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选择和使命

作品:《游走神话,要我偷耶稣尸体?

    夜晚降临,拿撒勒小村恢复了宁静。


    约翰一家决定今晚在耶稣家借住,明日一早再启程返回。


    约翰自然被安排和耶稣同住一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耶稣睡在原有的床铺上,约翰则睡在约瑟临时搬进来的一张简易木床上。


    一盏陶土小油灯放在墙角矮柜上,豆大的火苗摇曳着,驱散一隅黑暗,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晃动的、放大的影子。


    约翰毫无睡意。


    他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窗户,看着星空,脑中却是回想着一幅画面。


    在晚饭后,他亲眼看着余麟告辞离去,那悠然的背影融入拿撒勒的街道,最终消失在黄昏里,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了无痕迹。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侧过头,看向房间另一侧的耶稣。


    耶稣也还没睡。


    他背靠着墙壁,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安静地着一卷古老的犹太经典。


    羊皮卷在他手中缓缓展开,神情专注,仿佛白天的一切对话和插曲都未曾发生。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耶稣翻动书卷时细微的沙沙声。


    终于,约翰忍不住了。


    他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耶稣那被灯火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声音低沉:


    “耶稣,你就这么相信他么?”


    这里的“他”,不言而喻。


    耶稣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语气平淡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约翰追问,眉头紧锁。


    他不理解,一个身负如此神圣使命、被天启所标记的人,为何会对一个来历不明、行事乖张、甚至可能干扰神圣计划的外来者,抱有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


    为什么?


    被约翰这么一问,耶稣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确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脑中却是突然浮现当初余麟给他看的,他还是婴孩时候,余麟和他的合照。


    想到这里,耶稣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约翰:


    “可能是因为……他当初抱过我,喂过我喝奶吧。”


    约翰:“…………”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这是什么理由?”


    语气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甚至有一丝挫败感。


    谁说认识的早就值得相信了?


    约翰见过了太多的背叛,手足相残...........在利益面前,那情谊就好似泡沫一样脆弱。


    耶稣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了书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约翰无法理解的柔软。


    见他不愿深谈这个话题,约翰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耶稣,你要明白,你生来就是要做犹太人之王的。”


    “天国的门将因你而开启,迷失的羔羊将因你而得寻回,世人的罪将因你而得赦免。”


    “这是你既定的道路。”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炽热的光芒:“任何偏离,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这一次,耶稣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父告诉我的。”


    约翰心中一松,以为他听进去了。


    然而,耶稣接下来的话,却让约翰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 耶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约翰灼热的视线:


    “我也不能因为这条‘既定的路’,就去伤害那些我所爱的和爱我的人。”


    约翰愣住了。


    他预想过耶稣可能会对使命有所疑问,或对自身能力有所怀疑,却没想到,对方犹豫的基点,竟是这种……世俗的情感羁绊?


    想他约翰,从小就知晓自己的使命。


    为了自己的使命。


    他不追求物质,摆脱世俗欲望的捆绑,吃的是蝗虫、野蜜,穿的是骆驼毛的衣服。


    他选择在旷野居住,远离繁华的城镇和人群,不被宗教权贵的腐化影响,也不被普通民众的盲目崇拜所干扰。


    他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耶稣...............


    “那你要怎么做?” 约翰忍不住问。


    “使命与情感,很多时候无法两全,你总要做出选择。”


    耶稣看着约翰焦急的样子,反而露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


    “过些日子,你便知晓了。”


    又是这样!


    不说!什么都不说!


    约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他觉得眼前这位表弟,像一团包裹在柔和光芒中的迷雾,看似清晰,实则难以捉摸。


    他拥有最纯粹的神性直觉,却又被最平凡的人情所绊;他知晓最宏伟的使命,却在细节处踌躇不前。


    半晌,约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躺回床上,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疲惫: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那么,等你觉得准备好了,可以来约旦河边找我。”


    他顿了顿,看向耶稣:


    “或者……我会来找你。”


    耶稣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经卷上,轻声道:


    “嗯。”


    简短的应答后,房间内再次被沉默填满。


    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下去,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


    两个肩负着不同使命、拥有不同性情的年轻人,同处一室,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帷幕。


    夜,渐渐地深了。


    直到隔天。


    约翰一家便用过简单的早餐,告辞离开了。


    昨晚房间里那两个年轻人之间那场关对话,只有他们知道。


    送走客人不久,院子里的宁静便被熟悉的脚步声打破。


    余麟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又在那个角落,对着那块已经初具人形的木头发起“进攻”的耶稣。


    木屑在他脚边堆积,他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耶稣。”


    耶稣手中的凿子稳稳停住,他侧过头,看向余麟。


    “怎么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自从上次余麟离开,一去便是四年杳无音信,回来后就一直住到了现在。


    如今,他又要走了么?这一次,会是多久?


    他放下工具,转过身,正面朝向余麟,目光里带着询问:


    “你这一次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余麟顺着他的问题,抬起手,随意地指向汉朝。


    哦,现在是新朝。


    他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见闻:


    “我去看打架,说不准,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什么?”耶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


    打架?余麟特意离开,就为了去看人打架?


    “看两场。”余麟伸出两根手指,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一场在天上,有只挺能折腾的猴子,被打了下来。”


    “另一场在地下,”


    他手指往下点了点:“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他搞起来的那个朝代,又要复兴了。”


    天上打架的猴子?地下复兴的朝代?


    耶稣眨了眨眼,但他并没有追问细节。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