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被男公主盯上后(穿书)》 建康城的春雨总是带着一股子沁人的寒意,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在一起,将那些巍峨的红墙金瓦笼在一片冷湿的烟气里。
太庙祭告,这本是肃穆的日子,可对郁宁来说,今日却是她在这个新世界里,第一次触碰权力核心的时刻。
若说靖朔公主是稀释着皇权的水,那接下来出现的就是现在或将来在弹指间就可以翻云覆雨的“浓硫酸”型号的人物了。
天刚蒙蒙亮,郁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顶着微寒的晨风赶到了公主所在的院落。
可她刚踏进院门,迎面撞上的却是守在门廊下、一脸肃穆的弓隆。
“夫人,殿下许是昨夜受了凉,现下烧得厉害,嗓子也失了声。太医已经过来瞧过了,说是需要静养,殿下昨夜坚持要陪着夫人一同去,说是不能失约,可今早高烧不退实在是下不得床了。”
弓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殿下交代了,她虽去不得,但盼着您能替她去瞧瞧。法子,奴才也已按殿下的吩咐打点妥当,您换上这身宫人的衣服便好。”
郁宁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几声压抑咳嗽,手上拿着弓隆递过来的一套服饰,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就要往里屋闯:“殿下怎么病得这么严重,我可否前往探望?”昨日她同公主交谈时,趁机摸了殿下的脉象,确实诡异得很,与常人不同,但也没见得会短期内严重到这种程度。只是,她在科技的限制下医术不精,并不能诊断出是什么问题。
只是她没想到,弓隆却拒绝了:“夫人留步!”
弓隆侧身拦住,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殿下素来爱惜自己的形象,如今她形容憔悴,不愿见客。殿下交代了,今日仪式隆重,她虽去不得,但已托了内监打点,让您扮作贴身宫婢随奴才入内,她盼着您能替她去瞧瞧那皇子……回来好告诉她,他过得好不好。”
“可……”郁宁却可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弓隆看起来是公主的贴身心腹,看病可以请来太医,如此想来也确实不需要自己。
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之感,对弓隆道:“那你要照顾好殿下,发烧是个要紧的毛病,不能轻视,每每隔段时间需要擦拭身体降温,万万马虎不得。若有要事寻我,可以去我的院子里找三春,她可以暂代我的职权。”
话说到这里,郁宁却觉得有些多余,皇室公主自然会照看得细致,如何轮得到自己担心。
典礼举行在即,郁宁尊重公主的意见,并不纠结,点头前往侧室换上了谢温给她准备的服饰。
不知是不是巧合,尺寸极为合身,如同量身定做一般。
她想起昨日公主虽然掩饰得很好,可说起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哥时眼底那抹不安和期待,盼了这么久,却偏偏在临门一脚时病倒,该是多难受。自己既然已经认定了公主这位朋友,她向来信奉真心换真心,自然也想替这位身不由己的朋友去参加典礼。
定要把那位龙傲天的模样看个仔仔细细、真真切切,回来好一字一句地讲给殿下听。
·
云家大门口,车马已备,旌旗微动。
云敏达身着暗紫色家主朝服,正肃声叮嘱云桓:“今日入庙,三十八皇子初次在宗亲面前露面。如今刚找回,陛下正稀罕着……”余下的话云敏达并未说出。
云桓点着头,明白父亲的话外之意,目光却不住地往宅内张望。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长袍,衬得人如修竹,可眉宇间总带着一抹散不去的愁绪。
“父亲,公主听说病得厉害,阿宁今早便守在那边侍疾,我看她脸色也不太好……”
“混账!”云敏达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今日是什么场合?那是皇子的祭告大典!你满脑子只有那些儿女情长,还有没有半点担当?皇室重典,本就不是她一个家宅妇人能露面的场合,她守在院里反倒是全了礼数。倒是你,到了太庙若还这般魂不守舍,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云桓抿了抿唇,终究没敢在严父面前再多言,只是忧心忡忡地登上了马车。他哪里知道,此时的郁宁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宫人服饰,低眉顺眼地从侧门走出,借着谢温提前安排好的内廷马车,悄无声息地往皇城进发。
云桓在马车离去的前一瞬,似乎瞥见侧门闪过一道清瘦的身影。
但他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最近总是挂念着妻子,看何人都像阿宁了。
·
太庙的台阶极高,一眼望不到头,像是要直插进阴沉沉的云雾里。
郁宁托着一个盛放贡香的木盘,混在随行宫婢队里,脚尖一点点挪过汉白玉的地砖。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只能听见细雨敲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以及远处层层叠叠传来的礼乐重奏。
皇家寺庙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压得郁宁几乎喘不过气来。即使她并非第一次来,她仍然不敢抬头,只能看到脚下那一方方被雨水浸湿的冷硬石砖,深怕行差踏错,被有心人注意到认出来。
“陛下起驾——三十八皇子入庙——”
内监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郁宁随着前面的宫女一同跪下,额头贴在冰冷湿润的石砖地面上,水汽顺着脖颈钻进衣领,激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就在这时,一阵稳健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非常有节奏,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带着一股不可直视的凌厉气息。
当那双金丝绣边的玄色朝靴从郁宁视线边缘经过时,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那靴子经过带起的微风,仿佛都透着一股血火磨砺出的冷意。
郁宁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点视线,只敢顺着那人的玄色朝服下摆往上看。毕竟书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男主近在眼前,她本心也觉得好奇。若是前世,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近这样可以载入史册的历史人物。
出身啊,有时真的会决定一生的交际对象。若非穿书投胎到了世家大族的小姐身上,此时她要担心的就不是被皇权斗争危及,而是担心出生时会被爹娘卖掉、明日的吃食或者是今晚是否会被饿了好几天的邻居吃掉。
玄底金龙,墨玉束带。这一身正统的皇子朝服,衬得那人身形挺拔如苍松。果然是同胞双生,三十八皇子的身姿英武,行路时那份游刃有余一点儿也不露流离之苦。
难道气质这玩意儿真的是天生的?
此时的谢温,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为了身份不露破绽,他服用了“摧骨丹”,这是一味虎狼之药,此时他全身骨骼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疼痛。
他居高临下,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在宫女中、正偷偷摸摸打量他的女子。
那股常年积攒的戾气在朝服掩盖下和痛苦的刺激下呼之欲出,深藏在心底那股阴暗且恶劣的想法突然就翻涌了上来。
他望着站在祭祀台前的大闵皇帝,那是他恨了前半生死敌,自己终于离那个杀死他的结局又更近了一些。
敛下眸中惊人的仇恨,他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清香,并没有按照礼制立刻插进香炉,而是突然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如鹰隼般巡视了一周。
当他的视线划过郁宁所在的角落时,他开口了,嗓音沙哑、低沉。
“诸位臣工,今日之祭,感念天恩。”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郁宁头顶停留了片刻,“若有心怀不轨者,当以此香为戒。”可郁宁藏在大片的宫女中,自然感受不到。
伴随着百官叩首,谢温缓步朝着祭坛上走去,朝着大闵皇帝所在的位置走去。经过郁宁这一排宫女时,他腰间挂着的一块墨玉佩“啪”地一声,精准地掉在了郁宁面前的石砖上。
“捡起来。”头顶传来一声沉稳的命令。
郁宁低垂着头颅,颤抖着双手,费力、笨拙地扮演着一个没有犯错却十分胆小的宫女形象,将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玉佩捧起。
她虽然并没有频繁地参与对外活动,且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或宫中侍从,要想认出易容打扮过后的她可谓是难如登天,可就算是这样万分之一暴露的概率,也足够让大学生郁宁感到心悸了。
谢温俯下身,修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玉佩时,那粗粝的指腹故意在郁宁柔嫩的掌心划过,带起一阵奇异的瘙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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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谢温低声道。
郁宁脑子一片空白,脑子里在“抬头被发现”和“违抗被斩首”的岔路口疯狂逃窜,犹豫不决,最终只能缓缓抬首。两人的视线在细雨中撞在了一起。
近看之下,郁宁彻底惊呆了。这眉眼、这鼻梁,简直与公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眼前的男人,面部线条极其刚毅,那双凤眼里写满了野心与侵略。如果说公主是月下凋零的白梨,那这位皇子便是在血火中淬炼出的重剑。
谢温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艳和“基因真好”的单纯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收回玉佩,大步迈向祭坛。
目睹全程的观众:胆大包天!都敢当着陛下的面儿跟小宫女调情,不愧是陛下的儿子,果然得了真传!
仪式结束,郁宁几乎是屏着呼吸离开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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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府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地面拉出了长长的暗影。她顾不得休息,一回院子便关上门,脑海中全是太庙里那道玄色的身影。
在见识完原著男主之后,她决定不能简简单单跟公主口头上描述男主的状况。
明月已经错过了回宫探亲的日子,在男主腾出手照顾这个妹妹之前,估计明月很久都没有办法见上这个哥哥一面。
她要给公主一个惊喜。
郁宁磨好了墨,凭着脑海中那极其深刻的画面,飞快地在宣纸上落笔。她画得极其专注,每一处线条都反复斟酌。
画纸上的背景是大雨滂沱、红墙肃杀。三十八皇子负手而立,侧脸英挺绝伦。
整整两个时辰,当她终于停下笔时,墨迹还未全干。郁宁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卷,整体扫视了一遍,皱起眉头。又执着地盯着画卷的每一处,最终定格在画中人的眼神上。
不对,画的不对,三十八皇子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她将画卷放置在一旁,又重新研磨铺卷,思量着下笔……
终于,她推开散落了一地画卷的书房,带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一路小跑着往公主的院落赶去。
临走前,她随风留给三春一句——“你同阿桓说一声,我今晚不与他一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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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被弓隆拦在门外,想必是殿下已经恢复一些了。
“明月!你快瞧!”
屋内依旧药味深重,熏香袅袅。谢温已然在弓隆的掩护下重新换回了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衣寝袍,正靠在引枕上。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看起来比往前更为虚弱几分。
“宁宁……”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郁宁顾不得寒暄,道一句:“你看”。
她快步走到床边,献宝似地展开画卷:“这就是你那个皇兄!虽然气质并不相同,但真的和你长得很像。”
画卷徐徐展开,谢温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画中人眉目俊朗,骨架宽阔而舒展,将那件繁重的礼服撑得平整服帖,给人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感,却并不令人生畏,反而透露出一种潇洒公子的轻松气质。
要说最大的不同,就如同公主的字一般,公主是清疏的明月,而男主谢温则是炙热的太阳。
郁宁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更似太阳炙烤着谢温的脸庞。
身型和眉眼描摹得很精确,可是这画中人所传递出来的风流倜傥却是谢温绝对不会有的,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幅画,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描摹成这样,难道是为了讨公主的欢心而有意美化了吗?毕竟一个阴骘的兄弟同胞并不会安慰到正在养病的娇弱公主,可胸腔里那股为了服药而产生的阵痛却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好,我很喜欢。”他轻声应道,顺势抓住了郁宁的手指,她指尖传来的温热一点点从指尖传递到他的手掌,最终化入他的血液之中。
郁宁还沉浸在公主的肯定之中,并思索着应当如何处理云家、自己、公主、男主四者之间的关系。
而谢温握着郁宁的手,眼神落在画卷上,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妹妹这个身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