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照常理而言，我就应该原谅你？”沈知意眼底的讥讽，遮掩不住。


    陆予白缓缓转身，背对着她：“不是原谅，是我从来就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沈知意轻笑着摇头。


    好可笑。


    太可笑了。


    这真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忽然就失去了争辩的欲望。


    夏虫不可语冰。


    护士推门而进，打断了这无声的僵持。


    “你们闹什么？”她不满道，“这是医院，就算你们是VIP，可搞这么大的噪音，影响了其他病人休息！”


    沈知意微微侧身：“抱歉，我们不会再吵了。”


    护士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摇了摇头：“我拿东西把房间收拾一下。”


    “谢谢。”沈知意诚恳道。


    护士转身出去了。


    情绪被打断。


    陆予白也不想继续留下，只好言相劝：“知意，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你总是这样，是不是？如果真的闹到了民政局，你和我还有一个小怡，全港城，还有谁会要你？就算江肆年真的能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可谁又会像我一样，真心待你？”


    沈知意垂眸，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我等你自己想明白。”陆予白全然不在意她的态度，转身离开。


    不久，小护士进门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小怡弱弱开口：“妈妈，我饿。”


    沈知意这才打开陆予白带来的食盒，里面就是清淡没滋没味的白粥，以及几个白花花的馒头，看了就没胃口。


    她瞥一眼小怡。


    小怡微微蹙眉，不过没说什么：“也行吧。”


    “不吃这个！”沈知意直接把食盒盖上，“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兰亭吃好吃的。”


    小怡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可是，我不能吃啊。”


    “没关系，让他们做营养餐，我们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沈知意麻利地给她换衣服。


    小怡有些犹豫：“可是妈妈，医生会同意吗？会不会太麻烦了？不然，我就随便吃点吧。”


    “不要将就。”沈知意的动作一顿，语气轻缓，“任何时候，都不要将就！”


    小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知意带着她，偷偷溜出病房，结果刚到楼下，便看见伫立在车旁的江肆年。


    “我就知道。”他说。


    尽管灯光昏暗，沈知意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依旧能够想到他一脸戏谑地说这句话。


    沈知意心口刺痛，凉凉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江肆年眉梢微挑，往小怡的病房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让沈知意瞬间明了。


    陆予白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整个医院都听见了。


    顿时，沈知意的面颊和耳根都有些火辣辣的。


    是难堪。


    生活里的鸡零狗碎，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和被迫赤裸裸地展示在大众面前，是全然不同的。


    沈知意抱起小怡，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去哪儿？”江肆年快走两步，将她拦下，“开车？就你那只手，还开什么车？”


    被他一提醒，沈知意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


    就像痛觉之前被屏蔽了，现在忽然打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肆年已经把小怡接了过去。


    罕见的。


    平时对江肆年百依百顺的小怡，却出现了抗拒：“舅舅，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会自己走路。”


    “我送你们去兰亭，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一桌饭菜。”江肆年压根没考虑小怡的提议。


    小家伙气鼓鼓的，脸都成了包子。


    沈知意不想再折腾小怡，也没拧巴，只是态度更加的客气梳理：“谢谢。”


    江肆年的脚步一顿，目光在她的身上凝了一瞬，周身的气质更冷了几分。


    一路无言。


    车内的气氛却近乎凝固。


    到了兰亭。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全都是根据小怡的喜好来定的，虽然做法是偏清淡的，但食材新鲜，小怡也吃得有滋有味。


    不过，吃饱喝足之后，她忽然板起小脸来：“谢谢舅舅，不过这顿饭，我会买单的。”


    饶是沈知意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对江肆年改了态度，也不免想要笑。


    江肆年一脸的莫名其妙：“吃错药了？”


    “没有。”小怡格外正经回答。


    沈知意喟叹一声：“她只是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你呢？”她江肆年忽然问。


    沈知意的动作稍顿，神色平淡：“挺好的啊。”


    “小骗子。”江肆年低声说。


    沈知意没听清：“怎么？”


    “没什么。”江肆年微微摇头。


    这顿算夜宵的饭结束。


    江肆年送沈知意和小怡回去医院，小怡困了，因为身体虚弱，有些走不动。


    沈知意俯身。


    “我来，你的手还伤着。”江肆年俯身，将小怡抱在怀里。


    看的小怡不情愿，但她没什么力气，只抗拒了一下，就被江肆年强行按在了怀里。


    走进电梯的时候，江肆年忽然说：“我车里还有给小怡的东西，你去拿一下，我把她送到病房。”


    沈知意有点想拒绝。


    “是给小怡的，不是给你的。”江肆年强调。


    沈知意这才转身去了停车场。


    电梯门关上，江肆年垂眸看着怀里的小怡，低声问：“小怡，舅舅和你玩一个游戏。”


    “不想玩。”小怡有点气鼓鼓的。


    江肆年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为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虽然你是我舅舅，对我很好。”小怡顿了顿，“可你对妈妈不好。”


    “嗯？”江肆年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怡气鼓鼓的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江肆年轻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爸爸说当时妈妈嫁给他的时候，是你让她嫁的！”小怡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思，“还说，你对妈妈好，是因为你想让她和爸爸离婚，再给她找一个下家！你对妈妈好，才不是真的爱她。”


    江肆年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去，嗓音森寒：“这是陆予白告诉你的？”


    小怡气鼓鼓的：“舅舅，你虽然对我好，但你对妈妈不好，所以我不买你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