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舒卫国瞳孔一缩,他们庄稼人哪里去过那种地方啊!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转向徐石伟,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求助:“徐叔,您看这、这都是咱家里的事,怎么就要去派出所了呢?”


    陈丽云虽然性子要强,这时候也白了脸,只是任旧不肯低头,梗着脖子站在那儿。


    徐石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舒卫国一眼:“你现在知道怕了?”


    舒卫国讪讪地低下头,不敢接话。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舒瑜拉过舒明淮,在他身前蹲下:“明淮,她踢到你哪里了,身上疼吗?”


    舒明淮摇摇头:“不疼了,小姑,你呢?”


    舒瑜笑笑:“我也不疼。”说完,她叹气,心里思索着之后改怎么办。


    闹到这份上,都被人指着鼻子往外赶了,她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待下去?


    舒瑜心里肯定是有不甘心的,可这房子,在爹走后,确实归了舒卫国。


    她没钱没工作的。


    舒瑜起身,低着头,面上不免显露出几分忧愁。


    还有明淮怎么办,大佬他一直没提要收养明淮的事,难道是知道她好了,打消主意了?


    她垂着眼睛,抿着唇,小小的脸上一片黯然。


    厉关岳随意瞥了眼那边围着说话的舒卫国他们,便双手环抱胸前,事不关己地侧过头。


    方才他故意不去看她,可这会儿半天没听到舒瑜的动静,余光忍不住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看见舒瑜垂着脑袋,眉头紧皱着,一副失落难过的模样。


    厉关岳莫名幻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被人欺负后,委屈巴巴地缩着尾巴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厉关岳思索片刻,开口:“舒瑜,我们谈谈。”


    舒瑜一愣,疑惑地抬头看他,随即提起了精神。


    厉关岳是不是要提出带走明淮了?


    舒瑜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厉关岳与她对上视线,只见那双眸里如同散落了星星一般蓦得闪亮起。


    虽然厉关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叫了她一声,她就又突然高兴起来。


    但他看着,心情也好了几分。


    厉关岳带着舒瑜姑侄走到院门外,在墙根底下站定,他没看她,像是在思量怎么开口,动作不紧不慢的,倒把一旁的舒瑜急得不行。


    舒瑜仰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说呀,快说呀,是不是要说明淮的事?


    她心里急得跟有猫在抓似的,视线就黏在他唇上,一动不动。


    盯着盯着,她忽然有些走神。


    说来也怪,她只在第一次见厉关岳时扫视了几眼他的样子,后面每次见厉关岳都因着心虚,竟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他的五官。


    这时候站得近,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那嘴唇,薄薄的,线条分明,嘴角天然略微上扬,无论何时都含着三分笑意。


    可那笑意又常常不达眼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微微抿着唇,像是在斟酌什么,那唇线便绷得紧了些,反倒添了几分严肃。


    舒瑜正盯得出神,厉关岳启唇,她下意识跟着微张嘴巴。


    只见厉关岳喉结上下一动,声音低沉,尾音托着一丝沙哑:“你要不要跟我走。”


    “好——”舒瑜那个“啊”字还没出口,反应过来后猛地一滞。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走?她走?


    不是明淮吗?


    舒瑜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声音飘忽不定:“啊,我、我吗?”


    厉关岳看着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轻咳一声,语气难得有些磕巴:“我们结婚,这样,可以一起照顾明淮。”他也不想自己离开后让别人欺负了他们去。


    舒瑜彻底懵了。


    结婚?


    她张着嘴,脑子彻底罢工,转不动了。


    厉关岳侧过脸,望向远处田野的方向,淡淡道:“我三十二了,以前一直没打算结婚,但组织和家里都在催。”他顿了顿,“前两天我也想过收养明淮,可我在部队里,难免照顾不周,只能把他送到我父母那边。”


    “可明淮还小,把他送去一个陌生地方,怕是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在舒瑜脸上:“我们结婚以后,明淮可以跟着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明淮,明淮也离不开你。”


    舒瑜慢慢回过神来,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厉关岳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一起过日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厉关岳想了想,觉得这话可能还不够,又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我没有谈过感情,但我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责任。”舒瑜咀嚼着这个词,紧巴的心放松了几分,这话她是相信的。


    这些话,厉关岳也是考虑了好久才说出来的。


    和舒瑜结婚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仔细一想,却发现这样对每个人都好。


    他告诉自己,虽然他们没有夫妻的感情,但舒瑜是卫华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厉关岳张口,原是要把这话告诉舒瑜,提起舒卫华也好让她对他更有信心,可不知怎的,这句话噎在了喉咙里,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舒瑜的思绪还沉浸在厉关岳方才的话里,下一秒冷不丁就听到了这话。


    舒瑜嘴角一抽:妹你个头。


    “无论从那个角度,我都有责任照顾好你们。”


    这说法倒是还行。


    舒瑜轻笑,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厉关岳害羞了。


    舒瑜偷瞄一眼身前高大男人的耳尖,就看到红彤彤的一片,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良久,舒瑜直直望入他的眼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里面溢出来。


    舒瑜粲然一笑:“好。”她说,声音轻快,“我们结婚。”


    舒明淮一直靠在舒瑜腿边,安安静静的,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听懂了厉叔叔要和小姑结婚了,小姑和他也不用分开。


    纵使平日里再懂事,到底也还是个七岁孩子,舒明淮再忍不住喜悦,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不敢出声,怕被大人发现。


    厉关岳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舒瑜,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今天就向组织打报告。”


    舒瑜点点头:“好。”


    话说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了出路,她心里总算轻松了下来。


    可不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哥的抚恤金还在舒卫国他们手上。”


    她直呼“舒卫国”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兄长的亲昵和敬重,那些人早就不是她的家人了。


    “那是三哥给明淮留下的保障,不能便宜了他们。”舒瑜说,“我要帮明淮拿回来。”


    “好。”提起抚恤金,厉关岳显然也不想自己好兄弟用命留下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他思索一番,勾起唇角:“我有办法,交给我?”


    舒瑜仰头,笑眯眯地夸他:“我知道你厉害啦,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闻言,厉关岳眉心一挑,凝视了舒瑜几秒,压下眼底的笑意:“走吧。”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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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只是几句寻常对话,可话里话外,倒有几分自然和亲近。


    三人回到院内,徐石伟正和舒卫国他们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前几步。


    “厉同志,我和他们说好了,”徐石伟指了指身后舒卫国两口子,话里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意思,“让卫国家的给舒瑜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舒瑜还住家里,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赶人的事。”


    “你们看成吗?”


    说着,徐石伟叹了口气,不是他偏帮舒卫国,实在是这事再闹到派出所去,他们大队的名声……


    唉。


    “当然,这事确实是卫国他们过分了。”徐石伟又补了一句,“还有舒瑜落水那事,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去派出所分辨清楚,也成,我不拦着。”


    厉关岳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道歉当然需要。”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接着道:“至于舒瑜住哪儿——”


    “我和舒瑜决定登记结婚,她和明淮,都跟我走。”


    一语惊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徐石伟最先反应过来,他仔细打量了厉关岳几眼,又看看舒瑜,心里飞快一转。


    还真别说,仔细一想,这倒真是个好出路。


    他脸上浮起笑意,带着几分真心的高兴:“好事啊,这可是大好事!”


    “咱舒瑜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他上前一拍了拍厉关岳的胳膊,“厉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人,舒瑜和明淮交给你,咱们放心。”


    徐石伟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叔这儿还有你爹留给你的一笔钱,这回正好,就当是你的嫁妆,叔给你拿去!”


    舒瑜先是惊讶,随后一阵感伤。


    她爹真的……


    厉关岳见状,替她开口道谢:“谢谢徐叔。”他顺着舒瑜的叫法,不再客气地称“徐书记”。


    “至于你们,”厉关岳终于给了舒卫国两口子一个眼神,他淡声道,“不去派出所也行。”


    他这么说是因为,根据陈丽云那时候的反应,她大概率是对陈志鹏的计划不知情的。


    这点舒瑜也知道,她是讨厌陈丽云,但也没打算污蔑她进去。


    “但有个条件,卫华的抚恤金,必须全部交还。”


    “什么!”陈丽云立马反对,“不行!”


    “我们养了这个小崽子这么久,又不是白养的,吃的喝的哪样不要钱?”


    舒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陈丽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倒是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舒瑜嘲讽,“可明淮呢?”


    “七岁的孩子,身量跟五岁差不多,你可真好意思说这话。”


    舒瑜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她上前一步,直视着陈丽云:“你不给,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们。”


    “举报你们虐待、辱骂烈士遗孤。”


    舒卫国怒道:“舒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舒瑜转向他,神色冷得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配吗?”她一字一句,冷声问道,“你们俩,有把我当妹妹吗?”


    舒卫国说不出话,舒卫民站在一旁,沉默地扭开了头。


    舒瑜:“我只认三哥。”


    “别废话了,把钱拿出来,你们知道的,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沉默一会,陈丽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给!”


    她确实怕了。


    怕这个疯子真的跑去革委会。


    那些话,骂的时候痛快,现在想起来,却让她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