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猫眼看了看,是小李。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很精神。


    我打开门。


    “李哥。”


    他已经改了称呼。


    从“小李”到“李哥”,代表着他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换上鞋套,走进屋里。


    “姐,你这房子保养得真好。”


    他四处看了看。


    “户型方正,采光也好,南北通透。”


    “楼层也好,五楼,不高不矮。”


    “小区环境你也知道,绿化好,也安静。”


    他说到“安静”两个字时,顿了一下。


    可能觉得有点讽刺。


    我没接话。


    他走到阳台,看了看外面的视野。


    “姐,说真的,这房子是小区的抢手货。”


    “你要是想卖,价格肯定能卖得不错。”


    我点点头。


    “价格不是首要问题。”


    “我说了,我只要快。”


    小李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姐,我能问问吗?”


    “这个‘快’,是要多快?”


    “一周。”我说。


    小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周?姐,这个时间太紧了。”


    “正常流程,挂牌,带看,谈价,签约,走流程,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周的话,价格上肯定要……”


    “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我打断他。


    小李愣住了。


    “百分之十?姐,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这套房子市价三百五十万,百分之十就是三十五万。”


    我知道。


    我心里有数。


    三十五万,买一个清净。


    给儿子一个不会被人叫做“小畜生”的环境。


    值。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我还有别的要求。”


    小李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拿出本子和笔。


    “姐,您说。”


    “第一,全款优先。”


    “这个没问题,能缩短很多流程。”他点头。


    “第二,过户手续,越简单越好,最好对方能全权处理,我只负责签字。”


    “这个也可以,找个靠谱的买家和代办就行。”


    “第三,”我停顿了一下,“我不希望买家太在乎……邻里关系。”


    小李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最好是那种……不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


    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比如,生活习惯比较特殊,或者,嗯,性格比较强硬。”


    小李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放下了笔。


    看着我。


    “姐,你是不是和邻居有矛盾?”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只希望,我走了之后,能彻底和这里断干净。”


    小.李沉默了几秒钟。


    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姐。”


    “你放心。”


    “找客户,我是专业的。”


    “特别是找‘特殊’的客户。”


    03


    小李走了。


    我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


    儿子已经吃完了苹果,又开始玩他的积木。


    他很专注。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还是业主群。


    周姐还在说话。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非要我闹上门去才舒服。”


    “物业呢?@物业,你们管不管?”


    物业的账号出来回复。


    “@402周姐,您好,邻里之间请尽量友好沟通,我们会进行协调的。”


    周姐立刻反驳。


    “协调?怎么协调?你们上次不也说协调吗?”


    “结果呢?变本加厉!”


    “这家女人就是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没男人管教就是不行!”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屏幕冰冷。


    指尖却在发烫。


    寡妇。


    拖油瓶。


    这些字眼,比“小畜生”更恶毒。


    它指向的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


    是我死去的丈夫。


    是我们的家庭。


    我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我怕我压不住火。


    我怕我真的会冲下楼,和她撕破脸。


    但那不是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不是和她吵一架。


    是让她为她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是一种,她想象不到的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


    小李带了好几拨人来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