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


    一道低沉、沙哑，且透着浓烈血腥气的声音从竹林阴影中传出。


    五个身穿破旧铠甲、头顶梳着发髻的浪人武士，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很冷。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试刀石”的眼神。


    “这里是九里。”


    领头的武士是个独眼，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刀鞘的长刀。


    刀身漆黑，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显然是把杀过无数人的凶器。


    “任何未经允许踏上这片土地的……”


    独眼武士拇指顶开刀锷，露出一抹森寒的白光。


    “都得死。”


    “哇啊啊！好可怕的眼神！”


    巴基缩在莱恩身后，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海楼石海水让他现在还浑身发软。


    “莱恩！快跑吧！这些家伙看起来像是职业杀手啊！而且这地方阴森森的，肯定没油水！”


    “没油水？”


    莱恩站在原地，双脚深陷在沙滩的碎石里。


    他现在的身体很重。


    那口海楼石海水虽然让他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和酸麻，但也让他体内的骨密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就像是一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铅块。


    “红鼻子，你错了。”


    莱恩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绿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股压抑的杀气而变得更加狂热。


    【洞悉之瞳】开启。


    视野中，这五个武士并不强。


    但是，他们手中的刀上，流动着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像新世界前段那些海贼的霸气那样狂暴、外放。


    它很内敛。


    像是一层流动的水膜，紧紧地包裹着刀刃，甚至渗透进了钢铁的纹理之中。


    “流樱……”


    莱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涩”的感觉还在喉咙里残留。


    他现在急需一点“锋利”的东西，来划开这层堵在嗓子眼里的沙砾感。


    “这些人的刀上……”


    莱恩指了指独眼武士手中的长刀。


    “涂了一层很特别的‘酱料’。”


    “闻起来……”


    莱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很脆。”


    “大言不惭！”


    独眼武士暴怒。


    在和之国，武士的刀是灵魂，是尊严。


    竟然被这个衣衫褴褛的外来小鬼比作食物？


    “舍名·智！”


    独眼武士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喊叫。


    他就像是一阵风，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


    手中的长刀带着一股能够切开钢铁的“流动”霸气，对着莱恩的脖子横扫而来。


    “好快！”


    香克斯瞳孔一缩，手里的断刀刚想抬起。


    但莱恩比他更快。


    或者说，莱恩根本没想躲。


    面对这足以斩断岩石的一刀，莱恩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然后，张开了嘴。


    “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竹林前回荡。


    独眼武士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正剧烈颤抖着。


    因为他的刀，并没有砍下那颗头颅。


    而是被那个少年……一口咬住了！


    “唔……”


    莱恩咬着刀刃，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痛。


    牙龈传来一阵刺痛。


    这把刀上附着的“流樱”霸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竟然试图顺着牙齿钻进他的牙床里。


    但这正是莱恩想要的。


    “这就是……流动的味道吗？”


    莱恩眯起眼，舌头顶住冰冷的刀锋。


    那种感觉，就像是含住了一块正在高频震动的薄荷糖。


    “有点辣。”


    “但是……”


    莱恩的眼神猛地一狠。


    体内的“铁骨”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


    那股因海楼石而产生的沉重感，此刻全都汇聚在了他的下颚。


    “给我……断！”


    “嘎嘣！”


    一声清脆至极的爆裂声响起。


    那把伴随了独眼武士几十年的名刀，竟然在莱恩的口中，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一样，被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大块！


    “噗！”


    独眼武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根粗大的竹子。


    “嚼、嚼碎了？”


    剩下的四个武士吓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这可是炼黑过的刀啊！


    虽然不是无上大快刀，但也比普通的钢铁硬上十倍！


    这小子的牙齿是海楼石做的吗？


    “呸。”


    莱恩吐出一口铁渣。


    他嚼着嘴里的半截刀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含碳量不错。”


    “而且……”


    莱恩咽下铁粉，感受着那股附着在刀刃上的“流樱”霸气，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并没有像之前的饼干那样堵住。


    这股霸气是流动的。


    它像是一股清流，瞬间冲刷过莱恩那有些干涩的经络。


    “通透。”


    莱恩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那层因为“海楼石泡沫”而有些僵硬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弹性。


    “香克斯。”


    莱恩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看傻了的红发少年。


    “别愣着。”


    “这地方的特产……”


    莱恩指了指剩下那四个武士手里的刀。


    “是这种‘脆骨’。”


    “多吃点。”


    “对你的剑术……有好处。”


    “吃刀子能练剑？”


    香克斯眼睛一亮，虽然逻辑很怪，但在莱恩身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挺合理的。


    “好！我也来尝尝！”


    香克斯扔掉断刀，像头饿狼一样扑向了那群武士。


    “把你们的刀……都交出来！”


    “疯子！都是疯子！”


    巴基在后面看得腿肚子转筋。


    但他突然发现，那个被莱恩咬断刀的独眼武士腰间，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咦？那是……”


    巴基的红鼻子亮了。


    “虽然打架我不行，但是打扫战场……”


    “四分五裂·神偷手！”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游了过去。


    十分钟后。


    竹林边只剩下五个被扒得只剩兜裆布、昏迷不醒的武士以及一地被嚼碎的刀片残渣。


    “嗝――”


    莱恩坐在地上，打了个带着铁锈味的饱嗝。


    他摸了摸肚子。


    那种因为海楼石而产生的虚弱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锋利的气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滋――”


    空气竟然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白痕。


    “流樱的技巧……”


    莱恩看着指尖那抹流动的黑色。


    “算是尝出点咸淡了。”


    “不过……”


    莱恩站起身，目光投向竹林的深处。


    那里是九里的荒野。


    而在更远的地方，有一股冲天的黑烟正在升起。


    那是一座巨大的工厂。


    武器工厂。


    那里传来的味道，比这几把破刀要浓烈一万倍。


    那是“酒铁矿”的味道。


    “罗杰船长。”


    莱恩回头，看向正从船上走下来的罗杰和雷利。


    “这点零食只够塞牙缝。”


    “我想去那边……”


    莱恩指着那座冒着黑烟的工厂，眼中的绿光再次暴涨。


    “吃顿‘自助餐’。”


    罗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莱恩那口还在反光的牙齿。


    “咕啦啦啦！”


    “那就去！”


    “把那个工厂给老子吃空！”


    “和之国的‘开国’……”


    罗杰拔出名刀艾斯，眼神变得深邃而狂野。


    “就从砸了他们的饭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