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两个人应该没什么事了，只是醒来以后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记忆错乱……”


    伊莉莎从门后走出来，取下手套，身后还跟着01和02。


    “妈妈妈妈，我今天表现得棒不棒？”


    02得意地叉着腰，脸上笑眯眯的，想要向伊莉莎邀功。


    伊莉莎睨了他一眼：“厨房里有曲奇，想吃就去拿吧。”


    “好耶！”


    02叫了一声，欢笑着跑开了。


    季珣看见01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看起来应该是有话要说。而这样的小变化同样被伊莉莎发现，但是她并没有管，只是淡淡道：“你不需要进食。”


    01低垂下眼眸，没说话。


    季珣知道别人的家事不好掺和，只好转移一下话题：“他们两个大概什么时候醒？我想问一下他们为什么会发生灵魂转接。”


    “不知道，先等个半小时吧。要喝茶吗？”


    伊莉莎端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品尝着花茶。02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盒曲奇，还挑衅般地朝01吐舌头。


    01的蓝色眼眸闪了一瞬，右手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在伊莉莎看向这边的时候，他又松开了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伊莉莎的目光在01的手上定了一秒，又淡淡地移开，一句话也没说。


    这两个孩子关系不好吗？


    季珣心想。为什么伊莉莎允许02吃曲奇，却不允许01吃？什么叫01不需要进食？


    难道01和02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她没忍住，还是问了伊莉莎：“伊莉莎女士，为什么01不需要进食？”


    “因为他是人偶，人偶不需要吃东西。”


    伊莉莎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描述一件物品。


    季珣不知道另一个问题会不会不太礼貌，所以暗示性地“咦”了一声，眼神飘向02。


    伊莉莎会意，回答道：“02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他是人类。我捡到他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被人切断了，所以我帮他接了两条上去。”


    切断了？！


    季珣没有询问02具体在哪里被捡到的，但是这种情况不论在地下城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好像都不稀奇。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十分冷漠，善良是最罕见的品格。


    “这样啊……”


    季珣看着02，觉得这孩子还挺可怜的。


    只是作为一个人类，02的性格真的正常吗？


    这问题实在过于无礼，季珣决定保留。


    没过多久，屋子里隐隐约约又传来了争吵声。


    “终于换回来了！你这个死胖子，家里那么有钱还不洗澡，真是造孽！我闻着想吐！”


    “我不洗澡关你什么事？而且你那衣品就很好了吗？耳朵上打几个钉子以为自己很酷？”


    “得了吧，瞧你那酸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对外貌不感兴趣呢！”


    “我就是不感兴趣！最起码我家比你有钱多了！你这个小偷！”


    “哈？！不是你用我的身体去偷的东西吗？！颠倒黑白的蠢货！”


    又开始了，这两个人。


    季珣简直没辙，走过去敲敲门框：“哈喽，两位少爷，睡的怎么样？”


    “是你！跑得比飞还快的女人！”


    季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她轻咳一声，走近，看着交换过后的二人，欣慰地点点头：“最起码不那么违和了，甚好，甚好。”


    “小偷”半吊子般坐在床上，跷着个二郎腿：“真是没辙，你们WDP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告诉我，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交换身体。”


    季珣双手抱臂，感觉身后多出来两个人，心里也踏实些。


    仲鸣秋：“可以回忆一下你们交换身体以前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或者说，你们二者之前有没有见过面。”


    “见面？”“小偷”看怪胎似的瞧了卡尔一眼，连忙摇头：“我才没见过这头猪呢，污染我的眼睛。”


    卡尔瞬间暴跳如雷：“你才是猪呢！你这个变态蜘蛛人！”


    季珣叹了口气，摆摆手：“安静、安静”


    她看向“小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维桑，维桑·阿拉克涅。”


    维桑得意地靠在床头，眼神又变得戏谑：“这个地下城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了如指掌。”


    “哇好厉害啊。”季珣敷衍道，“所以万能的阿拉克涅先生，你在此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吗？”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去过一个地方。”


    维桑托着下巴，努力思考着：“说实在的，那一天的记忆很模糊，有人说地下城外围南面五公里外，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我就去瞧了一眼，结果后来发生过的任何事情我都印象不深刻了。”


    季珣点头，看向卡尔：“你呢？”


    卡尔抓着头发，脸颊皱成一团：“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被人拉着进去一扇门，然后就不记得了……”


    “一扇门？”


    伊莉莎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什么样的门？”


    “不知道，就一团黑色，看起来有点像旧时代西方的建筑……”


    “这可真是……”


    伊莉莎站起身来，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厚重的书籍，翻开：“这扇门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我本以为这场危机很快就会结束，现在看来，恐怕又是一场持久战……”


    “什么意思？”季珣感觉不妙。


    “卡列斯实门。”伊莉莎翻到某一页，顿住，“两百多年前，我的老师阿芙拉曾经亲手关闭过一扇这样的门，而它倾泻出来的污染物依旧给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而现在……”


    “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卡列斯实门？”


    “没错。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卡尔和维桑只是个开始。两百年前的那场污染爆发，导致数万人发生了灵魂转接，你们能猜到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吗？”


    季珣思索道：“城市会发生混乱？”


    “不止。”伊莉莎双手撑在桌面上，面色凝重，“高层人士和底层居民互换、极端分子和普通居民互换，有钱的和没钱的互换，造成的结果就是压抑已久的极端危险分子终于可以大肆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他们利用别人的身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原本的高层人士没了权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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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百姓突然拥有了志高的荣誉，一时间，城市治安也陷入了瘫痪。


    没过多久，天空岛只能下令封锁整座城市，再后来，这座城市就永远只剩下了废墟。”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以为灵魂转接是个例。”


    仲鸣秋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大的事情，历史书上竟然从未提及。她们连那座城市叫什么也无从得知。


    “因为造成这些异变的最根本原因是磁场的紊乱。”伊莉莎继续解释，“而磁场存在于我们所有人之中，它最普通，也最危险。报道了这件事，就相当于在日常的生活中埋下一颗定时炸弹，所有人都会感到惊慌，但是你却没办法制止——就像官方从不真实报道杀人犯的杀人次数一样，没必要，你也防不了。”


    季珣看着伊莉莎手上厚重的书籍，忽然想到：如果两百年前真的有一座城市因此而毁，那么它现在会在什么地方？里面是否还有成千上万个没有回家的灵魂？


    “所以我们必须要去处理那扇门了，对吗？”


    季珣立即拿出通讯器，向上级汇报这项新发现。


    没过多久，上级发来了卡列斯实门的大致区域范围——非常小的一片区域，平均污染度仅有10%，完全就是D级任务的要求，难怪WDP没有检测到，它太不起眼了。


    “看来就是这里了。”


    季珣把通讯器收起来，看向仲鸣秋：“上级已经把这项任务评定为A级任务了，姐姐你身体不方便，还是留在这里吧。”


    仲鸣秋有些犹豫：“A级任务需要至少两个高级执行者……”


    “没关系，上级指派了虞青阳过来，他也很强的。”季珣眨眨眼睛，“别忘了，他可是最强辅助。”


    “我也要去。”


    维桑忽然自告奋勇，季珣愣了一下：“你也要去？为什么？”


    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毕竟维桑不像是会莫名其妙办好事的人。


    “别误会，只是我的一件东西好像落在那里了，我得去找。”


    季珣有些为难：“可是那里很危险，还是我们帮你找吧。”


    “不要不相信我的能力呀。”维桑扬起嘴角，露出一颗尖牙，“我说过了，你们WDP曾经想要让我加入你们，这代表着什么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


    这家伙，还真是……


    狂妄自大。


    “行吧。”季珣轻哼一声，拉着路米斯的衣袖，“那咱们走吧，四个人，正好有个照应。”


    “等一下。”


    伊莉莎却忽然叫住了她。


    “带上01。”


    “01？”季珣扭头，看见01已经在腰间别上短刀。他的目光冷冽，简直像是为做任务而生。


    “01是人偶，不会受磁场影响，带上他最安全。”


    “好。”


    季珣走过去，向他伸出一只手：“很高兴与你合作，01先生。”


    01的眼睛闪了闪，缓缓伸出手，握住。


    “谢谢。”


    “不客气。”


    季珣松手，带着几个人走出人偶店。


    不知为何，她觉得01的那句“谢谢”有种其他方面的意味。


    像是……一个期待已久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