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上的黑线迅速变粗，化作一支森严的钢铁舰队。


    那是海军本部的屠魔令……不，还没到那个级别，但至少是一支由五艘重型军舰组成的精锐讨伐队。


    领头的旗舰船首是一只咆哮的钢铁斗牛犬，炮门全开，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正义！正义！正义！”


    整齐划一的吼声顺着海风飘来，那是数千名海军精锐在战前的动员。


    “哇啊啊！是海军！真的是海军大舰队！”巴基趴在奥罗·杰克逊号的栏杆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刚切好的猪肉片撒了一地。“五艘军舰！那是屠杀！我们会被轰成渣的！罗杰船长呢？雷利副船长呢？他们怎么还在喝酒？”


    “别吵。”


    莱恩站在船头，赤裸的上身在夕阳下泛着深褐色的哑光。


    他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的鼻翼微微耸动。


    在那股浓烈的火药味和机油味中，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坚硬、冷冽，却又带着一丝“脆”感的味道。


    “精钢装甲……”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胃袋里那座刚刚消化完“刀锋野猪”的熔炉，此刻正发出低沉的轰鸣。“还有高纯度的铅弹。”


    “这味道……”莱恩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绿光闪烁。“比刚才的猪肉，有嚼劲多了。”


    “香克斯。”莱恩没有回头。


    “在！”香克斯正把最后一块带骨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却满是兴奋。


    “刚才的‘餐桌礼仪’，学会了吗？”


    “学会了！”香克斯咽下肉块，嘿嘿一笑，“把杀气藏起来，像是在给朋友递纸巾一样，对吧？”


    “很好。”莱恩指了指前方那片已经开始冒烟的炮口。


    “这群客人带来的‘礼物’有点硬。”


    “别用蛮力去砸。”莱恩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那层漆黑的霸气变得极薄、极锋利，隐约透着一股亮银色的寒光。


    “把它们切成刺身。”


    “轰！轰！轰！轰！”


    话音未落，对面的军舰开火了。


    数十枚漆黑的实心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每一枚炮弹都携带着足以粉碎岩石的动能。


    “来了！铁蛋雨！”巴基惨叫着把身体分裂成碎片，准备钻进甲板缝隙里。


    但莱恩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拳头去硬轰，也没有用身体去硬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他看着那一枚直奔面门而来的巨大炮弹。


    【洞悉之瞳】视野中，这枚高速旋转的铁球不再是不可阻挡的死物。


    它的旋转轨迹、它的铸造纹理、它在空气中摩擦产生的热应力点……全部清晰可见。


    “太糙了。”


    莱恩的手掌抬起。


    没有杀气。


    没有风声。


    就像是他在巴隆·终点站抚摸那些剑叶草一样。


    他的手掌，轻轻地、温柔地……迎向了那枚炮弹。


    “暴食流·餐桌礼仪·无声切。”


    “唰――”


    没有金属撞击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热刀切开牛油般的轻响。


    那枚高速飞行的实心炮弹，在接触到莱恩手掌边缘的瞬间，竟然毫无阻滞地……分成了两半。


    切面平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火药引信都被整齐地切断，没有发生爆炸。


    两半铁球擦着莱恩的身体飞过，“噗通、噗通”两声掉进海里，激起两朵小小的浪花。


    全场死寂。


    无论是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海贼，还是对面军舰上的海军，都愣住了。


    徒手……切开了炮弹？


    而且是用这种……仿佛在切豆腐一样的轻柔动作？


    “这……这手感……”莱恩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尖那层霸气并没有因为切割钢铁而变钝，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顺滑感而变得更加活跃。


    那种从“刀锋野猪”肉里吃出来的“锐气”，此刻正渗透进他的指骨，将他的手掌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名刀。


    “好快！”香克斯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我也来！”


    他也冲了出去，迎着另一枚炮弹。


    但他没用手，而是用了那把卷刃的板斧。


    “收敛……收敛……”香克斯嘴里念叨着，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把炮弹砸扁的冲动。


    他手腕一抖。


    “滋！”


    虽然发出了一点摩擦声，但那枚炮弹还是被他劈开了。


    “哈哈哈哈！成了！我也能切刺身了！”香克斯大笑。


    “别玩了。”莱恩甩了甩手，目光越过漫天的炮火，锁定了那艘最大的旗舰。


    那艘船的外壳，是用加厚的军用钢板铆接而成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密封严实的铁皮罐头。


    “小的们。”


    莱恩舔了舔嘴唇，肚子里的雷鸣声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前菜太散了，吃不饱。”


    “那个最大的‘罐头’……”


    “我要亲手撬开它！”


    “上！”


    莱恩脚尖一点甲板。


    这一次，没有沉重的轰鸣。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海面，站在了海军旗舰的船头撞角上。


    “什么人？”


    旗舰上的海军中将大惊失色，拔出佩刀就要砍。


    但莱恩根本没看他。


    他蹲下身，手掌轻轻贴在那厚重的钢板甲板上。


    “这层皮……”


    莱恩的手指缓缓收拢，指尖那抹亮银色的锋芒，刺入了钢板。


    没有阻力。


    就像是手指插进了蛋糕里。


    “看起来……”


    “很脆啊。”


    “给我……”


    莱恩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紧，那种“绅士”的伪装在这一刻瞬间撕裂，露出了底下那头贪婪饿狼的真面目。


    “掀开吧你！”


    “滋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块足有半米厚、用来防御重炮轰击的船头装甲板，竟然被莱恩像撕开罐头盖子一样，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露出了里面惊恐万分的海军士兵，以及……那堆积如山的弹药库。


    “香克斯！巴基！”


    莱恩站在撕裂的缺口处，对着身后大喊。


    “罐头开了！”


    “里面的肉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