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很简单,他只是想看着。


    在他不能亲自在场的时候,他也想看到陆拾的影子,听到陆拾的声音,知道陆拾每一刻的状态。


    如果江礼这个身份能够顺利地被陆拾接纳,那么这些摄像头或许永远不需要真正派上用场。


    可如果这次失败了,在他物色新人选的期间,他不想连陆拾的影子都看不到。


    至于陆拾关于他对吸血鬼痴迷的误解,不重要。误会就误会好了,甚至可以顺水推舟解释他的喜欢从何而来。


    他是谁并不重要。


    他此刻是江礼,或者未来可能是别的谁,都无所谓。


    名字、身份、外表、社会关系……这些不过是工具和面具,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唯一重要的是他能和陆拾在一起,占据陆拾的视线,侵入陆拾的生活。


    这才是核心。


    其他一切都可以为此让路。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走到办公桌旁边,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电脑屏幕上很快分割出十几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不同角度的陆拾住所的实时画面。


    客厅的沙发空着,卧室的床铺略显凌乱,厨房的水槽里放着一个待洗的马克杯。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陆拾的味道。


    于是陆熠露出一个微笑,漆黑的双眸中闪过愉悦的光芒。


    *


    光线昏暗,周遭的事物都变得模模糊糊。


    陆拾醒来,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到他此刻在江礼的休息房间。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只是睡得有些褶皱。


    房间里依旧只亮着那盏昏暗的夜灯,分不清时间。


    他伸手在床头摸索,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早就睡过了中午,早就过了所谓的上班时间。


    陆拾揉了揉睡得翘起来的头发,丝毫没有心虚。


    他半点不慌,转而细细打量起这间房间。


    面积不大,陈设简洁。床,床头柜,嵌入墙体的衣柜,角落里的单人沙发和落地灯,再就是靠墙的黑色矮柜。


    他有点好奇,掀开被子下床,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最终落到矮柜上摆放的物品。


    是几个精致的摆件,错落有致地放在深色的丝绒垫上。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细节,但能看出形态各异,切割面在微弱光线下跳跃出七色光泽。


    陆拾走近了,弯腰仔细看。


    确实很精致,工艺肉眼可见的精湛,线条流畅,毫无瑕疵,没有任何气泡或杂质。


    难道江礼喜欢这些小玩意?


    这个发现让陆拾有点意外,也让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送江礼礼物,选择什么好呢?


    他立刻拿出手机,输入摆件角落处的品牌名称,又快速滑到价格栏。


    然后他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默默退出页面,关掉了购物软件,把手机塞回口袋。


    算了。


    他重新看向矮柜上静静陈列的摆件,只觉得每一个都散发着“我很贵,你买不起”的无声嘲讽。


    送江礼礼物这个念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气了。


    总裁大人大概率从小就没缺过钱,一直生活在富足优渥的家庭里。


    送礼物这条路走不通。


    还是想想办法,让江礼包养他吧。


    思绪飘到这里,他又想起江礼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等你醒来,让我们谈谈,你是否能扮演这样一只吸血鬼。”


    没想到江礼还玩挺花啊。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又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清一色的正装,衬衫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得一丝不苟,领带、袖扣、皮带等配饰也分门别类放在格子里。


    陆拾的目光在整齐的衣物间逡巡,手指划过熨烫妥帖的衬衫。


    然后,他看到了挂在侧面挂钩上的一根皮质的袖箍。深棕色,皮质细腻,金属扣简洁。


    他取下来,将袖箍套上自己的手臂,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扣上金属搭扣。


    皮质箍住手臂的触感有些陌生,又令他感觉有了一点属于江礼的印记。


    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视线又落在衣柜内嵌的小抽屉上。


    拉开后,里面整齐摆放着几瓶古龙水和一个备用的腕表。


    他拿起那瓶看起来最常用的古龙水,对着领口喷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过后,属于江礼的味道便若有若无地萦绕上来,与他自己的体温混合纠缠。


    陆拾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这件衬衫配袖箍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他喜欢。


    只要是江礼的,他都喜欢。


    陆拾对着镜子微笑,似乎对自己这副样子还算满意。


    而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对了,cos的小道具。


    经历了一番折腾和睡眠,居然还一直戴着没取。


    他凑近镜子,小心地取下那副尖牙,又摘掉有些干涩的美瞳。眼睛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酸涩感也缓解了些。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走出房间,反手关好了门。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他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走向办公桌后面那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昂贵的皮椅,毫不客气地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办公室的视野都变得不同,令他产生了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桌面上的一切也近在眼前。


    他盯着桌面上的电脑,沉吟片刻,伸手按下开机键。


    江礼的电脑没设置什么密码,他移动鼠标,点开浏览器。


    要搜点什么呢?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他需要买一块墓碑。


    当然不是要送给江礼。


    是给死掉的前男友买的。


    这么久过去了,他的前男友连一块墓碑都没有,也太凄惨了。


    最重要的是江礼预付了工资,他手里又宽裕不少。


    陆拾的表情淡了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搜索着本地及周边的墓园,浏览着那些出售墓碑的网站。


    页面大多是庄重肃穆的风格,展示着各种石材、款式、刻字服务,价格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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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并不快,鼠标滚轮慢慢滑动,目光扫过那些花岗岩、大理石的图片,以及刻着“慈父”、“爱妻”、“永念”等字样的模板。


    唉,这些都太沉了。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个页面上,他点开详情,查看尺寸和价格,下单购买。


    做完这一切,江礼依旧没有回来。


    他又开始搜索花草种子,易活的,花期长的,或者哪怕只是四季常青的草种。


    他选了几样,加入购物车,下单购买。


    后院的墓地实在有些荒凉凄清,现在都有两块墓碑了,周围总要有些生机才好,种些花花草草什么的,多美观。


    刚点击完支付确认,页面跳转,提示订单提交成功,还没来得及关掉浏览器时,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轻微的门锁转动声,随即是脚步声。


    他倏然抬头,看到江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英俊的面容冷淡无比,距离感深重。


    陆拾关掉了当前显示订单详情的网页标签,又快速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删除了所有的浏览条目,动作一气呵成。


    刚清空痕迹,江礼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目光扫过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陆拾,扫过他手臂上那根深棕色的皮质袖箍,最终落在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


    此刻屏幕上,只剩下干净的空桌面和几个系统图标。


    江礼:“不要随便动我的电脑。”


    陆拾靠在椅背里,抬眼看向他,“看看商业机密。”


    江礼没接这个明显是胡扯的话茬,只是把文件夹放在桌角,西装外套放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陆拾脸上:“你在干什么?”


    陆拾面不改色地换了个借口:


    “其实是在玩游戏。”


    江礼没追问真假,只是说:


    “以后别动我的电脑。”


    “那你应该设置密码。”他回嘴,身体在宽大的皮椅里转了小半圈,袖箍的金属扣轻轻碰到扶手,“或者,别让我有机会坐在这里。”


    江礼:“除了你和奥耶,其他人很少进来。”


    他垂下眼睫。


    因为是他,所以没设防?


    或者因为是他,所以动了也就动了?


    这模糊的界限,让他心里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但他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记得你说要和我谈谈,关于扮演的事情。”


    “饿了吗?”江礼问,话题转得突兀,“你睡了很久,应该没吃午饭。”


    “我可以让人送餐过来,或者我们出去吃,边吃边谈。”


    陆拾皱眉,心里的困惑和之前积攒的种种别扭混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不明白你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难以捉摸。”


    江礼垂眸,只见陆拾的眼睛深邃幽深,黑色占据了眼的大部分,显得分外空荡。


    沉静片刻,江礼说:“你不需要明白。”


    陆拾微微一怔,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望着面前的人。


    “你只需要喜欢我。”江礼继续说,语气平淡,“我对你的态度,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