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流民如潮

作品:《废后三年,病娇渣皇落草追妻

    下午萧寰会去江一苇的医馆坐坐,有时帮忙抓药,有时只是喝茶聊天。苏灼有时也去,有时就在家里侍弄那棵桂花树,或是翻翻带来的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一杯白水,可喝在嘴里,却带着淡淡的甜。


    有一回,两人在河边散步,遇见一个放牛的老汉。那老汉牵着牛,慢悠悠地走,看见他们,忽然停下来,打量了萧寰几眼。


    “你是……”老汉皱了皱眉,“你像画上那个人。”


    萧寰愣了一下:“画上?”


    老汉指了指镇子口的方向:“那边墙上贴着,说是当今圣上的爹,叫什么……太上皇。你长得像他。”


    萧寰和苏灼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吗?”萧寰说,“那老汉你可看错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老汉又看了他几眼,摇摇头,牵着牛走了。


    苏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声来。


    “普通老百姓,”她说,“你哪里像普通老百姓。”


    萧寰也笑了,握紧她的手。


    “不像吗?”他说,“我觉得挺像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河水在脚边轻轻流着,柳枝在风里轻轻摇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那天傍晚,他们又去了河边。


    夕阳正好,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金红色。远处有几只水鸟飞过,扑棱棱的,在河面上留下一串涟漪。苏灼站在岸边,望着那些水鸟出神。


    萧寰站在她身边,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阿灼,”他忽然说,“这辈子,值了。”


    苏灼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都照得柔和起来,他的眼睛很亮,像许多年前一样亮。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嗯,值了。”


    就在这时,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桨声。


    两人循声望去,看见一艘小船正从上游慢慢驶来。船不大,一个人摇着橹,船头站着一个人,青衫飘飘,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


    船越来越近。船头那个人越来越清晰。


    青衫,白发,清瘦的脸。


    江一苇。


    小船靠了岸,江一苇跳下来,把船系在岸边的柳树上。他转过身,朝他们走过来。


    三人站在河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萧寰看着他,苏灼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们。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江一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多年以前,断云寨的风雪夜里,他看着苏灼,也是这样笑的。


    “今天病人少,”他说,“出来走走。”


    萧寰点点头:“走得好。”


    苏灼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可她没有哭,只是笑了笑。


    “一起走走?”她问。


    江一苇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点了点头。


    “好。”


    三人并肩,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河水被染成金红色,柳枝在风里轻轻摇着。远处传来牧童的笛声,断断续续的,却很好听。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着,一直走到暮色四合,走到晚霞散尽,走到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有他在身边,有她在身边,有老朋友在附近。


    这就够了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青溪镇外的稻田里,秧苗已经插下去了,嫩绿嫩绿的,一片连着一片,风吹过便泛起层层碧浪。萧寰每日清晨都要到田埂上走一走,有时遇上相熟的农人,便停下来聊几句,问问今年的雨水、收成、有没有什么难处。


    苏灼笑他,说在宫里操心国事,出来了还操心这些。萧寰只是摇头,说习惯了,改不了。


    江一苇的医馆里,橘猫又下了窝崽,三只小花猫,挤在药柜后头的篮子里,整日喵喵叫。江一苇留了一只最粘人的,剩下两只送了人。那只留下的,偏偏最爱往萧寰身上爬,有一回爬到他肩膀上,怎么也不肯下来,把苏灼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着,像镇外那条小河,不起波澜,却从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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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封信来。


    信是太子萧衍的亲笔,八百里加急送到青溪镇的驿站的。送信的斥候一路马不停蹄,跑**两匹马,把信交到萧寰手里时,腿都在打颤。


    萧寰拆开信,站在桂花树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脸色没变,可握着信纸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苏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


    萧寰把信递给她。


    苏灼接过来,一行行看下去。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信不长,可每一句都沉甸甸的。


    “儿臣叩请父皇母后安。


    北境近日突发边扰,月氏余孽联合几个小部落,趁春耕之际,在边境劫掠。边军出动剿匪,虽击退来犯之敌,却有大量边民受惊南逃。半月之内,涌入京畿周边的流民已达数万之众。


    儿臣拟拨粮赈灾,并派兵维持秩序。然丞相韩珪为首的一干大臣,以‘国库空虚、边饷未结’为由,坚称不可轻动库银。朝堂连议三日,未有定论。


    更可忧者,京城内外已有传言,言流民乃‘刁民作乱’,儿臣若心软赈灾,便是‘纵容刁民、动摇国本’。传言愈演愈烈,儿臣恐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儿臣登基日浅,威望不足,朝中事多掣肘。此事恐非寻常边扰,望父皇母后指点迷津。


    儿臣衍


    再拜”


    苏灼看完信,抬起头,对上萧寰的目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


    桂花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远处传来江一苇医馆里病人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


    “韩珪。”萧寰先开口,声音很淡。


    苏灼知道这个名字。韩珪是先帝朝的老臣,在吏部熬了几十年,熬到尚书的位置。萧寰在位时,他算不上亲信,却也从不得罪,是个圆滑世故、明哲保身的老官僚。萧寰禅位时,特意把他留在朝中,想着他虽无大才,却也稳妥,能帮衬太子几年。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阻拦太子的,就是他。


    “国库真的空虚吗?”苏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