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梦醒
作品:《驸马攻略计划(gb)》 若是往常在卯时三刻以前起身,秦应怜也不忙着梳洗,他爱懒懒地披衣窝在榻上,伏身趴在窗台上探头往外望,这个方位正巧能看着云成琰在院子里舞刀弄枪的身影。
一身劲装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健壮的身材,不知是早起匆匆,怕惊扰了他休息,还是另有意图,她常是只简单束成高马尾,发丝随她行云流水地功法飘逸,别具风味,秦应怜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出了神,被云成琰发觉了都不自知。
云成琰见他看得痴迷,还会丢了那柄等人高的长枪,换把轻捷的单手剑来即兴演一段剑舞给秦应怜看。不过她也只学了一点,比起舞者刚柔并济的潇洒风流,她更显得杀气腾腾。
果不其然惹得秦应怜挖苦,说她瞧着不好意思,别是想趁机害他呢。
她心情好时也不会跟这嘴坏的小东西计较,只收势回身,眉眼弯弯地温和笑问:“我教你用剑好不好,关键时候你也能防身。”
不过而后云成琰又掂了掂手上的重量,旋即便挤眉弄眼,露出个叫秦应怜分外上火的笑来,语气似是夹杂一丝无奈:“不行我还是教你怎么逃跑吧。”
秦应怜一拍窗沿,柳眉倒竖,怒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而今再往外瞧去,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院墙根苍翠的郁郁竹林随风簌簌,抖落一簇枝头积覆的新雪,万事万物寂寥无声,辽辽天地间仿佛只余他孑然一身,故地还是旧时景,却已物是人非矣。
他抬起被冷风吹得通红得手,小小地呵了一口气,掌心拢起一团白雾,又霎时消散,指尖的片刻温暖转瞬即逝。
“殿下怎的大开着窗子,可别被吹着了,是炭火烧得太燥了吗?”
侍从提了热茶来,见秦应怜倚在窗下出神,急急快步赶来半掩了窗,又取了风帽斗篷来给他拢着。
秦应怜拢紧了斗篷,毛绒绒的雪白滚边衬得他面容愈发纯真可爱,像只软绵绵的兔子。
但他本性可不似外在这般乖巧无害:“兰蕙,我要去青梧观。”
夜里飘了场雪,外面正天寒地冻的,况且才受了惊吓,他这记吃不记打的却还惦记着往外跑去淘气,兰蕙虽不大情愿,但也违逆不得自家殿下的心意,只得应下,替他张罗去了。
好在雪下得不大,待马车行至山下时已是晴日当空,晒得他身上也暖暖的,青石阶上的薄雪消融,秦应怜轻快地踏雪上山,闷在一方小天地里总爱胡思乱想,还是出来到这山野里来得自在舒心。
他琢磨着还是须得到道观里虔心拜一拜,自己前段时日刚在母皇跟前胡诌一通,别再冒犯了哪路仙家,为他的倒楣雪上加霜。
等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门下时,不知从哪块山石后突然窜出一道灵活的黑影来,秦应怜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对上了一双油绿的眼瞳,原是一只通身黑亮的猫拦路劫掠呢。
“哎呀,你这馋猫,鼻子可真尖。”
秦应怜含笑从侍从手上揭过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鸡肉,俯身递到了猫跟前,他这次特意准备了贡品来,没想到要先供给这山头上的拦路猫了。
黑猫低头离远远地嗅闻,眼睛还警惕地向上紧盯着秦应怜的一举一动,它看起来戒备心很强,迟迟没有上来叼走。
他只得再捻着油纸的边角往前推了推,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猫这才一口衔住,狼吞虎咽地撕咬食物,两口下肚,它便原地坐下,优雅地舔了舔雪白的毛爪,抬起囫囵洗了把脸,这才再次起身,高高翘起尾巴来回打转。
秦应怜被这自来熟的猫给绊住脚了,挪一步,跟一步,还伴随着细声细气的“咪呜”叫唤,叫得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得再叫侍从取了吃食来奉上,蹲下看着猫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心满意足地从喉咙发出粗粗的“咕噜”声。
他双手捧着脸颊,学着猫的动作,也朝另一边歪头,配合地对它发出呼唤:“喵~喵~”
猫倒是很懂得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道理,绕着他脚边打转,一人一猫有来有回地交流起来。
“旺财,你不是才吃过!”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他化成灰都忘不了的阴魂不散的人声,秦应怜身子一僵,迟缓地仰头,望向总是会在莫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云成琰,大惊失色道:“你怎么给小猫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云成琰也蹲下身和他面对面,不过她的视线只紧盯着挨着秦应怜打转的猫,朝它拍了拍手,摊开掌心,试图召它过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师傅说贱名好养活,所以我小时候的猫就叫旺财。”
话未尽,秦应怜又冷不丁打断:“你怎么在这儿?”
云成琰一脸坦然地便把自己给交代了:“往生堂里供着我师傅的牌位,我是她捡来的孤儿,由她亲手抚养成人,生养之恩无以为报,便唯有常来祭拜以尽孝道了。”
闻听此言,他才放松警惕,这倒确有其事,一时情急,他竟给忘了。
秦应怜小嘴一撇,神情很是不屑,重新批判起云成琰取的名字来:“那是你给小猫取难听名字的理由吗?是你的猫吗,你就取?”
云成琰摇摇头,认真地应道:“那倒不是,旺财是这片山头的野猫,不过青梧观里的道友们常喂养它,也算半只观里的猫了,我便也同它算个旧相识,它是天生地养的,另一半是属于自己的。”
像是验证她的话,猫默默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显示亲近,不过云成琰探出手试图摸一下猫头,它立马回头朝她哈气,弓腰跳开。
她失笑,轻轻触碰了一下猫尾巴尖上的一点白绒毛:“看来你也不喜欢叫旺财。那不如殿下也给它取个名吧。”
秦应怜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劲儿,满口应下:“我且想想……希望它能万事无忧,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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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之猫,就叫……”
“来福!”
他喜滋滋地朝侍从又要了一块鸡肉奉上,试图贿赂来福接受自己的新名字。
猫很给面子,立马从云成琰背后窜出来,直立起上身,前爪搭在秦应怜的膝头,还未等他松手便一口咬住,好在它并没有使力,没咬伤他的手指。
它终于吃饱喝足,咕噜叫了两声,不再理会两人眼巴巴的注视,一头钻进林中,在未化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梅花。
“你方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别是什么咒我的话。”一直到再找不见那道身影,秦应怜才侧目看向口中念念有词的云成琰,满腹怀疑。
云成琰难得地眉眼柔和,瞧着竟叫人觉得有几分慈悲相,她缓缓道:“怎么会,我盼你长命百岁还来不及。念给来福的,那是我师傅教我的话。”
她很自然地同秦应怜闲话起来,说她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是个花色的狸猫,长了个阴阳头,一边白一边黑,品相虽略是白璧微瑕,不过性子极好,聪明通人性,又爱黏人,是个绝顶好猫,唯一不好就是贪嘴了些,还尤擅找东西,总爱去偷吃师傅自己藏起来打牙祭的东西。
次次都把师傅气个倒仰,戳着她的脑袋说自己捡回来的没用的东西捡回来个没用又贪吃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师傅一得空还是常领着她下山到河里摸鱼捉虾,大的给她吃,小的捣碎了给猫吃。
猫长大得很快,刚捡来时才巴掌大点,跟着她二人养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她也从丁点大的风一吹就跑的豆芽菜,长到了高高壮壮、要低头看师傅的时候。
猫老得也很快,静静地盘在温暖的炉边寿终正寝时,师傅拉着她的手,摸着小猫的头说:“下辈子脱毛衣,穿布衣了。”
后面没两年,师傅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送走了师傅后,天地间再了无牵挂,她便离开了自小生长的地方,下山去找活路了。
云成琰天生有把子力气,肯吃苦,但因相貌生得奇异,小镇上的人迷信,见着异象皆避之不及,许多要跑堂迎客的店家都不愿雇她,就是扛大包也维持不到她过冬的生计。
正逢边关战乱,朝廷招兵意欲出征,既能管吃喝,她便从戎去了。
没牵挂的人生死无惧,又带着一股子少年意气的莽劲儿,云成琰就凭着一手刀枪从底层拼杀出来。虽未上过一日学堂,但她被师傅教养得很好,又是个天性敏慧的,将领欣赏云成琰的狠劲和有勇有谋,很是赏识她,一路提拔她做到了自己的副手。
待功成回京后,她便受大将军保举,得封一从五品武官,从无家世背景的白身一跃跻身成天子近臣,对云成琰而言已是莫大的幸事。
谁想有朝一日,皇帝竟还要将金枝玉叶的皇公子许配给她,从前就是做梦她都不曾想过。
但这场美梦太短暂,君命不可违,由不得她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