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初刃:江畔血火

作品:《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大华联邦二十年,十月二十三日,晨


    鸭绿江畔,雾霭弥漫。


    深秋的寒意已浓,江面上薄雾缭绕,对岸连绵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江水呜咽着向东流去,水声混着风声,在这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凄清。


    江北岸,一片半枯的芦苇荡深处。


    吴铁趴在冰冷的湿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块长了青苔的岩石。他今年二十八岁,北原军独立步兵第5旅侦察连三排排长,奉川本地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左脸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清剿地方匪患时留下的。此刻,他眯着眼睛,透过芦苇的缝隙,死死盯着江对岸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滩涂和林地。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夜。


    半个月前,沈砚的战时总动员令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整个北原。吴铁所在的第5旅,原本是北原边防军一部,旅长李乃超是沈砚旧部,治军极严。动员令下达后,全旅取消一切休假,**补充到位,新兵紧急入营,原本分散驻防的各营连迅速向预定防御区域——鸭绿江中段几个重要渡口和隘口——集结。


    吴铁的侦察连被派到了这段江面最宽、水流相对平缓、理论上易渡江的区域。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盯死对岸,发现东溟军任何渡江或侦察企图,立即示警,并尽可能迟滞、袭扰。


    “排长,”旁边传来压抑的、带着稚气的声音,是今年刚满十八岁的新兵王栓子,家就在离江不到三十里的王家屯,“这都趴了一宿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东溟兵……真会从这儿过来?”


    吴铁没转头,声音低沉而稳定,像块****圆的石头:“栓子,记住,打仗,三分靠打,七分靠等。东溟人不是鬼,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喝水歇息,就得走路过江。他们狂妄,觉得咱们北原军不堪一击,奉川一战胜得侥幸。这种狂妄,会让他们急于求成,会露出破绽。咱们要做的,就是趴着,等着,看着,在他们最得意、最大意的时候,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旅长说了,对面是东溟驻高丽军的精锐,村上、成连两个甲等师团。这种部队,鼻子灵,爪子利,不会大摇大摆过来。但他们的前锋,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咱们是眼睛,是耳朵,得比他们更早发现,更早预警。”


    王栓子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紧了紧怀里那支老旧的辽造七九**,冰凉的枪身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又忍不住低声问:“排长,你说……咱们能守住吗?听说东溟兵枪炮厉害得很,天上还有铁鸟投弹……”


    “守不住也得守。”吴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握住腰间驳壳枪枪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背后是啥?是你家王家屯,是我家吴家堡,是千千万万个村镇乡寨,是咱爹娘姐妹。东溟人过来是干啥的?是来占地盘、扰民生、毁家园的。奉川那一仗,沈砚帅带咱们赢了,那是用命拼出来的。现在,轮到咱们了。栓子,怕死吗?”


    王栓子愣了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咬了咬牙,脖子一梗:“不……不怕!俺爹说了,当兵吃粮,保家卫国,**也光荣!再说,帅座也说了,全民御侮,血战到底!”


    吴铁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了:“记住你爹的话,也记住帅座的话。待会儿真要打起来,跟紧我,听我命令。别慌,瞄准了打,东溟兵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一样躺下。”


    就在这时,吴铁的眼神骤然一凝!


    几乎在同时,他身旁另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外号“山猫子”的狙击手也低呼一声:“排长,有动静!对岸,两点钟方向,芦苇边!”


    吴铁立刻举起缴获的东溟制式望远镜——这是奉川战役的战利品——朝对岸望去。薄雾尚未散尽,但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对岸那片枯黄的芦苇边缘,几个极不自然的晃动清晰可见。那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动物。紧接着,他看到芦苇缝隙中,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逝,那是刺刀或者**的反光!随后,几个穿着土黄色军服、戴着有帘布战斗帽的身影,以极低的姿态,极其缓慢而谨慎地从芦苇丛中探出,贴着地面,向江边蠕动。


    来了!东溟军的斥候!


    吴铁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兴奋填满。猎物,终于出现了。他数了数,大约一个小分队,七八个人。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的老兵油子。他们选择的时间和地点都很刁钻,晨雾未散,能见度不佳,这片江滩相对平缓,对岸又有芦苇和灌木丛掩护。


    “山猫子,看清领头的了吗?”吴铁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流声。


    “看到了,戴眼镜,挎着指挥刀,手里拿的是百式**,腰里别着南部**,像个官儿。”山猫子眼睛贴在自制狙击**的瞄准镜上,声音冷静。


    “好,”吴铁放下望远镜,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开始低声下达命令,“栓子,你腿脚快,立刻往回跑,到后面土坡找二班,让二班长用**打一发红色信号弹,向连部示警,东溟小股斥候已过江,位置在老鸹滩。然后你留在二班,听二班长指挥。”


    “是!”王栓子用力点头,紧张又有些激动,手脚并用地悄悄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芦苇丛深处。


    “山猫子,你盯死那个戴眼镜的官儿,听我**为号。但别急着打,等我命令。”吴铁继续部署,“其他人,检查武器,**上膛,**拧开盖。一班向左,三班向右,悄悄散开,成弧形,等他们再靠近点,到江边那块大石头附近,听我命令,一起开火。优先打拿**和**的。打完第一轮,立刻后撤到第二道土坎,动作要快,东溟人的掷弹筒反应很快。”


    “明白!”身边的战士们低声应和,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猎手等待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专注和杀气。他们是老兵,是奉川战役后幸存下来的骨干,深知东溟军的战术和战斗力。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吴铁重新伏低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盯着对岸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他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也能听到江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极其轻微的,踩在鹅卵石和枯草上的声音。


    对岸,东溟军侦察分队。


    军曹村里沙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江滩和对岸寂静的芦苇荡。他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极其精悍,是成连师团所属步兵联队里有名的“老斥候”,大华语说得相当流利,对北原的地形、气候乃至民情都有相当了解。这次师团前锋出动,他被选中带领这个最精干的九人侦察分队,率先偷渡鸭绿江,侦查北岸守军兵力、部署、火力点,并为后续可能的渡江行动寻找合适地点。


    “军曹,对岸**静了。”身边一个上等兵低声道,手里端着三八式**,手指扣在**护圈上。


    “安静就对了。”村里沙子声音平淡,透着一种老兵的冷漠和自信,“北原军不是傻瓜,奉川之后,他们肯定加强了江防。但这种安静,也可能是空虚。李乃超的第五旅,防线很长,不可能处处严密。这片滩涂宽阔,水流缓,对岸有遮蔽,是他们防御的弱点,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雾气阻碍了视线,但他还是能看到对岸芦苇荡的大致轮廓,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土坡和灌木丛。没有明显的人工工事痕迹,没有铁丝网,没有哨兵走动的声音。


    “小野,你带两个人,从左边那片乱石滩摸过去,注意水下有没有铁丝网或障碍。龟田,你们三个向右,沿江边树林边缘搜索,注意地面是否有布设痕迹。其他人,跟着我,从正面江滩直接过去。动作要轻,要快。如果遭遇零星抵抗,迅速消灭,不要纠缠。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攻坚。明白吗?”


    “嗨依!”士兵们低声应道。


    村里沙子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与短刀。他并不认为这次侦察会遇到太**烦。根据情报,对面是北原军的地方守备部队升级的独立旅,装备低劣,训练一般,奉川的胜利在他们看来更多是侥幸与轻敌所致。他相信,凭借自己这支精锐分队的经验和火力,足以应付小规模的遭遇战。他甚至有些期待能抓到几个活口,回去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分队迅速而安静地散开,像几条分开水流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江滩对岸滑去。村里沙子带着两名士兵,走在最中间。江水很凉,没过小腿,但他们毫不在意,训练有素的他们在冰冷的水中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警惕。


    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清对岸芦苇的根茎,能闻到江岸泥土和腐烂水草的气息。村里沙子竖起拳头,示意停止。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前方最后几十米的区域。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真的空虚?或者,北原军的注意力被其他方向吸引了?


    他挥了挥手,分队再次开始移动,踏上了江北岸松软潮湿的泥土。成功了,第一步,潜入成功。村里沙子心中略微一松,但长期斥候生涯养成的本能让他依旧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他示意士兵们散开成散兵线,交替掩护,向芦苇荡边缘靠近。只要进入芦苇荡,就有了更好的隐蔽,侦察任务就成功了一半。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吴铁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驳壳枪的**上。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戴眼镜的东溟军官侧脸,甚至能看到他眼镜片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其他东溟兵的身影也在视野中,呈一个松散的箭头队形,小心翼翼地推进。


    二十米!已经进入最有效的射击距离!


    吴铁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起伏。他等的就是这个距离!这个距离,**、**、**都能发挥最大威力,而东溟人最依赖的步兵炮、掷弹筒却因为太近而难以发挥作用,也来不及反应!


    就是现在!


    “打!”吴铁暴喝一声,声如炸雷,瞬间打破了江滩的寂静!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开火,“啪!啪!啪!”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目标直指村里沙子!


    几乎在吴铁开枪的同一瞬间,“砰!”一声略显沉闷但极其精准的**从侧翼响起,山猫子开火了!他瞄准的正是村里沙子的胸口!


    然而,村里沙子不愧是老牌斥候!在吴铁那一声“打”刚刚出口的刹那,他浑身的汗**都炸了起来,一种死亡的冰冷预感席卷全身!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本能,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口中狂吼:“敌袭!散开!”


    “咻——噗!”山猫子的**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穿了身后一名士兵的胳膊,那士兵惨叫着倒地。


    “哒哒哒哒哒!”吴铁的三发**接踵而至,两发打在村里沙子刚才站立位置的泥土里,溅起一蓬烟尘,一发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地疼。


    “开火!”与此同时,左右两侧芦苇丛中,北原军战士们蓄势已久的怒火瞬间倾泻而出!**、**的射击声爆豆般响起,中间还夹杂着“轰!”“轰!”的****声!


    狭窄的江滩上,瞬间弹如雨下,硝烟弥漫!


    “呃啊!”


    “小心!左边!”


    “救护!”


    东溟军侦察分队遭到了迎头痛击!尽管村里沙子提前预警,但北原军的火力来得太突然,太密集,而且是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瞬间被打倒,一个胸口绽开血花,一声不吭就断了气,另一个大腿中弹,倒在地上凄厉惨叫。


    “反击!掩护!**!”村里沙子狼狈地滚到一块半浸在江水中的石头后面,嘶声力竭地大吼,同时举起手中的百式**,朝着记忆中**射来的方向猛烈扫射!灼热的弹壳抛飞,枪口焰在薄雾中格外刺眼。


    另一名东溟士兵反应极快,立刻卧倒,操起身上背着的十一年式轻**,试图架设起来提供火力支援。然而,他刚刚把两脚架打开,还没等他扣动**,“砰!”又是一声精准的枪响,山猫子的第二颗**到了,直接命中了他的钢盔下沿!**瞬间击穿要害,当场倒地。


    “狙击手!”那士兵惊恐地大叫,胡乱地朝着**大概方向射击。


    “**!”吴铁大吼,率先将一颗木柄**甩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东溟士兵**的江滩乱石堆。


    “隐蔽!”村里沙子瞳孔骤缩,猛地将身边那个被溅了一身血、有些发懵的士兵扑倒。


    “轰!”**在乱石堆旁**,破片和碎石四散飞溅,发出凄厉的尖啸。又有两名东溟士兵被破片击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短短十几秒的交火,东溟军侦察分队九人,已是一死四伤!其中两人重伤失去战斗力。


    村里沙子眼睛都红了。耻辱!巨大的耻辱!他居然在自认为最安全的侦察初始阶段,就遭到了如此精准猛烈的伏击!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并且精心布置了火力网!这不是遭遇战,这是预设的埋伏!


    “撤退!交替掩护!向江里撤!”村里沙子嘶吼道,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对方有地利,有准备,还有狙击手!必须立刻脱离接触,撤回对岸,重整旗鼓,或者呼叫火力支援。


    剩下的东溟兵虽然惊怒交加,但毕竟是精锐,战术素养极高。听到命令,立刻开始行动。两名伤势较轻的士兵依托石头和同伴的尸体,用**和**拼命开火,压制芦苇丛中的北原**力点。另一名士兵拖着一名重伤员,艰难地向江水中挪动。村里沙子自己则一边用**扫射,一边观察,试图找到那个可恶的狙击手。


    “想跑?”吴铁看出了东溟人的意图,岂能让他们轻易退走?他立刻下令:“一班,向左迂回,堵住他们下江的路!三班,火力压制!**,继续招呼!山猫子,盯着那个当官的!”


    北原军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班七八个战士从左侧芦苇丛跃出,利用江滩上起伏的地形和几块大石头,快速向东溟人侧后方运动,试图切断他们退入江水的路线。三班的战士们则加强火力,**、****泼水般洒向残余的东溟兵,迫使他们不敢抬头。


    “轰!轰!”又是两颗**在东溟人附近炸开,虽然没造成新的伤亡,但掀起的泥沙和水柱进一步扰乱了他们的阵脚。


    村里沙子心中大急。对方不仅火力猛,而且战术明确,就是要将他们全部留下!他猛地从石头后探出身子,朝着左侧迂回的北原军战士扫了一梭子,打得石头火星四溅,逼得那几个战士暂时趴下。但他自己也被密集的**压了回来,胳膊上又被一颗跳弹划开一道血口。


    “龟田!火力掩护!”村里沙子对那个操纵着唯一还能开火的歪把子**的士兵吼道。那个叫龟田的士兵满脸是血,闻言吼叫着,将**架在石头上,朝着北原**力最猛的方向疯狂扫射!“哒哒哒哒……”****泼洒过去,暂时压制住了三班的火力。


    趁此机会,村里沙子和另一名士兵拖着两名重伤员,拼命向江水冲去。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大腿。


    “砰!”山猫子的第三枪响了!这次目标是那个**手龟田。龟田似乎有所感应,在开枪瞬间缩了下头,**“当”一声打在他头顶的石头上,溅起一溜火星,碎石崩了他一脸。


    “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大概一百五十米!”龟田不愧是老兵,瞬间判断出了狙击手的大致方位,调转枪口就向那个方向扫射!**打得芦苇成片折断。


    山猫子暗叫一声可惜,立刻抱着枪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狙击位。东溟兵的**手不好对付。


    这时,一班战士已经运动到位,从侧翼向正在渡江的村里沙子等人开火!**“啾啾”地钻进水里,激起一道道水线。


    村里沙子等人陷入绝境!背后是追兵**,侧面是拦截火力,前方是宽阔寒冷的江水,还拖着伤员!


    “军曹!你们走!我掩护!”那个叫龟田的**手显然也看到了村里的困境,他狂吼一声,竟然抱着歪把子**从石头后站了起来,一边向着左侧的一班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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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扫射,一边向着右侧吴铁等人的方向也打了几梭子,完全不顾自身暴露!


    “龟田!”村里沙子目眦欲裂。


    “快走!”龟田的吼声淹没在**的咆哮中。他的挺身而出,确实短暂地吸引和干扰了北原军的火力。几发**同时击中了他,他身体剧烈颤抖,但依然死死扣着**,直到打光弹斗里的最后一颗**,才踉跄着倒下,滚入江水之中。


    “八嘎!”村里沙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知道这是龟田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再犹豫,和另一名士兵拼命拖着两个重伤员,扑进齐胸深的江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吴铁见状,就要带人冲下江滩。


    “排长!小心!”山猫子急声提醒。


    几乎在山猫子提醒的同时,“嗵!嗵!嗵!”几声闷响从对岸传来!紧接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炮击!卧倒!”吴铁脸色大变,狂吼一声,率先扑倒在地,滚进一个浅坑。


    “轰!轰!轰!”


    数发**准确地落在江滩上,就在吴铁他们刚才准备冲锋的位置附近炸开!猛烈的**将泥土、碎石、芦苇残肢掀上半空,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破片横扫四周!


    一名冲得稍快的北原军战士被**的气浪掀翻,虽然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但也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直响。


    是东溟军的迫击炮!显然,对岸的东溟军主力听到了这边的激烈交火,开始了火力支援!


    炮击并不密集,只有三四门**迫击炮在射击,显然东溟人也不确定这边的具体情况,只是进行试探性的掩护射击。但这也足够了,**和硝烟有效地阻滞了北原军的追击步伐。


    吴铁灰头土脸地从泥土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沙,死死盯着江心。只见村里沙子等人已经趁着炮击的掩护,狼狈不堪地游过了江心,在对岸士兵的接应下,连滚爬爬地上了岸,迅速消失在江对岸的芦苇丛中。


    “**!”吴铁一拳砸在泥土上,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那几个东溟斥候,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军官,全留下!


    炮击很快停止了。江滩上恢复了寂静,只有硝烟缓缓飘散,江水依旧呜咽,只是水面上多了几缕扩散的暗红,以及一具面朝下漂浮的尸体——是那个叫龟田的东溟**手。


    “检查伤亡!打扫战场!”吴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阴沉地命令道。


    很快,结果出来了。北原军方面,两人轻伤,都是被炮弹破片或碎石擦伤,无人阵亡。东溟军方面,江滩上留下四具尸体(包括那个龟田),江水中那具正在漂远,另有两支完好的**,一挺被打坏的十一年式轻**,若干**和装备。另外,至少有两人受伤被拖走。


    战损比,表面上看,北原军零阵亡,东溟军至少四死两伤,堪称一场小胜。但吴铁脸上并无喜色。他走到那挺被打坏的歪把子**旁,捡起旁边一个染血的牛皮**盒,又看了看江对岸。


    “排长,咱们打赢了!”王栓子不知何时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赢?”吴铁摇摇头,声音低沉,“这叫试探。东溟人**几个尖兵,摸清了咱们的火力配置、大概兵力、防御决心。我们也暴露了狙击手、伏击点和一部分战术。他们知道了这片江滩我们有防备,不空虚。”


    他踢了踢脚边的东溟兵尸体:“这些都是硬茬子,反应快,枪法准,临死还敢抱着**站起来掩护同伴。那个戴眼镜的军官,更是个老狐狸,这样都让他跑了。”


    他转过身,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说道:“都看到了?这就是东溟甲等师团的斥候。装备好,训练好,战斗意志强。今天咱们占了地利和先手,打了个埋伏,才占了便宜。要是平地拉开阵势硬碰硬,咱们这点人,这点家伙,未必是对手。”


    战士们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吴铁把染血的**盒扔给一个战士:“收拾好战利品,特别是他们的武器、**、地图、文件,一点纸片都不能漏。把咱们受伤的弟兄赶紧送下去包扎。栓子,你再去连部一趟,详细报告情况:东溟斥候约九人,已被击退,毙敌至少四,伤敌不详。敌退却时,对岸有迫击炮火力掩护。敌军战术素养极高,单兵战斗力强,军官老练。建议加强此段江岸警戒,尤其夜间和晨雾时分,提防敌渗透和强渡。”


    “是!”战士们和王栓子齐声应道。


    吴铁走到江边,看着对岸重新被雾气笼罩的山林,又看了看江水中那抹渐渐淡去的血色,默默点起一支缴获的东溟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冲入肺腑。


    这只是开始。一场微不足道的前哨接触,像两颗火星在**桶边缘轻轻碰撞了一下。但吴铁知道,火星已经溅出,更大的**,就在后面。东溟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会更加猛烈、更加凶残。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冰冷的江风中迅速消散。他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枪柄上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


    “来吧,小东溟。”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爷爷在江这边等着你们。”


    与此同时,对岸,东溟军临时前哨阵地。


    村里沙子浑身湿透,瘫坐在一个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脸色惨白,不知是冻的还是失血过多。军医正在给他的肩膀和小腿伤口进行紧急包扎,酒精刺激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带出去的九人精锐侦察分队,只回来了四个,包括两个重伤员,生死未卜。装备损失殆尽。而获取的情报……除了证实对岸北原军防御严密、反应迅速、战术得当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奇耻大辱!成连师团前锋部队的第一次接触,就以这样一场狼狈的失败告终。


    一名少佐军官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看着村里沙子的惨状,眉头紧锁:“村里军曹,怎么回事?一个小小侦察任务,搞成这个样子?”


    村里沙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被少佐按住。


    “属下失职!”村里沙子低头,声音嘶哑,“对岸北原军早有准备,设下埋伏。对方指挥官很狡猾,火力布置得当,还有至少一名优秀狙击手。我们……中了圈套。”


    “圈套?”少佐眼神更冷,“你是说,对方早就知道你们会从那里过江?”


    “不确定是否提前知晓,但他们的确在最佳伏击位置布置了兵力,而且耐心极好,直到我们完全进入伏击圈才开火。”村里沙子回忆起那骤然爆发的弹雨,依旧心有余悸,“他们的火力不算特别强,但配合默契,射击精准。不是一般的守备部队,至少是骨干老兵。”


    少佐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江对岸,又看了看被抬下去的重伤员,缓缓道:“你的判断很重要。看来,北原军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对付。奉川的胜利,并非完全侥幸。李乃超的第五旅,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先得意一下。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师团主力正在开进,重炮联队也在路上。今天这笔账,我们会加倍讨回来。用不了多久,这片江滩,还有对岸所有的土地,都将落入我军掌控!”


    村里沙子猛地抬头:“少佐阁下,请允许我伤愈后,再次带领斥候队!我一定……”


    “好了,”少佐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侦察任务,我会派其他人去。记住这次教训,村里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的对手,不是兔子,至少……是带着尖牙的狼。下一次,我们要做好猎狼的准备。”


    “嗨依!”村里沙子低头应道,眼中却燃烧着**和复仇的火焰。


    薄雾渐渐散开,鸭绿江水默默流淌,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从未发生。但两岸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江滩上未干的血迹,以及双方士兵心中燃起的更旺盛的战意,都预示着,这仅仅是一场空前惨烈大战的序曲。江畔初刃,血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