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修仙一定要先入土为安吗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头挤着头研究布条上的一条条弯曲交错的黑线。


    青祟也悄咪咪凑了过去。


    四人挤得紧凑,青祟没办法去看这几人盯着的那布条,便施施然飘到另一边门框去看布条上的“符文”。


    她听到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你们看,这行笔,是不是很像符篆上的符文?”


    “老天,这玩意是用煤灰写的,到底哪个符修会用煤灰写符!”


    “什么,你说煤灰吗?哈哈,煤灰怎么可能写的出来符篆,我斥重金买的墨水都写不出一张好用的符!而且你看,这写的乱七八糟,长老见了绝对会把这人劈头盖脸骂一顿。”


    青祟听得出来,有人破防有人愁。


    “不过这笔锋,的确就是符文写法。这种癫痫般的行笔,看起来还是个比较复杂的符文,这人学过字吗,我怎么看不太懂是哪几个符文?”


    “嗯...让我回想一下,我的符篆课可是上等,我没看错的话,这上边写的是驱......邪...对,应该是驱邪二字!”


    这个话音刚落,青祟的手才碰到布条,然后便立刻感受到一阵灼烧从指尖传来,疼得她猛地缩回手指。


    玉间水敏锐抬头,看向另一侧。


    “你们...刚才感受到什么奇怪的灵气没?”在那一瞬间,她又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了。


    只是她看向的地方空无一人。


    “没有啊,只是感觉有阵风吹来,有点冷。”


    玉间水犹疑,但并无结果。


    那股奇怪的气息自他们离开非兽的林子便不再存在了,玉间水以为那个不知名的且恶趣味的修士已经离开——她思来想去,唯有那名留下鼠尸的修士能够与这股灵气挂上钩。


    可如今,她又感受到了,虽然只是一瞬。


    青祟则缩回手指甩了甩,试图甩去痛觉。


    “布条作符纸,煤灰写符文,这符篆能有用吗?”楚琪不相信地问道。


    这也太不讲究了,符修写符不都是要沐浴净手熏香,挑个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日祈祷老天爷心情好一点,让她们的成符可能高一些吗?


    她每次去集市买符篆,那些卖符篆的人都要这般推销。


    青祟搓了搓手指,想说:有用,很有用,她的亲身体验。


    四个人弄不明白,不知这破败的小庙外怎么贴了一堆驱邪符,怎么想都不是那群土匪干的。


    只不过驱邪符并无害处,驱的是庙外的邪,阻拦邪祟进屋,如此说来庙内倒是十分安全,四个人便不再多管。


    兴许是某个特立独行的符修路过这里,顺手贴了几张符保护过路人在此歇息时安全一点。


    至于青祟,她被阻拦在庙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


    但青祟却有些好奇,这是除却日光和雷击木外,她第一次遇到了如此抵制她本质的力量。


    对她鬼修的身份拥有强烈的敌意。


    但青祟能感觉到,这符篆的力量并不是很强,方才碰到符文也不过是疼痛,实际削弱的作用显得很少。


    她想:难道变成了鬼,就天生变成了被抵制的邪祟吗?


    青祟将手掌试探性地贴到门框处,手心传来熟悉的灼热感,手掌下有轻微阻塞的感觉,但她稍一用力,便能穿过那道由符篆建立起来的无形屏障。


    只要忍住轻微的疼痛,她就可以穿过符篆,进入屋内。


    青祟便进去了。


    庙内还燃着一团薪火,火团使庙内变得明亮温暖,练气期的弟子再厉害,也尚未摆脱凡人之躯,四个年轻人不自觉贴近了火团,围着火团休息。


    忽地,自屋外吹进来一阵带着凉意的风,穿堂而过。四人围绕着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晃一瞬,变得有些暗淡。


    张飞辰又往里加了几块木头,用灵气让火焰燃烧得更大。


    “怎么,你都快练气后期了,还怕冷?这又不是冬天,不至于吧。”楚琪问道。


    “欸,话不能这么说,有火总比没火好,火大自然比火小好,我只是想歇得更舒坦一点而已,间水师妹你说呢?”


    玉间水难得认同张飞辰:“嗯,我觉得也是。”


    都怪她出门的时候走得太兴奋太决绝,与日常生活相关的灵器一个也没带,虽然每天有净尘诀清理衣物,但她心底依旧感觉不自在。


    下次一定多带一些灵器,最好把她爹的微型洞府借过来一个,现在这日子过得实在太糙了!


    几个人都没在意忽然变小的火焰,只当是风吹而已。


    而实际上,是青祟径直飘过那团火焰,她身上的鬼气让火焰变弱。


    青祟又回头看,她发觉凡火也烧不到她,只有门外的驱邪符,用疼痛恐吓她。


    甚至青祟进了庙中,驱邪符依旧发挥着作用。鬼的身体冰冷萧条,青祟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她本就是鬼修,并不觉得难受,但在驱邪符的影响下,青祟感受到一种并不舒适的热感爬满全身。


    驱邪符对她还是小有影响。


    青祟绕着圈看这四个人,等了一会。


    青祟感受着身上轻微的不适,有些了然:看来作符的人修为也不是很高,因此符篆对她并没有杀伤力。


    庙内的佛像慈悲悯人,即使蛛网和灰尘已经喧宾夺主,佛像依旧双手合十,顶着那双纤长柔和的无神双眼,看着庙内的生灵。


    青祟扭过头去,不去看佛像。


    佛像慈悲,但很可惜,她现在是鬼,在这双眼睛下,她隐隐感觉到不适。


    唯恐佛像活过来将她渡化。


    青祟见此地没什么值得她去捡漏的东西,便打算离开。


    她朝庙门一望,刚想离去,抬头便与一双带着些愁绪的眼睛对上。


    不是玉间水一行人,也不是那群土匪,是一个不知从何时出现的陌生人。


    那眼睛的弧度,还有寸缕额发不存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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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祟险些以为佛像活了过来,正在门外等她。


    她惊得微微后仰。


    待看清门外人后,青祟又隐隐懊悔。


    她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还是被同类吓到!


    那门外人,不,应该叫门外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僧袍,双手合十,眉目下拉很是关心地看着她。


    他的嘴一张一合,青祟听不到声音,辨识对方的唇语,依稀感觉对方是在叫她出去。


    她要出去吗?


    门外的僧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但既然他被拦在门外没有进来,那就说明他是鬼魂,是邪祟。


    青祟不确定其他的鬼是好是坏。


    甚至不确定门上贴的驱邪符,是否就是为了驱门外的僧鬼。


    青祟正在纠结之际,僧鬼朝她微微俯身,然后握着佛珠的手指向了她的身后。


    她身后的那尊佛像。


    僧鬼脸上有一抹消不掉的愁绪,这倒是显得他十分无害。


    他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嘴唇又翕动出两个字眼。


    青祟辨认出了这两个字:劳驾。


    他想让自己帮他的忙?


    嗯......她不出去,至少不知底细的僧鬼暂时伤不了她。


    再者,就算她出去,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处于弱势。


    毕竟这驱邪符于她而言只是有一些不适,而这僧鬼被困于门外,有六分可能便是僧鬼的实力不及她,他真的被困在了门外。


    还有四分可能便是僧鬼演技很好,躲在外边骗她。


    她能听到门外被迷晕的几个山匪的呼吸声,说明僧鬼并未害他们,因而青祟觉得她的第一个猜测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佛像...青祟起了兴趣,佛像有什么要紧之处吗?


    她探到佛像周围,上下打量。


    这样一靠近,还真叫青祟感受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原本她以为,佛像上和煦的力量是因佛像本身受过祭拜而存在的,但她仔细感知一番,却发觉那股力量似乎并非浮于表面,反而是在佛像深处。


    青祟看着眼前这尊佛像,忽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一般佛像里边是镂空的,这就意味着里边能藏东西。


    那么,门外那只僧鬼所要的东西,应当就在佛像里吧。


    青祟魂魄的特性又在此处发挥了优势,她直接穿过佛像薄薄的一层铜质外壳,挤进了佛像内部。


    佛像内部冰冷,不见光亮。


    内部无人打理,灰尘更甚。青祟挤在这座佛像里,透过一个小孔,看向佛像外。


    灰暗的环境让她下意识忽视了一些东西。


    她忽然感觉碰到了什么。


    青祟回头看去。


    然后,青祟便与一对黑洞对上了眼。


    孔洞里黑压压一片。


    青祟眉头微微抖动,嘴角下压。


    她看到的是,泛黄的头骨上,漆黑幽深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