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刚喝了一口汤，恰好听到这句话，被呛到了，她急速地咳嗽起来。


    “怎么？我那么可怕？”江肆年不满轻声开口。


    沈知意咳得有些厉害，眼底带出一抹红，瞥向他时，目光不免泄出几分抱怨。


    何止是可怕？


    一反常态的模样，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鬼上身了。


    沉默无言间，江肆年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薄唇抿得平直。


    “不用了。”沈知意移开视线，左手拿着汤勺，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左手也很灵活。”


    房间里只响起餐盘相撞的声音。


    惦念着小怡，沈知意没吃几口，况且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胃口。


    满桌的菜，不过才动了几下。


    “小鸟胃。”江肆年轻笑一声，调侃着。


    沈知意实在没忍住，用余光扫他一眼：“江总，吃饱了的话，就送我去医院吧。”


    “嗯。”江肆年也放下了筷子。


    临走，还打包了一些清淡适合病人吃得饭菜。


    十分钟后，到了医院。


    小怡今天的情况好了许多，正在看书。


    照顾她的护工叹息一声，迎上来：“沈小姐，小怡不肯吃饭。”


    “知道了。”沈知意对护工微微一笑，让她先下班。


    她走到小怡的身边，低声问：“为什么不吃？”


    “不好吃。”小怡声音稍低，不敢抬头看沈知意。


    因为忌口，这几天小怡吃得都很素，总体来说，就是没滋没味的。


    沈知意也能够理解她，喟叹一声：“再忍忍，等过几天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是妈妈，我真的吃不下。”小怡抬眸，眼眶略微有些红。


    沈知意心口像是被刀子刺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病了，自然就应该听病人的，能吃什么就吃什么。”江肆年提着食盒走到一旁，他打开食盒。


    里面是三菜一汤。


    虽然菜系比较清淡，可因为用足了心思，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小怡食指大动，语调都轻快不少：“谢谢舅舅。”


    江肆年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谢谢。”沈知意语气疏离。


    江肆年目光晦暗几分，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知意，我们……”


    “知意。”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陆予白从外而入，“我给小怡带了营养餐。”


    话音戛然而止。


    陆予白的目光落在二人紧握着的手上，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沈知意将手从江肆年的手中抽出来。


    陆予白随即上前一步，横插在江肆年和沈知意之间。


    “江哥，这么巧，你也在？”陆予白温和一笑，态度大方有礼。


    “嗯，来看看小怡。”江肆年十分自然道，“小可怜，有爹跟没有一样。”


    陆予白的表情僵住。


    “江总，已经很晚了。”沈知意接过话茬，“今天麻烦你了，我还要照顾小怡，就不送你了。”


    明晃晃的赶客。


    江肆年嘴角轻佻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蠢。”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随着门被关上。


    房间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了起来。


    “小怡，你吃得这是什么？”陆予白不满低头，“都已经生病了，怎么还能吃这些？”


    他边说着，边将小怡面前的饭菜都收了起来。


    “知意，小怡是个孩子不懂事，可你是个大人了，怎么也能由着她吃这些？”


    沈知意倚着墙，冷眼看他惺惺作态。


    “是舅舅给我带来的！”小怡不满护住餐盘，不准他动，“舅舅说了，是营养餐，我可以吃的！”


    “不行！”陆予白眼角抽动一下，他的速度更快了，“都是些什么垃圾！你既然生病了，就老老实实的吃你该吃的！”


    “不要！”小怡一口咬在陆予白的手背上，语气也发狠，“你平时管都不管我和妈妈，现在来装什么好老公，好爸爸！”


    沈知意上前一步：“陆予白，你别动……”


    啪！


    陆予白骤然将小饭桌上的饭菜扫落在地，面色阴沉，目光咄咄：“谁教你这些话的？江肆年！”


    小怡被吓到了，面色苍白，身体瑟缩着小幅度地往后躲了躲。


    “陆予白！”沈知意的语气更重，一把将他推开，“你有什么不顺的，去找给你造成麻烦的人，不要给小怡发脾气！她说错了吗？平时你理都不理我们，这个时候凑上来做什么？！小怡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用来发泄脾气的工具！”


    陆予白面上闪过一抹茫然，脊背紧绷：“平时是我不想对你们好？你带着小怡搬出去，我多少次低头，让你回来，可你又说了什么？因为一个安茜，你和我闹了多久？我都已经不和你计较了，现在小怡还病着，你就和江肆年纠缠不清！”


    “妈妈没有！”小怡脆生生开口，娇嫩的小脸上残留着对他的恐惧。


    陆予白目光发沉，直勾勾盯着她。


    沈知意挡在她的面前，隔绝掉陆予白的视线：“江肆年是我哥，他来看望小怡有什么错？”


    “他安了什么心，你不清楚？”陆予白话语越发直白，“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娶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不是！是秦盈来求我！是江肆年想要利用你和陆家联姻，以拉拢我……”


    沈知意面颊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胸口像是被插入了一根冰锥，血液仿佛被冻住。


    可能是因为太冷，身体竟微微有些发抖。


    她了解秦盈，对于她的做法，也属于意料之中。


    至于江肆年。


    有当年的那番话，她其实也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这一层的真相当真被揭开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寒。


    渗人的寂静之中，陆予白压低了嗓音：“当年江肆年达到了目的，转头就将你弃置不顾，现在又来靠近你，你真以为是他良心发现？他恐怕是觉得，再也不能从陆家得到什么好处，见你和我又闹得不开心，已经想好了给你找下家。”


    沈知意一双眼发红，抬眸，直白地看他：“就算如此，我也不用你管。”


    “沈知意！”陆予白急得向前两步，“你真的要和我继续闹下去，闹得收不了场吗？全港城，多少类似我这样的富家公子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反观我，只是对安茜好了一点，并没有犯任何底线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