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侥幸和请求(700礼物加更)

作品:《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李锐一愣,心脏莫名地轻轻抽了一下。


    “晓晓?她没在上班吗?”


    “啊?你不知道?”园长的语速加快了些,“她中午请假出去了,说是很快就回来。可这都下班点了,还没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关机了。孩子们都接走了,我们这也要关门……我就有点不放心,想着先问问你。”


    关机?


    李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超市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关机?可能手机没电了吧。”他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园长您别担心,我先联系看看,有消息马上告诉您。”


    挂断电话,那股莫名的心悸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苏晓做事极有分寸,从未有过不打招呼就失联数小时的情况,尤其在工作日。


    李锐快速将购物车推到一旁,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哎!先生!您的东西!”收银员在后面喊。


    李锐充耳不闻。


    他一边快步疾走,一边拨打苏晓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电子女声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三遍,依然是关机。


    这绝不是晓晓的作风。


    无故失联、手机关机、连最亲近之人和工作单位都找不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决定先回家看看,希望只是忘记开机,人已经在家了,那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就在李锐准备挂挡驶出车位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着“廖队”两个字。


    李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了一瞬。


    刑警的本能令人讨厌地冒了出来——晓晓失联,廖队打来电话,两件事情不知怎得被他联系到了一起。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却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廖正锋的声音,异常紧绷,甚至带着一种李锐从未听过的压抑的语气。


    “李锐,你现在具体位置在哪?”


    “第七区乐购超市停车场。”李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廖队,出什么事了?”


    “待在车里别动。”廖正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别自己开车。我马上过来接你。”


    “廖队——”


    “等着我!”廖正锋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他,随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


    李锐握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车窗外的停车场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阴影。


    廖队在回避他的问题。


    廖队命令他“别自己开车”。


    廖队要亲自来接他。


    这三个信息碎片在李锐脑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他不敢去触碰的轮廓。


    刑警的职业敏感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正在一层层剥开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李锐感到一股麻痹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握着的手机变得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住呼吸,却发现心跳沉得像擂鼓。


    不。


    不会的。


    可能只是巧合。


    可能是别的案子,需要他紧急归队。


    晓晓只是手机忘记开机了,或者……


    他盯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几辆陌生的车驶入又离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急刹着拐进停车场,车灯刺破昏暗。


    是廖队的车。


    李锐的身体仿佛才被这灯光惊醒,他推开车门,脚落在地上时有些发软。


    他朝着那辆停下的SUV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车门打开,李锐看到了廖正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李锐看见了——看见了廖正锋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沉重,看见了他紧抿的嘴唇边缘细微的抽搐。


    “廖队!有什么事吗?晓晓失联了,如果事情不紧急的话,我想先找晓晓!”


    廖正锋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李锐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李锐的骨头。


    “上我的车。”


    “廖队?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李锐甩开他的手,眼睛发红。


    “我让你上车!”


    廖正锋低吼一声,他揪住李锐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车门上,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李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给我听清楚——无论你等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必须保持冷静。这是命令,也是我作为你队长,作为你兄长的请求!!”


    廖正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近乎恳求的严厉。


    请求。


    廖队用了“请求”这个词。


    李锐僵住了。


    ……


    车辆拉响了警笛,红蓝爆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光带。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廖正锋紧紧抿着嘴唇,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他不敢看身边的李锐。


    李锐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飞速后退的路灯,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与苏晓有关的片段,又被他强行按下。


    他试图集中精神分析廖队可能带他去哪里,但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


    车辆最终驶向的不是市局,也不是医院。


    而是一片废弃游乐场,这里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闪烁成一片红蓝色的海洋。


    而在那座废弃房屋的门口,几名技术队的同事正戴着口罩和手套进进出出,法医老刘正提着勘察箱站在门口,神色凝重地摇着头。


    那里没有救护车。


    只有一辆黑色的殡仪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李锐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


    这里是第七区废弃游乐场的外围。


    入夜了,红蓝交替的警灯疯狂闪烁,将这片荒凉的暮色涂抹上一层神经质的光晕。


    那些光影投射在破败的旋转木马和断裂的滑梯上,把早已生锈的铁架拉扯成狰狞摇曳的鬼影,如同噩梦深处最拙劣的布景。


    周围早就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名警员在内外忙碌。


    当他们看到李锐从廖正锋的车上下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移开,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投来哀怜的注视。


    远处,那个孤零零的秋千架,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


    “嘎——吱——”


    “嘎——吱——”


    像是一声声迟钝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正在倒数的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