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盲区

作品:《男朋友是F1车手怎么办

    林利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低着头慢慢解开飞行服的扣子。每解开一颗,左侧肋骨都传来一阵刺痛,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缓缓,龇牙咧嘴地调整呼吸。


    拍摄时模拟舱晃得太狠了。突然一个剧烈摆动,他整个人被甩到舱壁上,当场就疼得说不出话,但还是咬着牙坚持拍完了。


    结果现在脱个衣服都这么费劲。


    “林?”助理艾米敲了敲门,“收工了,车准备好了……”


    她推门进来,看到林利的样子一愣:“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林利吃力地侧了侧身子:“刚才撞了一下,使不上力。”


    “哪里?”艾米顿时变了脸色,快步走过来。


    林利指了指左侧:“这里,感觉疼得不太对劲。”


    艾米一把抓起他的背包:“别换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医生把X光片举到灯箱前。


    “这里,”他指着一条细微的白线,“肋骨有裂纹。不严重,但需要休息至少两周。”


    “我不能休息。”林利皱眉盯着那条裂纹,“工作没办法停。”


    医生从镜片后抬起眼睛:“如果你继续这样高强度折腾,裂纹可能会扩大,到时候就不是休息一阵子能解决的了。”


    “我会小心的。”林利安抚地按住旁边欲言又止的艾米,对医生点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坐下写处方:“止痛药一天两次,护具要一直戴着。如果疼痛加剧,及时联系我。”


    “我是认真的。”医生递过单子,“如果不仔细注意,影响会更严重。”


    ……


    “肩膀上提,对,再往后打开一点。”


    片场角落,艾米正举着手册,指导林利做一套疼痛缓解动作。


    卡勒姆晃晃悠悠走过来,瞧见这一幕调侃:“哟,你这动作跟我奶奶似的。”


    林利回了他一个大苦笑,指了指身上:“你知道的。”


    卡勒姆耸耸肩:“所以我来给你安排点别的乐子,今晚一群人在内特房间聚,你来不来?”


    “我有点累……”


    “拜托,别一个人闷着。”卡勒姆说,“大家都快疯了,一起玩玩总不会真出问题。再说你看起来尤其需要放松一下。”


    “九点,别迟到。”他拍了拍林利的肩膀,回头时补了一句。


    “咚咚。”


    林利卡着点敲响内特的房门。


    摇滚乐声轰隆隆传来,屋里已经挤了七八个人。鲍伊正和另外两个人聚在一堆在玩扑克,有人躺在床上刷手机,有人靠着墙灌啤酒。


    “你来了!”内特看到林利,扔过来一瓶啤酒。


    林利又扔了回去:“我吃了药,有别的喝的吗?”


    他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桌上的牌局。


    “三张K。”鲍伊把牌甩在桌面,一脸得意,“你们输了。”


    “滚开。”对面的人笑着骂,“你肯定作弊了。”


    “我哪有。”鲍伊假装无辜,“是你们太菜了。”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内特递给林利一罐汽水,自己坐在地毯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还活着呢。”林利摊开双手,“你呢?”


    “累死。”内特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发红的脸颊“面罩磨得我脸上都过敏了。”


    “我嗓子都哑了。”鲍伊一边收牌一边插话,“爬进爬出一躺太费劲,搞得我都不敢喝水。”


    “说实话,我们是真不容易。”


    “是啊,重点是还赚不到多少钱。”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再次惹起一阵哄笑。


    卡勒姆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声嚷嚷:“谁把音乐开这么大?”


    “我。”内特斜了他一眼,“怎么了,你有意见?”


    “就是想跳舞了。”卡勒姆突然跟着节奏摆动起来,动作夸张又搞笑,“谁来当我的舞伴?”


    他一把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鲍伊:“来吧!别光坐着!”


    “我不跳,松手!”对方死死挣扎,“我要打牌!”


    “牌等会再打!”


    几个人也被拽起来,在狭小的房间内群魔乱舞。


    林利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内特坐回他旁边:“感觉好点了吗?”


    “嗯。”林利点点头,“好多了。”


    “就是得这样。”内特看着疯玩的这群人,压低声音,“不然真的会受不了,天天都是那些爆炸、坠机,晚上还睡不好。”


    “你也做噩梦?”林利敏锐地察觉。


    “当然。”内特叹了口气,“前几天梦到自己在着火的飞机里,直接吓醒了。”


    “天啊!”另一个人抬起头,“我也是,而且醒来还能听到那个警报声。”


    “正常。”卡勒姆停下来喝了口啤酒,“心理疏导师说这很正常。”


    他看向林利:“你去见她了吗?”


    “还没,”林利微微侧过头,“好像安排的后天。”


    内特耸耸肩:“去看看吧,她挺好的,会教你一些方法。”


    鲍伊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你们在聊什么?”


    “噩梦。”卡勒姆回答。


    “可别提了。”鲍伊做了个鬼脸,“我昨天梦到林吐我一脸。”


    “嘿!”林利瞪了他一眼。


    “不过,”鲍伊收起玩笑,思索片刻,“我们演的角色,他们是真的经历了这一切。零下的温度、真枪实弹、失去生命,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所以,如果我们觉得不舒服就对了。”卡勒姆放下酒瓶,“当年的人比我们痛苦百倍。”


    “我们想要演得更好,就得——”他指了一圈在座的人,没再说下去。


    沉默。


    内特率先站起来:“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沉重。来,换首歌我们继续!”


    ……


    “请进!”


    心理疏导师示意林利坐下:“我是威尔森医生,叫我萨拉就好。放轻松,我们今天只是随意聊聊,不要有太大压力。”


    林利选了靠窗的位置。


    “我对你们的压力略有耳闻。”萨拉递过来一杯花茶,“跟我说说,最近你过得怎么样吧。”


    “我……”林利握着杯子,还没想好怎么说。最近一个月乱七八糟的,有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他决定先从剧组聊起:“你知道的,上次大家和导演谈了后,空战戏就被拆散拍摄了。效果还不错,但是还有点别的症状,比如……”


    “比如做噩梦?”


    林利猛地抬头。


    “我也是做了功课的。”萨拉温和地笑了笑,“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反馈,你都梦到了什么?”


    林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眉头皱起:“飞机着火坠落了。我想逃跑,但是动不了,只能拼命喊救命。”


    他低头看向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


    萨拉点点头,眼神落在林利身上:“这是闯入性记忆,你的大脑将白天的经历标记为了真实威胁。”她放下笔记本,“我们来做个练习吧。”


    “闭上眼睛,深呼吸——”


    “现在告诉我,你在哪里?”


    “咨询室。”林利闭上眼。


    “坐在什么上面?”


    “一张软椅子。”


    “摸摸扶手。”萨拉语速变得缓慢,“它感觉是什么样?”


    林利指尖划过,一道道细密的绒纹温柔地蹭过皮肤。


    “睁开眼,看看周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窗户,盆栽,茶杯……”


    “非常好,我们刚才试的这种方法叫落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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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萨拉解释道,“当你感觉自己被战争场景压得喘不过气时,用这个可以告诉自己:我在哪里,我能看到什么,我能摸到什么,将自己拉回现实。”


    “还有一件事,每天睡前可以花5分钟来脱下角色,对着镜子重复一遍你是谁。”


    “大脑需要清晰的信号来完成切换。”她微微颔首,“愿意试试吗?”


    林利复盘了一遍刚才的步骤,点点头:“希望能有所帮助。”


    ……


    6月20日晚。


    距离上次咨询已经过去两周,这期间林利断断续续地做着落地练习,确实缓解了一些。


    不过隐隐作痛的肋骨还是没好全,可能因为这一点,他总觉得没法彻底放松。


    这一晚,他吃了止痛药,很快进入梦境。


    这次是邻侧的飞机被击中,舱内的人拼命往外爬。但坠落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打开跳伞。林利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越来越小,消失在云层下面。


    “嗡——”


    手机在枕边猛地震动。


    林利被惊得吓了一跳,满头是汗,心跳如鼓。


    手机还在震。


    他愣了几秒,才在黑暗中眯着眼看向屏幕:01:51。


    麦克斯这时候打来电话?


    “嘿,是我!你猜怎么着?”麦克斯呼吸混在话音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利还没从噩梦中完全清醒,迟钝地回复:“啊?什么?”


    “我赢了!追回来了!第52圈超的他!为巴塞罗那复仇了!”麦克斯兴奋地叽里呱啦不停。


    林利闭上眼睛,用力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嗯……”


    “你知道吗,两停!我们赌了两停!克里斯蒂安说这是——”


    “麦克斯。”林利打断他,“你喝醉了吗?你在哪?”


    “我还在派对呢,但是没喝多少,真的!”


    “我刚还跟切科学了一句西语,?Chinga tu madre! 怎么样,发音不错吧?我可没醉。”


    天啊,天啊,他都在说些什么,这好像是句脏话吧?


    林利被麦克斯此刻胡言乱语的样子惹得心中无奈。


    “那你告诉我现在几点?”林利看了眼表,没等他回复就接道,“凌晨一点五十三分,我明早六点就要起床。”


    “哦。”麦克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忘记了,我太高兴了。”


    他试探着开口:“你听起来心情不太……”


    “我很高兴你赢了。”林利实在提不起精神,“恭喜你。”


    “可是你听起来不是这样的。”麦克斯说,醉酒让他说话拖了点尾音,“阿塞拜疆的时候我都退赛了,你也只发了短信。这次我赢了这么重要的比赛……”


    他顿了顿,声音很是委屈:“你最近都不关心我了。”


    “我知道你忙,我也在比赛,但我还是会主动问你怎么样,会在乎你。可你连视频都不给我打。”


    林利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摸向肋骨处的护具,底下藏着两只小鸟,此刻却也像受了伤一样。


    “麦克斯。”


    “麦克斯!你喝醉了,我们不该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讨论这些。”


    “我很清醒!”麦克斯固执地反驳,“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心情,你应该要知道我的心情。”


    “你一点也不清醒。”林利无力地重复,声音里压不住的疲惫和不适,“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了好吗?求你了。”


    沉默。


    “好吧。”麦克斯的声音变了,“那你去睡吧。”


    “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WHATEVER”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林利垂下手臂,盯着黑掉的屏幕。


    唉。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