璃？”


    叶以秦认真点头：“就一拳下去能把玻璃捶裂的那种，唔，同时最好不要受伤，会疼。”


    季深白问：“……怎么突然想练这个？”


    叶以秦揉了揉拳头，想了想道：“属于我的灵机一动？”


    季深白：……这机还是别动了。


    “我能问一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他用手指了指叶以秦的手背。


    叶以秦一顿，接着笑起来：“是啦，之前我说这是磕的，是真的，不过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三言两语说了那天被堵在教室的事，具体纠葛没说，贺骏那个人就是个无脑易怒的，盯上随便一个人都不用理由。


    “他不该这样。”季深白听完后说了这么一句。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漂亮的眉眼都染上了锋利感。


    季深白多数时候都是静默的，甚至是有些阴郁的缄默，即便在台上与人对战也是拳头刚硬而内心沉敛，他对对手不曾有过戾气，只有恰到好处的属于格斗的攻击力。


    现在的他，看上去依旧沉静内敛，但周身的气息却不一样了，犹如第一次释放自己真正攻击性的猛兽。


    叶以秦看着他，有种错觉，就好像只要她开了口，他就会二话不说替她打擂台去一样。


    还有……


    这人怎么可以又刷新帅气值了，颜狗简直遭不住啊。


    不想把季深白扯进去，叶以秦一副轻松的模样，笑说：“死缠烂打的人我见多了，对付他们我驾轻就熟，没事啦，我们训练吧。”


    季深白很想说那个贺骏看起来不止是死缠烂打，他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适，但叶以秦已经说起其他话题了，他只好不再问。


    等回去再查一查那个贺骏好了。


    最终季深白还是没让叶以秦学捶玻璃，他用专业的解释让叶以秦暂时打消了念头，她的身体力量比一般人要弱一点，一拳干碎玻璃基本可以不用想，想要快速看到其他成效的话，可以从技巧上入手。


    练了一下午，叶以秦满身大汗地瘫在垫子上喘气，和刚开始相比，她现在几乎不会有肌肉过度酸痛的感觉了，运动完虽然有些虚脱，但却由内而外的松快。


    来练散打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歇够了，叶以秦满嘴干渴地去饮料区，略过泡着橙子、柠檬的饮料机，她直奔平平无奇的白开水，接了一大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视线随便一瞥，猛地和许多双没来得及撤回暗自偷看的眼对上，距离最近的三四个男人一个个心虚地扭头，又是喝水又是看天花板风景的。


    边上一个身材健美的年轻男人似乎热得很，撩起衣服擦汗，露出结实的六块腹肌。休闲区里大多都是男的，一个个运动得热气腾腾的，满屋子的温度都在上升。


    那个年轻男人擦完汗，踌躇了下，正要朝叶以秦走过去，忽地后背袭上一股子阴冷，他不自觉地抖抖身体，刚一回头，身高腿长的季深白就从他身边走过，身形交错时双眼斜着向下瞥了一眼，那不到一秒的对视，让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禁不住地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摸摸鼻子，在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高出不止一个维度的男生面前灰溜溜退下，没敢再去结识那个花儿一样的女孩。


    季深白走到叶以秦面前，递出一瓶电解质水：“这是我常喝的，还不错。”


    是某个有名的牌子，运动完喝正好。


    叶以秦也不客气，接过来问：“哪儿买的，以后我来这里提前备几瓶。”


    季深白和她一起走出休闲区，说：“馆里给的。”


    叶以秦喝下一口，疑惑道：“我刚才怎么没看见？”


    季深白：“他们特意给我的。”


    叶以秦脑子转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靠，这都有区别对待。


    “你要，也会有。”季深白仿佛听到她的心理活动似的说。


    叶以秦一喜：“真的？”


    得到肯定的点头，叶以秦当即摩拳擦掌，拎着手里的水去找周传，回来时脸上带笑，显然事情非常顺利。


    她笑着给季深白说谢，季深白静了下，说：“以后你的我一起拿了，休闲区那里就不用去了，那里人多，都没地坐。”


    “不会啊，我看刚才位置还是蛮多的。”叶以秦随口道。


    季深白抿抿唇。


    “不过，我确实也不太想去那里了。”叶以秦边说边皱起鼻子，“你刚才有没有闻到，满屋子的酸爽味啊。”


    一堆身上冒着热汗热气的男人都在一个屋，“男人味”实在太充足了。


    季深白嘴角微微勾起，“嗯”了一声，下一秒又紧张地把唇线抿直，他的视野中，叶以秦忽然凑近，耸动着精致小巧的鼻子，吸了两下。


    心脏慌乱地跳，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季深白脑海中第一次出现香水之类的词。


    审判者开口了：“你身上就没有诶，这么奇怪，你也有流汗啊，我也流了……”


    然后自己低下头闻自己，用认真又可爱的表情说了句“闻不到”，接着兀自笑起来，边笑边说自己好神经。


    季深白脸上发烫，心头一片柔软，也跟着她笑起来。


    每周三次的训练时间成了叶以秦最放松的时刻，但她花费时间最多的依旧是在学校。


    学校里上回几人在操场上的事已经传开了，叶以秦每天接受的视线洗礼更多了，这些倒没什么，烦人的是贺骏总来找她。


    图书馆门前的空地上，午后的太阳开始发威，把最后一点寒风晒干，天气热得人都要穿短袖了。


    叶以秦在一个活像蘑菇的建筑小品下挡太阳，听对面的贺骏说：“明天我会再给你送次花，你喜欢什么尽管说，这次我是认真的，你最好收下。只要跟了我，我会给你很多。”


    神了，还有人预告送花的。


    叶以秦说：“我觉得跟你好像没法交流……”


    贺骏开始加码：“钱，包包，裙子，护肤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跟我处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这还不划算？”


    得，这是做交易来了，叶以秦不得不吐槽，她要是想，能得到比这些更多更贵的好不。


    她一脸“感动”，但剖心地说：“算了吧贺少，每次见到你，我都要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意思？”


    “我是颜控。”


    “……”


    反应了足足十秒，贺骏才意识到自己被骂了，握紧拳头，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叶以秦——其实也许不是他在瞪人，但他那单眼皮下三白一狠起来，实在是有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男人最重要的是实力，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像季深白那种小白脸，穷得一批，你见到谁愿意做他女朋友了？还有顾易宸，纯纯一个只会打篮球的无脑男，他们都是外表看着光鲜，实际上一点用也没有。”


    叶以秦被晒得都要出汗了，还要听自信男踩别人吹自己，太难了，她嘴快地回：“穷怎么了，谁不穷，我看你就是嫉妒季深白，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贺骏气得快七孔生烟，他算是看出来了，合着这女人是真的颜控，太肤浅太庸俗了！不然怎么只维护季深白忽视了顾易宸。


    他鄙夷道：“你这种内心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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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女人，配上这一身皮真是糟蹋了……”


    叶以秦双手插在口袋里，按了下揣在里面的笔，出声打断贺骏。


    “行，你不浅薄，你有实力，什么样的实力？把一个老师逼得跳楼，背负上一条人命的那种吗？”


    犹如自行车在急速冲刺中被猛然捏住手刹，贺骏所有的表情一滞，猛地变了脸。


    日头变得更烈，两个人站在巨大的白色蘑菇小品下，互相沉默，良久，贺骏发出一声嗤笑。


    “什么背负人命，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就是因为这你才一直拒绝我？那种离谱的事……”


    叶以秦立即说：“离谱？你逼死了一个人，就只是离谱吗？”


    贺骏腮帮子绷了又绷，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擅长压制情绪的人，要换成别人早一脚踹了过去，这会儿已经算十分忍耐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害的他？”他站姿吊儿郎当的，抬起下巴，神情傲慢不屑。


    叶以秦：“当时和你一起整蛊那个老师的人那么多，你们还拍了视频、上了直播，证据不是一大堆？”


    贺骏的表情没有变化，那些视频什么的早第一时间删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封了口，要是不想倒霉，他们不敢背叛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体育老师是完完全全的自杀，和他还真扯不上半点关系。


    想明白这些，贺骏更得意了，冷不丁差点被唬住，叶以秦这女人还真他妈会出其不意。


    一改之前的态度，贺骏直接爽快承认：“是，我是整他了，那个傻逼以为自己是老师就了不起了，还想在我面前耍权威，我不得给他个教训？不过那都是师生之间的玩闹，开玩笑嘛，谁能想到他心理那么脆弱。”


    跳楼了，尸体被拉走，原本以为还要应付家属的扯皮，结果听警察说，那个老师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亲戚更是屁影都不见，贺骏就笑了，直接摆手让校长出面解决，把这事当个屁一样就放过去了。


    “怎么，你和那个老师有什么关系？你要替他报仇？”贺骏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叶以秦摇头：“很可惜，我不认识他。”


    贺骏弹弹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那不就得了，那些都陈年旧事了，你别听别人乱说，我这个人吧，对女人还是很好的……”


    刺眼的日光里，叶以秦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身上穿的是名牌，腕上戴的是名表，黄色的头发往上撸，那样的高调阔气，傲慢又嚣张。


    才两个月，在他嘴里就已经是陈年旧事了。


    叶以秦关掉录音笔，手抽出来，掌心捂得都是汗。


    “如果我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发到网上，你猜你会不会受到声讨？”


    “嗤，你以为裴氏是干什么的？你以为每天有多少人发东西到网上，有多少人能幸运被选中？”


    裴氏当初是以娱乐产业立起来的，网上那一套他们玩得不要太溜。


    果然啊，每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登背后，都有一个强硬的靠山大登，人家有恃无恐不是没有道理的，靠山不倒，怎么狂妄怎么来。


    叶以秦失去耐心，不听他哔哔了。


    她做出要走的姿势，同时抛下一句：“烂货，我看着都想吐，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一次骂一次。”


    贺骏脸色变得难看：“你他妈说什么！？”


    他上手就抓住叶以秦的肩膀，谁料叶以秦一扭身，双手抓住他的上臂，配合腿部蹬地力量，核心爆发力全开，把他从肩部摔了出……摔了又没完全摔，贺骏太重了，那胳膊腿儿都不是肌肉，而是结结实实的肉，而力量一直是叶以秦的弱项。


    贺骏双脚离地几寸，人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可笑地瞪眼张着嘴。


    叶以秦却是迅速调整招式，不把人后肩摔了，而是高抬膝盖，狠狠往他肋下一撞。


    贺骏登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在被晒得滚烫的地面上。


    “呼——”叶以秦拍手，终于露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微笑，“这下舒服多了。”


    揍了贺骏，爽了，也把人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