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


    “呼……”


    莱恩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蓝色电弧的浊气。


    他的身体很重。


    非常重。


    吞噬了艾尼路的一根手指和半条雷龙，加上之前那顿“全雷宴”，此刻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一根充满了电的高压电池。


    那种酥麻感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种负担。


    骨髓里像是塞满了跳跳糖，每一次心跳，都会震得牙根发酸。


    “吃撑了。”


    莱恩揉了揉太阳穴，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光轮转动得有些滞涩。


    “能量密度太高，淤积在关节里了。”


    “如果不找个办法把这股劲儿给‘震’匀了……”


    莱恩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我会变成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管。”


    “发……发财了！”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打破了莱恩的沉思。


    巴基正趴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那个坑是刚才莱恩一拳轰出来的，而在坑底，露出了大片大片金灿灿的、足以闪瞎人眼的光芒。


    那是香朵拉的遗迹。


    黄金乡。


    “金子！全是金子！这里连泥土都是金粉做的！”


    巴基疯了。


    他把身体分裂成几百块，每一块都在疯狂地往怀里、裤裆里、甚至嘴里塞金块。


    “莱恩！香克斯！快来搬啊！我们要成为世界首富了！”


    香克斯倒是对金子没太大兴趣。


    他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黄金柱子旁，用那是卷刃的板斧敲敲打打。


    “当！当！”


    声音清脆，但不怎么好听。


    “这东西太软了。”


    香克斯摇了摇头，一脸嫌弃，“还没之前的黑岩钢有嚼头，不想吃。”


    莱恩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锁定了藤蔓顶端那个被云层遮蔽的巨大轮廓。


    那是一口钟。


    一口巨大无比、承载了四百年约定的黄金钟。


    “找到了。”


    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吃金子，而是因为在他的【洞悉之瞳】视野中，那口钟并不只是死物。


    它的内部结构极其特殊，那种完美的弧度和材质密度，能够产生一种频率极低、穿透力却极强的声波。


    “震动……”


    莱恩想起了白胡子那碗酒，想起了哈库的那一掌。


    “现在的我，骨头里全是雷电的‘燥气’，需要一种足够宏大、足够深沉的声音……”


    莱恩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那根通往顶端的巨大藤蔓。


    “来给这身骨头做一次深度的‘超声波’清洗。”


    ……


    十分钟后。


    三人站在了巨大的黄金钟面前。


    这东西太大了，光是钟锤就比奥罗·杰克逊号的主桅杆还要粗。


    历史正文石碑静静地镶嵌在钟座下方，上面刻着古代文字。


    但莱恩没看字，他看着那口钟。


    “巴基，别啃那根柱子了，那是纯金的，小心铅中毒。”


    莱恩一把拎起正试图把黄金钟底座搬走的巴基。


    “香克斯，准备干活。”


    “干活？吃这个大家伙吗？”


    香克斯兴奋地搓了搓手，“虽然有点软，但这么大个，应该能吃饱！”


    “不吃。”


    莱恩摇了摇头。


    他走到黄金钟的正面，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钟面上。


    那种触感，厚重、沉稳。


    “这东西太老了，吃了塞牙。”


    “我们要吃的……”


    莱恩深吸一口气，腹部的气囊猛地收缩，将体内那股狂暴的雷电能量强行压入右臂。


    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在那层黑色之上，蓝紫色的电弧疯狂跳动。


    “是它的‘声音’。”


    “香克斯！巴基！把耳朵堵上！”


    “如果不想被震成白痴的话！”


    “哈？”


    巴基还没来得及反应。


    莱恩已经动了，他没有用钟锤，他把自己当成了钟锤。


    “暴食流·雷神·暮鼓晨钟！”


    莱恩的右拳在空中拉出一道紫色的残影。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电流，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点。


    “当！”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万米高空炸开。


    那不是刺耳的噪音。


    那是一种直抵灵魂的、宏大到极点的轰鸣。


    金色的声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瞬间横扫了整个空岛，甚至穿透了白白海，直达万米之下的青海。


    “唔！”


    首当其冲的莱恩，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拳头，瞬间传遍全身。


    骨骼在震颤。


    肌肉在共鸣。


    原本淤积在骨缝里、死死粘附着不肯流动的雷电能量，在这股宏大的钟声震荡下，像是遇到了克星的污垢，瞬间被震散、剥离。


    “滋滋滋――”


    莱恩的毛孔里，喷出了大量的黑色烟雾。


    那是杂质。


    是被雷电烧焦的死皮和废血。


    “爽……”


    莱恩闭着眼，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这股钟声的洗礼下，变得更加纯净、通透。


    那种沉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玉石般的清脆。


    “这声音……”


    莱恩收回拳头，看着那口还在嗡嗡作响的黄金钟。


    “味道很醇。”


    “像是……”


    “陈年的老酒。”


    “听到了吗？下面的那个人。”


    莱恩走到云端边缘，低头看向下方的云海。


    在那里。


    一只栗子头的大叔（库力克），正仰望着天空，泪流满面。


    而在更远处的海面上。


    罗杰站在船头，听着那穿越了四百年时光的钟声，咧嘴大笑。


    “听到了啊！”


    “这钟声……”


    “可是最好的‘下酒菜’啊！”


    莱恩转过身，看着已经被震晕过去、口吐白沫的巴基，以及正抱着脑袋、一脸晕乎乎的香克斯。


    “小的们。”


    莱恩拍了拍自己那块终于不再发烫、恢复了正常温度的胸肌。


    “澡洗完了。”


    “电也充好了。”


    “骨头也松了。”


    莱恩看向那块刻着古代文字的历史正文。


    虽然他看不懂，但他能闻到那块石头上，散发着一种……指引方向的“味道”。


    “接下来……”


    莱恩捡起巴基掉在地上的钱袋子，顺手塞进几块金砖。


    “该去把这艘船开到世界的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