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还在海面上回荡，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放大版。


    海军旗舰的船头，那块足有半米厚的精钢装甲板，此刻正像是一块被顽童撕开的锡纸，卷曲、翻折，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船舱。


    几个负责填装弹药的海兵手里捧着炮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缺口处、逆着光的少年身影。


    海风灌进船舱，吹得火药粉末四处飞扬。


    “这就是……海军的待客之道？”


    莱恩站在撕裂的钢板边缘，手里还捏着一块刚扯下来的装甲碎片。


    他没有把碎片扔掉，而是拿到嘴边，像是在品尝一块刚出炉的饼干。


    “嘎嘣。”


    碎片被咬下一角。


    莱恩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舒展。


    “味道不错。”


    “含碳量适中，没有铁锈味。”


    莱恩咽下嘴里的铁渣，目光扫过船舱里那些惊恐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最深处那个披着“正义”大衣的高大身影上。


    “看来……”


    莱恩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这罐头里的肉挺肥。”


    “混账海贼！竟敢把正义的军舰当成食物？”


    一声暴喝从船舱深处炸响。


    那个披着正义大衣的海军中将终于动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刀锋直指莱恩的咽喉。


    这把刀不是凡品，刀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显然是掺杂了海楼石的高级货。


    “鬼蜘蛛！把他切碎！”


    中将怒吼，八条手臂——不，那是利用生命归还操控头发形成的六只额外手臂，加上原本的双手，一共八把刀，封死了莱恩所有的退路。


    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切碎？”


    莱恩没有躲。


    他看着那袭来的八把刀，【洞悉之瞳】的视野中，那些刀刃的轨迹清晰得像是画在纸上的线条。


    太糙了。


    这种充满了杀意和蛮力的斩击，在刚刚学会了“餐桌礼仪”的莱恩眼里，就像是一个拿着斧头乱砍的屠夫。


    “你的刀工……”


    莱恩抬起右手。


    没有覆盖漆黑的霸气，也没有动用雷电或热浪。


    他的手掌变得极薄，指尖那一抹亮银色的锋芒，内敛到了极致。


    “太难看了。”


    “暴食流·餐桌礼仪·剔骨刀。”


    莱恩的手切入了刀网。


    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轻响。


    “叮。”


    鬼蜘蛛感觉手腕一轻。


    他那把掺杂了海楼石的主佩刀，在接触到莱恩指尖的瞬间，竟然……断了。


    切口平滑如镜。


    就像是被激光切过一样。


    “什么？”


    鬼蜘蛛瞳孔一缩，八刀流的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停顿。


    就是这一丝停顿。


    “香克斯！上菜！”


    莱恩侧身一步，让出了身后的空档。


    “来咯！”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莱恩身后窜出。


    香克斯手里没有拿武器，但他那双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滚烫的暗红色霸气。


    那是之前吃“熔岩龙虾”留下的底子。


    “铁骨·热浪·崩拳！”


    香克斯一拳轰在鬼蜘蛛那毫无防备的腹部。


    “砰！”


    闷响如雷。


    鬼蜘蛛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背后的正义大衣猛地鼓起一个大包。


    他像是一枚炮弹，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船舱壁，最后嵌在了弹药库的铁门上。


    “搞定！”


    香克斯吹了吹拳头上的热气，一脸得意。


    “这中将的骨头还挺硬，震得我手有点麻。”


    “别废话。”


    莱恩没有理会那个倒霉的中将。


    他走进了船舱，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绿光。


    他的目标不是人，是这艘船的“营养”。


    “巴基。”


    莱恩踢了一脚正躲在门板后面偷窥的红鼻子。


    “别看了。”


    “这艘船的龙骨是用精钢浇筑的，比刚才那艘重装船还要纯。”


    莱恩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把它拆了。”


    “还有那些炮弹……”


    莱恩走到一箱还没开封的炮弹前，随手抓起一颗。


    这炮弹比普通海贼用的要重得多，表面光滑，显然是海军本部的特供货。


    “这些是‘高能压缩饼干’。”


    莱恩张开嘴，一口咬掉了炮弹的引信部分。


    “呸。”


    吐掉引信，莱恩直接把剩下的铁球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火药味很正。”


    莱恩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道：


    “打包！”


    “这艘船上所有的铁、火药、还有那个中将手里的断刀统统带走！”


    “这可是……”


    莱恩咽下嘴里的铁渣，摸了摸肚子。


    “给下一顿饭准备的佐料。”


    “遵命！老大！”


    巴基一听要拆船，立刻来了精神。


    “四分五裂·拆迁大队！”


    几十只手脚在船舱里飞舞，螺丝、钢板、炮管，凡是能拆下来的金属部件，全都被巴基像蚂蚁搬家一样运回了奥罗·杰克逊号。


    海军士兵们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个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见过凶残的海贼，但没见过这种……把军舰当成自助餐厅来吃的海贼。


    十分钟后。


    原本威风凛凛的海军旗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空壳子漂在海上。连船舵都被香克斯掰下来带走了——他说那个拿来当磨牙棒正好。


    奥罗·杰克逊号扬长而去，只留下那艘破破烂烂的军舰和一群怀疑人生的海军。


    甲板上。


    莱恩盘腿坐在一堆精钢炮弹中间。他拿起一颗炮弹，并没有急着吃。他在手上把玩着，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莱恩。”


    雷利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堆战利品。


    “这种程度的‘进食’，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只是零食了吧？”


    “嗯。”


    莱恩点了点头。


    他手掌微微用力，那颗坚硬的炮弹在他手中像是一块橡皮泥，被随意捏扁、搓圆。


    “骨头硬了，皮也韧了，力气也够了。”


    莱恩把捏成铁饼的炮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新世界的深处。


    “我还缺一样东西。”


    莱恩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凝。


    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厚重。


    “我的霸气……”


    莱恩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流动的黑色。


    “虽然有了‘流’的形态，但还不够‘炸’。”


    “不够炸？”雷利挑了挑眉。


    “对。”


    莱恩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暗红色的方向。


    “我要去找一种能让霸气在体内产生核爆一样反应的究极食材。”


    “听说……”


    莱恩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绿光再次燃起。


    “在那个被称为‘庞克哈萨德’的废弃岛屿上，有一条人造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