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


    他看着江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又是这张破嘴。


    非要在他想搞点增进感情的动作时,蹦出这种能把人噎死的话。


    但是他又喜欢江礼,喜欢到能够忽略这个缺点,喜欢到能够觉得这样的江礼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算了。


    跟江礼较真,大概只会让自己更憋闷。


    他确实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有点饿,于是点点头,语气却硬邦邦的:


    “我饿了。”


    江礼并不在意他流露出来的情绪,“走吧。”


    他从那张舒适的皮椅上起来,跟着江礼走出办公室,又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江礼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看起来很低调。即便陆拾对车不太懂,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江礼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他坐进去,才绕到驾驶位。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不算拥挤的车流。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问:


    “餐厅离这里远吗?”


    江礼目视前方,回答得很简洁,“不算近。”


    那就是还要开一会儿。


    他“哦”了一声,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车内的安静让他有点不自在,也让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翻腾冒泡。


    他想起江礼的杂志,当时他只匆匆买了一百本,还没来得及看内容。现在倒是正好有时间,查看他额外购买的电子版本。


    他想更确切地知道,在外人眼里江礼是什么样子的。


    那些财经记者和行业观察家,会如何描述这位年轻的掌舵人。


    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身上标志性的、清冽又疏离的古龙水味道?


    有没有人察觉到,他私下可能是一名血族控?


    以及,有没有人评价过那张破嘴?


    他纯粹是出于好奇,也抱着想要从第三方视角拼凑出江礼形象的念头。


    拿出手机,他点开之前收藏的链接。页面加载出来,是那本杂志的电子版封面。


    他找到目录,翻到有江礼专访的那一页,开始阅读。


    文章很长,充斥着各种商业术语、行业分析和数据引用。


    照片上的江礼穿着严谨的深色西装,对着镜头,眼神锐利而平静,背景是他办公室的一角,完全是一副精英企业家的标准形象。


    文章内容也大多围绕寰曙集团近期的战略布局、市场拓展、技术创新展开,笔触客观,甚至有些枯燥。


    没有提到任何私人信息和古龙水的味道。


    通篇都是关于眼光、魄力和领导力的描述,把江礼塑造成一个冷静理智且目标明确的成功商人。


    好无聊,完全可以作为睡前读物。


    陆拾如此评价道。


    看了大约十分钟,他开始觉得有点头晕。


    文字在屏幕上晃动,密集的专业名词和长篇累牍的分析让他眼睛发胀,胃里空荡荡的感觉逐渐被一种隐隐的恶心感占据。


    啊,有点晕车。


    他皱了皱眉,刚想移开视线休息一下,但那股恶心感还是往上涌。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江礼。


    江礼依旧看着前方路面,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着陆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篇专访的页面。


    江礼没看手机内容,只是拇指在侧边按键一按,熄灭了屏幕,把手机随手放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箱上,说:


    “别看手机了。”


    静了静,他觉得有些不爽,便瞪着江礼的侧脸: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江礼陈述事实:“你快看晕车了。”


    哇,难道江礼耳朵上还长了眼睛?


    “我晕不晕车,”他没好气地说,伸手想拿回手机,“我自己知道。”


    江礼却提前一步,将手机往扶手箱更里面推了推,恰好是他不探身够不着的位置,“知道还看?”


    “休息一会儿,或者看看窗外。”


    “你应该看路。”他说,声音变得冷而沉,“而且,我是在看别人怎么评价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在江礼面前时而愤懑,时而饱含眷恋的神色褪去了,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空荡的内里,显得有些阴郁,又有些疏离。


    刚才那像孩子气的不满和对抗也耗尽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空白。


    江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林荫道,两旁是枝叶繁茂的行道树,投下一簇簇斑驳晃动的光影。


    空气寂静片刻,他问:


    “怎么评价的?”


    陆拾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地方,只是虚虚地望着前方流淌的街景和光影。


    “极度理性,目标清晰,摒弃冗余情感。”他复述着杂志上的评语,语速平缓而空旷,“没有半个字提到你私下里是一个血族控,或者总是故意说惹人生气的话语,又或者真的会包养谁。”


    他侧过脸,看向江礼。


    斑驳的光影飞快掠过江礼的侧脸,令锋锐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


    “而我和你完全不同,”他自嘲道,“江总。”


    那些杂志上描述的品质,他一样都不具备。


    他冲动且情绪化,情感丰富甚至堪称错乱,因为他天生就有缺陷。


    就好像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此时此地,他再次陷入了某种情绪。


    某种阴郁的、晦暗的、并不分明的情绪。


    与之相关的模糊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他胃里的不适感再次加重,胸口也有些发闷。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固执:


    “我不理性,目标不清晰,情感丰富,或者说错乱。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只是因为我有血族的基因吗?”


    他停顿片刻,呼吸急促了些,黑色的眼睛里沉淀了一片阴翳。


    “我在你眼里,”陆拾问,“算什么?”


    问题被抛出来,悬浮在安静的车内空间。


    江礼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片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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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那么多。”


    他更紧地攥住了安全带,用力到指尖有些发麻。


    “等到餐厅我们再说,”江礼瞥了他一眼,“马上就到了。”


    他没再看江礼,手指用力按下安全带的卡扣,“咔哒”一声,束缚解除。


    江礼皱眉看向他。


    他的声音很冷,充斥着一股没来由的戾气,“现在就可以下车。”


    他甚至没去看车门锁的指示灯,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但却纹丝不动。


    车门早就锁好了,中控锁在车辆行驶中自动生效,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也是保障。


    他的动作顿住,手指还扣在冰凉的门把手上,他盯着车窗外连成一片的景物,有那么一个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密闭空间,逃离江礼身边,逃离所有让他喘不过气的情绪的冲动。


    跳下去。


    这个念头危险而清晰地闪过。


    理智似乎被吞没,被周期性涌上的阴郁和自我厌弃吞噬殆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一切都很糟,自己很糟,所有人都很糟。


    包括他曾经爱过的史莱姆和周予安。


    江礼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抱歉。”


    他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礼继续说:“是我的错。”


    他看向驾驶座,看到江礼的眉头微蹙,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出了更让他意外的话:


    “如果你不开心,我更希望你把我推下车,而不是自己跳下去。”


    这句话完全不符合江礼一贯的作风。


    他盯着江礼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情绪激烈起伏后的空虚。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手。


    想要破坏什么的尖锐冲动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空落落的难受。


    “算了,”他只是摇摇头,打算略过这个话题,“没事。”


    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平复一下还在隐隐发抖的神经。


    他扫过车内简洁的陈设,问:“有烟吗?”


    “有,”江礼道,“在中间的储物柜里。”


    他依言俯身,打开储物柜,里面东西不多,摆放整齐,其中就有一盒烟,旁边还躺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是很贵的牌子,至少是他平时不会抽,也抽不起的那种。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烟身细长,又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打火机,自顾自地点燃了烟。


    火光跳跃了一下,橘红色徐徐燃烧,映亮他有些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


    他深吸了一口。


    烟草的味道很特别,不像普通香烟那么冲,燃烧释放着醇厚的混合香气,过肺很顺滑,几乎没有刺激感。


    昂贵的烟草确实有它的道理,他想。


    烟雾在车内缓缓弥漫开来,与他身上残留的江礼的古龙水味道混合,形成一种有些暧昧又有些颓靡的气息。


    他靠着椅背,看着指间明灭的火星,又吸了一口,才仿佛随口一问:


    “那些人说你平时不抽烟,可是你车里却有烟,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