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作品:《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窗外,景观树的叶片在午后的热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摇晃的影子。
那些晃动的光斑,有点像苏晓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真是奇怪了,李锐想。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班的时候总是想起晓晓。
……
废弃房屋内。
随着太阳的西斜,那道从高窗射入的光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开始偏移,变细,颜色也从最初刺眼的惨白,逐渐转为一种病态的昏黄。
光柱中飞舞的灰尘似乎旋转得更急了,仿佛被某种剧烈的气流所搅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光影变化中,空气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沉重的麻袋撞在墙壁上。
伴随着的是短促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地上被强行拖拽。
然后,是一声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呜咽。
再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窗外那始终如一的“嘎吱——嘎吱——”的秋千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
李锐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完毕。
他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挂在了城市西边的楼宇之间,给层层叠叠的云彩镶上了一道辉煌的金边。
“下班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在心里盘算着,今晚去买点虾,苏晓爱吃白灼的,给她一个惊喜。
明天要出差几天,今晚得好好陪陪她,道个别。
他收拾好桌面,拿起车钥匙和档案袋,跟还在加班的同事挥手道别。
“走了啊,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大门,夕阳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给这个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身后,警局大楼顶端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影子被拉得老长,正气凛然。
……
废弃房屋内,最后的光亮即将消逝。
地面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绘本纸页,每一张都像是惨白的雪片。
其中一张画着红色的消防车,那代表着救援与希望的车轮部分,此刻正被一只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不明污渍的皮鞋鞋底,狠狠地踩住了一半。
不远处,那枚火焰红宝石胸针静静地躺在红色液体的边缘,原本剔透的宝石面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再也不复清晨时的耀眼。
高窗投下的最后一线昏黄光线,正掠过角落里。
它照亮了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朵朵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紧闭着嘴。
光线迅速上移,掠过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然后彻底消失在斑驳的墙壁之上。
整个仓库,瞬间被一种仿佛没有尽头的混沌彻底吞没。
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罪恶都被这黑暗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
李锐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轻快的轰鸣声响起,空调吹出凉爽的风。
他习惯性地侧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人,但在他的视网膜上,仿佛还能看见苏晓坐在那里,侧着脸对他笑,手里拿着那本绘本,领口的红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他踩下油门,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驶出了警局大院。
车子汇入了晚高峰那如同长河般的车流之中。
城市的华灯初上,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李锐握着方向盘,跟着车流缓缓前行,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家的路。
他想她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
黄昏时分,晨曦市局刑事侦查科办公室内还亮着几盏灯。
大队长廖正锋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审阅着一份刚送来的跨区域毒品案件卷宗。
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
廖正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第七区分局。
他拿起听筒:“喂,我是廖正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绷:“廖队,第七区废弃游乐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现场初步勘查……死者身份确认,是市局工作人员家属。”
廖正锋的脊背瞬间挺直:“具体身份?”
对方报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廖正锋的耳膜。
“你确定?”
“身份证件在死者随身物品中找到,照片核对无误。另外……”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现场还有一名四岁女童,处于严重惊吓失语状态,已送医。”
廖正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通知所有到场人员,在接到我的明确指令前,严禁向任何人透露死者身份信息。”
“明白。”
挂断电话,廖正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动作间,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一角——那里压着一张去年一大队年终聚餐的合影。
照片里,李锐站在他身旁,笑得开怀,旁边紧挨着的正是他妻子。
她那时微微侧着头看向丈夫,眼里充满了的温柔和崇拜的光。
廖正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历经无数血腥现场的眼睛里只剩下痛惜和决断。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李锐的电话。
……
时间稍稍往前,第七区乐购超市。
李锐推着购物车,站在水产区前。
“老板,来两斤虾,要活蹦乱跳的那种。”
李锐指着水箱里的虾,脸上挂着笑意,“今晚家里做白灼。”
“好嘞!李警官今天心情不错啊。”老板熟练地捞虾称重。
“是啊,早点回家,当然开心。”
李锐接过袋子,又转身去了零食区,拿了一盒苏晓最爱吃的饼干。
他一边排队结账,一边在脑子里预演着一会儿进门时的场景:苏晓大概会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买了虾,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李锐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某幼儿园园长”的名字。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喂?园长您好?”
“哎,李警官啊,不好意思打扰你。”电话那头,园长的声音传来,“我就是想问问,苏老师下午是跟你在一起吗?或者你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