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湖的烽烟尚未散尽，奉川的焦土仍有余温，长川、哈城易帜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越关山，不仅震撼了整个大华联邦，更在东瀛三岛掀起了惊涛骇浪。倭都，那座在平静海面下涌动着暗流的都市，此刻被一种混合着惊愕、羞愤与狂怒的情绪彻底点燃。


    永田町，那座象征着东溟帝国最高权力中枢的灰白色建筑群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滴下水来。紧急内阁会议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若槻礼次郎首相面色惨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面前那份关于“澄江湖事件后续及北原局势急报”的文件，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和心脏上。


    “耻辱！帝国陆军自明治建军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陆军大臣南次郎的咆哮声震得会议室水晶吊灯微微晃动，他双目赤红，拳头将厚重的红木桌面捶得砰砰作响，“一个整编师团主力，帝国之花，竟几乎毁于一个地方军阀之手！多门将军玉碎！长川、哈城丢失！帝国在大华铁路北段的合法权益被野蛮剥夺！这是对帝国国威的践踏！是对**陛下的亵渎！必须报复！必须用苏凉和他那群北原叛军的血，来洗刷这污点！必须让整个大华，不，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挑衅大东溟帝国的下场！”


    海军大臣安保清种上将，虽然对陆军此番堪称灾难性的“意外”私下不乏讥诮（海陆军之间的龃龉根深蒂固），但此刻也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更嗅到了扩大海军影响和预算的绝佳机会。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冷峻而充满威慑力：“南次郎君所言，虽稍显激动，但理不糙。陆军在大华的挫败，已严重损害帝国威望，并助长了大华全境危险的反日气焰。沪城、津门、汉口等地的帝国侨民，正生活在日益增长的暴民威胁之下。帝国海军，绝不容忍帝国利益与尊严遭受如此挑战。是时候让那些大华人，重新回忆起帝国舰炮的轰鸣了！”


    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这位以“协调外交”著称的稳健派，此刻眉头紧锁成了深深的“川”字。他试图保持最后一丝理智：“诸君，请冷静！国联的视线正聚焦满洲。大华代表已在日内瓦提出申诉，指责帝国为侵略者。此时若再采取过激军事行动，帝国将在国际上陷入空前孤立，给英伦、美利坚等国介入提供绝佳借口！当务之急，是稳住国际**，在国联据理力争，同时向金陵中枢施加最大压力，迫使其命令苏凉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并满足帝国的合理要求！军事手段，应是最后的选择！”


    “最后的选择？”南次郎猛地转向币原，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币原君，你的‘协调外交’协调出了什么？是帝**人的累累尸骨！是帝国权益的丧失殆尽！是大华人的群起嘲弄！国际**？英伦、美利坚那些**子，只在乎他们在远东的生意和制衡！只要帝国展示出足够坚定的决心和力量，他们除了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声明，还能做什么？帝国在远东的实力，才是最好的外交语言！”


    参谋总长金谷范三大将，一直阴沉着脸，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帝国之败，确有轻敌冒进、指挥失当之处，相关责任者必将严惩。但败局已定，当务之急是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并挽回帝国声誉。苏凉必须受到严惩，北原军必须被摧毁，帝国在大华的一切特权必须恢复并扩大！为此，帝国应双管齐下，不，三管齐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外交恫吓。在国联全力反击大华诬告，并立即向金陵中枢政府提出最严苛的最后通牒式要求，迫其就范。第二，军事威慑。海军应立即在大华沿海核心区域，特别是其经济命脉所在的沪城、津门，以及帝国关东州附近海域，举行大规模实战演习，舰炮瞄准其要害，让金陵那帮官僚和大华商人感受真正的恐惧！第三，战争准备。陆军省、参谋本部立即制定全面增兵和进攻计划。从高丽驻军、本土师团紧急抽调精锐，火速增援东溟驻北原军。一旦外交和威慑失败，或金陵政府无法满足帝国要求，帝国陆军将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荡平北原，解决大华问题！”


    海军军令部长谷口尚真立刻跟进：“海军完全同意！第一、第二舰队已做好准备。帝国强大的战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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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航空母舰，应该让大华人看清楚，谁才是西太平洋的真正主宰！沪城外海、渤海湾、关东州附近，都将出现帝国舰队的雄姿。必要时，‘偶然’的走火、‘误会’的越界，也并非不可考虑。”


    若槻首相听着阁僚和军头们充满**味的发言，感到一阵阵眩晕。他知道，军部，特别是陆军，在遭受奇耻大辱后，已经彻底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内阁的文官约束力降至冰点。国内**在军部和右翼的煽动下，早已沸腾，要求严惩大华、全面开战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此刻任何试图缓和、妥协的言论，都会被斥为“**”。


    他疲惫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声音干涩：“就按金谷总长和诸位的意见办吧。外交方面，币原君，请你立即电令芳泽谦吉代表，在国联采取最强硬姿态，全面驳斥**指控，并正式向金陵政府提出我方要求：一、严惩首恶苏凉及其主要同党，引渡或交由国际法庭审判；二、北原军立即无条件撤出长川、哈城及所有非法占领的联邦铁路区域；三、北原方面所谓收回帝国路矿权益之非法命令必须撤销，并赔偿帝国一切损失；四、金陵政府必须立即公开道歉，并以实际行动取缔全国反溟排溟运动，切实保障帝国侨民生命财产安全及所有条约权益。若其不允，帝国为捍卫国权与侨民安全，将不得不采取一切认为必要之手段。”


    “海军方面，”他转向安保清种，“同意举行威慑性演习。但务须控制规模，尤其注意避免与大华军队发生直接武装冲突，更不可给英伦、美利坚武力介入之口实。具体方案，由军令部周密拟定。”


    “陆军方面，”他看着南次郎和金谷范三，“加快动员和增兵速度。东溟驻北原军军目前应固守现有阵地，避免新的轻率进攻。但全军需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待援军抵达，外交施压见效或失效后……帝国将做出最终抉择。”


    “哈依！”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杀伐之气。


    一场以外交极限施压、军事武力恫吓为前奏，以大规模战争升级为最终选项的狂**动，就此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