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她的选择

作品:《废后三年,病娇渣皇落草追妻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苏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宫装,发髻高绾,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没有施脂粉,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裙摆拂过金砖,不带一丝声响。


    萧衍站起身,迎下丹陛:“母后。”


    苏灼对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韩珪身上。


    韩珪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臣参见太上皇后娘娘。”


    苏灼没有应他,只是转向萧衍。


    “陛下,”她说,“臣妾有一事启奏。”


    萧衍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母后请讲。”


    苏灼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流民**城外,朝廷进退两难。臣妾愿以‘钦差抚民’身份,南下安抚流民,为陛下分忧。”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韩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萧衍眉头一皱:“母后,这……”


    “陛下放心,”苏灼打断他,“臣妾不占国库粮,不调动大军,只需一队亲兵护卫,和一道便宜行事的旨意。”


    不占国库粮。不调动大军。


    韩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捻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灼。


    “太上皇后娘娘仁心可嘉,”他慢悠悠地开口,“只是……安抚流民,非寻常之事。娘娘虽贤德,却毕竟是女流,从未经手过这等大事。万一处置不当,激起民变,反为不美。”


    他顿了顿,看了看左右,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一介女流,出京抚民,只怕……必败无疑。”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有几个大臣跟着点头,有几个低下头去,更多的人只是看着,谁也不说话。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苏灼却先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珪心里莫名地一紧。


    “韩相说得是。”苏灼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臣妾确实是女流,确实从未经手过这等大事。可臣妾年轻时,曾在北境风雪里走过几趟,曾在蛮族铁骑下死过几回,曾亲手点火烧过敌营。”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碴子一样,一字一字敲在人心上:


    “韩相若觉得臣妾必败,不妨押上一注,看看臣妾能不能活着回来。”


    韩珪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苏灼那双清冷冷的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中鸦雀无声。


    萧衍站起身,走到苏灼身边。


    “母后,”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儿臣……”


    苏灼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她转向御座旁的那道身影。


    萧寰一直坐在那里,从她进殿起就没有说过话。他的脸色不太好,赶路的疲惫还挂在眉间,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说话,看着她和韩珪对峙,看着她站在大殿中央,像一株风雪里的青松。


    苏灼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什么。


    萧寰看着她,也没有说什么。


    可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萧寰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苏灼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些凉,却很稳。


    他转向韩珪,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相方才说什么?一介女流,必败无疑?”


    韩珪的脸涨红了,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萧寰没有等他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牌,递到苏灼手里。


    那金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在殿内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是先帝赐我的金牌,”萧寰说,“见牌如见朕。今日我给阿灼,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他顿了顿,看向韩珪,目光冷得像刀:


    “韩相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珪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苏灼握着那枚金牌,感受着掌心里的凉意,又看了看萧寰。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陪她去。可他去不了。他的身体撑不住这一路奔波,况且京城这边,也需要他坐镇。


    所以她替他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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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衍走上前,看着母亲,眼眶有些发红。


    “母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千万保重。”


    苏灼松开萧寰的手,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襟。那动作和从前一样,轻而慢,带着说不尽的温柔。


    “衍儿,”她说,“母后不在的时候,听你父皇的话,听你皇祖母的话。别急,别躁,别让人看出你的底牌。”


    萧衍用力点头。


    苏灼又看了萧寰一眼。


    萧寰也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可她都知道。


    当天下午,苏灼便出京了。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只有一百名精锐亲兵,和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萧寰和萧衍送到永定门外。


    苏灼在马车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夕阳正好,把那座古老的城门镀上一层金红色。城楼上“永定门”三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的男人和儿子站在城门口,一个苍老疲惫,一个年轻挺拔,都望着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座城门口,她站在那里,看着萧寰率军出征。


    那时她等了他半年。


    如今换他等她。


    “回去吧。”她说,“风大。”


    萧寰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衍却忽然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母后,”他的声音闷在她怀里,“您……您一定回来。”


    苏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母后答应你。”


    她松开儿子,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马车辘辘向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寰站在那里,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萧衍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父皇,”他轻声问,“母后会平安回来吗?”


    萧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望着天边那抹渐渐消散的晚霞。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的:


    “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