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好友消息

作品:《废后三年,病娇渣皇落草追妻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话:“上头倒是拨了粮,可咱也不知道能到多少。往年也有赈济,到咱手里就剩半袋子,还是陈的。”


    苏灼皱了皱眉:“赈济粮被克扣过?”


    那汉子警觉地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苏灼心里有了数。她没再追问,只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给那老汉:“老人家,这点钱您拿着,给孩子们买些吃的。”


    老汉愣了,连连推辞:“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苏灼把钱塞进他手里,转身上了马车。


    回宫后,她让人去查那批赈济粮的去向。查了半个月,查出一个仓场侍郎、两个县官,层层克扣,贪墨过半。萧寰震怒,下旨将涉案官员全部革职查办,追缴赃款,补发粮食。


    消息传到那村子时,苏灼正坐在凤仪宫的海棠树下看书。陈嬷嬷兴冲冲地进来,说:“娘娘,您可真是活菩萨!那村子的人托人带话进来,说要给您立长生牌位呢!”


    苏灼抬起头,愣了一下。


    “长生牌位?”


    “可不是!”陈嬷嬷眉开眼笑,“说那几两银子救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命,说您是大好人,是贤后……”


    苏灼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是前朝一位名臣的奏议集。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句话:


    “为政者,当视民如伤。”


    那是父亲从前常说的话。


    她想起父亲,想起他站在苏府海棠树下,牵着她的手,说“灼儿,将来无论做什么,心里要装着百姓”。


    如今她做到了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村子的人今年冬天不会饿**。淑妃在静慈庵过得很好,常写信来说那里的斋饭清淡可口,比宫里的山珍海味强。学堂的宫女们已经能自己读《千字文》了,有几个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这些事,都不大。


    可加起来,好像也不少。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院中。海棠花已经谢了,枝头挂着零星几片叶子,在秋风里轻轻颤动。


    萧寰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月洞门下,静静看着她。


    “阿灼。”他唤她。


    苏灼转过身。


    夕阳正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淡淡的金边。他站在那里,披着玄色大氅,消瘦依旧,眉眼间却带着笑意。


    “该用晚膳了。”他说。


    苏灼点点头,朝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时,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今天做什么了?”他问。


    “看书。”她说,“还有,听说那个村子要给我立长生牌位。”


    萧寰笑了:“那是你应得的。”


    苏灼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萧寰握紧她的手,没有反驳。他只是带着她,慢慢穿过月洞门,往暖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海棠叶子在风里轻轻响着,像在说着什么。


    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悠长而沉静。


    这座宫城,好像真的安静下来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凤仪宫的海棠树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苏灼早起推开窗,看见那棵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霜,忽然想起江一苇说过的话——江南没有雪,四季如春,能种荷花。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回身去书案前坐下。


    案上堆着几本账簿,是内务府送来的年节开销明细。年关将近,各处都要用钱,她得一笔笔看过去,核对着往年的例,看看有没有虚报冒领的。这事琐碎,却马虎不得——去年查出过一桩,一个库房主管虚报了三百两炭火钱,被革了职。


    苏灼翻了几页,外头传来脚步声。陈嬷嬷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娘娘,门房刚送来的。说是从江南来的,指名给娘娘。”


    苏灼接过信,信封上只有“苏灼亲启”四个字,笔迹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是江一苇的字。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寻常的宣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像是揣在怀里带了很远的路。


    信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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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也不多,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阿灼见字如晤:


    江南很好。我在镇上赁了间小屋,开了家医馆。镇上人都叫我江大夫,起初没人敢来,后来有个老婆婆摔断了腿,我给她接上,养了三个月能走了,便有了名声。如今每日都有三五病人,治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忙是忙些,却也充实。


    医馆后院有口井,井边我种了棵桂花,是房东太太送的苗,说养几年便能开花。房东太太养了三只猫,整日在我院子里打盹,赶也赶不走。有一只橘猫,最爱趴在我诊案上晒太阳,病人来了也不躲,倒成了医馆的招牌。


    前几日收到京城的邸报,知道你做了许多事。放宫女出宫,查赈灾粮款,教宫女读书识字。邸报上写得简略,百姓口里传得却热闹。都说当今皇后是贤后,是活菩萨。


    我听了,心里替你高兴。


    从前你说,想让你父亲看看你过得好。如今他看见了,你也过得好,便够了。


    我这边一切都好,不必挂念。江南无雪,四季如春,你若得闲,可来看看。不过想来你忙,怕也没这个空。


    罢了,就写这些。


    江一苇


    腊月初三”


    苏灼把信看了两遍,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见他坐在某间小屋里,就着一盏油灯,一笔一划写这些字的模样。


    窗外有风吹过,海棠枝上的霜雪簌簌落下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把信折好,放进袖中,起身往暖阁走去。


    萧寰正在暖阁里批折子。炭火烧得旺,屋里暖融融的,他脱了大氅,只穿着玄色常服,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消瘦的手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灼,嘴角便弯了起来。


    “怎么这时候过来?”他放下笔,“外头冷,仔细冻着。”


    苏灼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他。


    “江一苇来信了。”


    萧寰接过信,展开,一行行看下去。他看得很慢,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末了,他把信折好,递还给苏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