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您一个建议。”


    我说。


    “您现在,立刻,把您那套房子,也挂出去卖。”


    电话那头,刘姐愣住了。


    “卖……卖房?”


    “可是……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卖不掉啊。”


    “就算有人买,价格也得亏死。”


    “我买这套房子,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了。”


    “我亏不起啊……”


    “您先别急,听我说完。”


    “您挂牌,价格就按您买入的价格挂。”


    “一分钱都不要加。”


    “然后,您去找 502 的雷先生。”


    “您什么都别说,只把您的挂牌信息,给他看。”


    “剩下的事,交给他。”


    刘姐在那头,彻底糊涂了。


    “给……给他看?这是什么意思?”


    “他会买我的房子吗?他为什么要买?”


    “刘姐。”


    我打断了她的疑问。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不是对抗。”


    “而是,给对方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您信我一次。”


    “就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感觉到,刘姐内心的天人交战。


    过了大概一分钟。


    她用一种,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声音说。


    “好!”


    “陈女士,我信你!”


    “我……我现在就去办!”


    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棋盘上,我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这盘棋,该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我只打过一次的号码。


    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雷振那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


    “雷先生,是我。”


    我说。


    “有个新生意,你感不感兴趣?”


    21


    电话那头,雷振笑了。


    “就知道你会打过来。”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更像是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


    “说吧,陈大老板,又有什么新指示?”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402 的那个业主,联系我了。”


    “我知道。”他说,“她也刚来找过我,把卖房信息给我看了。”


    “一脸的视死如归,好像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你怎么看?”我问。


    “我能怎么看?”


    他反问。


    “一个想让儿子好好高考的母亲,一个急于脱手的烫手山芋。”


    “而我,一个生意被邻居投诉到爆,正愁空间不够大的创业者。”


    “这道题,不是一道送分题吗?”


    我笑了。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当然。”雷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当初你找到我,不就是看中了我这颗生意人的脑子吗?”


    “你出钱,我出力。你负责釜底抽薪,我负责火上浇油。”


    “我们这组合,天下无敌。”


    是的。


    这就是最后的真相。


    雷振,不是什么中介小李找来的“特殊客户”。


    他是我大学师兄,也是我丈夫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


    一个,在外人看来离经叛道,实则精明无比的音乐制作人。


    当初周姐在群里羞辱我儿子的那一刻。


    我就给他打了电话。


    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卖房走人。


    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商业围猎。


    我以低于市场价三十五万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他。


    这三十五万,不是损失。


    是我的,天使投资。


    我投资的,就是这家“雷霆架子鼓工作室”。


    我们共同的目的,只有一个。


    用合法的,商业的,降维打击的方式。


    让周姐为她的言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同时,也让我们,赚到应得的利润。


    周姐的每一次撒泼,每一次投诉。


    论坛上的那篇小作文。


    都成了我们工作室最好的免费广告。


    现在,“雷霆架鼓”,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里,最火的摇滚培训机构。


    生源爆满。


    唯一的瓶颈,就是场地。


    而现在,刘姐的出现。


    完美地,送来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以,你买下了?”我问。


    “当然。”雷振说,“按她买入的法拍价,一分没让她亏。”


    “她今天已经搬走了,走的时候,千恩万谢。”


    “还说我们是活菩萨。”


    他笑了。


    “她儿子,应该能考个好大学了。”


    “挺好。”我由衷地说。


    “是挺好。”雷振说,“现在我打通了四楼和五楼,搞了个复式结构。”


    “楼下做接待和幼儿启蒙,楼上做专业训练和乐队排练。”


    “隔音材料,我用了录音棚级别的,保证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以后,三号楼,会是本市最安静的楼王之一。”


    我能想象到,其他邻居们,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重获新生的狂喜。


    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带给他们地狱和天堂的,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群人。


    “对了,”雷振忽然说,“关于你的投资,该分红了。”


    “工作室这个季度的利润,已经远超预期。”


    “你那三十五万的本,早就回来了。”


    “我刚刚让财务,给你转了第一笔分红。”


    “你看看,够不够给你儿子买奥特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00 元。”


    五十万。


    我看着那串零。


    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走到阳台。


    儿子已经把那幅一千块的星空拼图,完成了。


    璀璨的星河,在他小小的手中,完整地呈现。


    他抬起头,对我笑。


    “妈妈,我们拼好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洒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心里,一片宁静。


    周姐的结局,我后来再也没有打听过。


    她的人生,她的对错,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当一个母亲的底线被触碰时,会做的选择。


    我用我的方式。


    为我的孩子,为我们的家。


    赢得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也赢回了,那份本就该属于我们的,安宁和尊重。


    以及,一点小小的,意外的回报。


    我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


    “是啊,宝宝。”


    “我们拼好了。”


    一个,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