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理由

作品:《穿越成图鉴系统后

    这场交易过后,季维他不着急的宿主又带着他去了一趟图书馆。


    路上薇薇安并没有说什么话。


    当薇薇安真不说话了,季维反而感觉到了一阵失落。


    他大概是被宿主安慰惯了。


    他也确实感觉到了薇薇安心情不怎么样。


    季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如此,他又想要怪自己的无知了。就像他前日得知薇薇安的父亲之死却没办法说出安慰的话一样,他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说出让自己的宿主振作起来的话。


    只要薇薇安不主动说话,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宿主进行正常的沟通。


    ——系统本身就是需要宿主操作,才能够产生正常应答的。


    他已经这么告诉过自己了。


    正因为已经和自己这么说过,季维反而不想再继续沉默下去了。


    他直接问道:“薇薇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的宿主言简意赅。


    薇薇安拿起昨夜用过地图,将它摊开在桌面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就在她要继续向季维讲述世界地理之前,季维打断了她。


    “你不高兴。”季维有些不习惯地刻意加重了声音,他说,“我看出来了,你不高兴,我想知道为什么。”


    季维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去关心别人。在跟薇薇安绑定之前,在穿越成[β世界生物图鉴收集成长系统]前,他只是一个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普通人,他没有朋友,也没有生活,真要说的话,他连执着的爱好都没有。


    他的宿主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需要他人关心才能走下去的人,关心对于薇薇安这种人可能完全没有意义。


    但季维就是想要去问她。


    “你说过吧,只要我提问,你就会告诉我答案。”


    ——薇薇安当然没说过这句话,她是答应过会回答季维的提问,那也是他们才经历了救济科猎人追杀,季维迫切想要知道薇薇安是不是杀害格罗萨家族老弱妇孺的凶手的时候。


    可季维就是知道,他的宿主一定会承认他张冠李戴的这句话。


    薇薇安一定会告诉他。


    克鲁·文森特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第六枢机的贴身执事带来了索恩·奥戴尔答应的生物材料和魔法道具,还带来了自己一笔钱财和称得上卑微的致歉。


    季维找不到继续说话的时机,就只能看着他的宿主和第六枢机的执事寒暄。


    他看克鲁·文森特卑躬屈膝,捧着金银财宝和之前薇薇安丢给他水果,放到了薇薇安面前,求薇薇安能放过尼克瑟人一马。


    他看薇薇安取走了第六枢机承诺给他们的生物材料和两支药剂,回绝了克鲁·文森特的东西,明示对方应当直接去找他侍奉的枢机主教。


    直到克鲁·文森特沉默地离开,薇薇安选择了完成任务,看着图鉴系统将索恩·奥戴尔的研究材料转化成魔力吸收,然后又解析成数据存储进图鉴系统的数据库中。


    薇薇安手里只剩下两只药剂,一只颜色鲜红,一只颜色浅蓝,澄澈如切割打磨上乘的宝石。


    那是前第六枢机安纳西玛的研究成果之一。


    薇薇安突然问季维:“你想过怎么样才能得到和平的生活吗?”


    季维一愣,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沟通就可以吧,人们去听、去了解彼此在说什么,然后进行沟通,就能互相理解,得到和平吧?”


    薇薇安说:“尼克瑟人曾经是西南海域的最强大的势力,连统治北境的兽人都要向他们供奉上食物和财宝,我们多洛尔人逃到北境建国前,他们甚至被我们的老对手称为海洋的主宰。”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时至今日,他们也还是被逼到退无可退之后,才会向我们低头求饶——求饶不是沟通,和谈也不是。”


    薇薇安说:“贫瘠的人会惶恐失去,富足的人则安然得到,甘愿背负责任的人不会理解自由,而将自由当作生命的人,又难以承认责任。活在尊卑里的人永远想象不出来真正的平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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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就像不下跪的人永远不知道膝盖究竟有多重或者多轻。就是信仰相同的人,也做不到相互理解。”


    季维哑然。


    他的宿主坐回椅子上,将地图再次摊开在眼前。


    “你问我为什么不高兴。这就是我不高兴的原因。”


    “——如果你需要理由的话,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当做理由。”


    ——


    多洛尔帝国,首都西伦迪姆的郊区的安塞尔家族庄园里。


    芙罗拉·安塞尔在庄园一楼大呼小叫了半天,然后气冲冲的走向楼梯,直冲她父亲的书房。


    “父亲,父亲!爸爸,你不能不理我,你要帮我!”


    安塞尔家族的现任族长杰利德·安塞尔坐在书桌后,头疼地看着猛然推开门的小女儿,有些无奈又无力的问她:“你要我帮你什么?”


    “她活了下来,等下她就要回西伦迪姆向芬尼斯三世冕下告状了!你就不能在路上安排人去杀了她吗?!”


    芙罗拉长着一张甜美而纯真的脸,这张脸现在因为怒火染上了绯红,看起来娇艳又动人。


    “你为什么总跟她过不去。”杰利德看着一头扑在书房沙发上捶着丝绒坐垫的女儿,“她跟你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只要你上门给她道歉,她不会直接和你动手。”


    “啊啊!”芙罗拉扯着坐垫,捶着沙发叫嚷,“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父亲,你究竟是谁的爸爸?我只要看到她,我只要想到她,我就浑身难受。难道你们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芙罗拉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杰利德,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你们看到她,难道就不会有这种嫉妒的感觉吗?有些人只要活着,以截然不同的面貌站在你的面前,就让人感到恶心。父亲,你要跪卡斯特七世,卡斯特七世要跪教皇冕下,教皇冕下要跪我们的神,在这个人人都在下跪的世界里,她凭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活着呢?”


    芙罗拉愤懑道:“你们不在意,可我在意,我看不过去!我要杀了她,只要她活着,我就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