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技惊四座

作品:《火红年代:进轧钢厂,开启肆意人生

    杨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周志成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周!你疯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这是手术!在医疗室做?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主任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是啊周医生,这太冒险了!咱们厂的医疗室,连个正经的无影灯都没有,这怎么行!”


    周志成甩开杨卫国的手,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


    “厂长,送医院,路上颠簸一个小时,大出血,到了医院人可能就没了!就算人保住了,这只手也绝对废了!现在做,他还有机会!”


    他指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王师傅,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谁能保证把他安全送到医院?谁能保证他路上不出意外?时间就是命!现在,我说了算!”


    这几句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自信,瞬间镇住了场面。


    杨卫国看着周志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师傅,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还没赌过这么大的。


    赌输了,王师傅也就废了,他身为厂长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赌赢了……


    “好!”杨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我信你!需要什么,全厂上下,你随便调动!出了事,我杨卫国一个人担着!”


    “担什么担!算我一个!”林主任也豁出去了。


    “快!找块木板,把王师傅抬到医疗室去!动作轻一点!”周志成不再废话,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整个钳工车间,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高效地运转起来。


    几分钟后,王师傅被平稳地抬进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唯一的一个老护士看到这血肉模糊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手脚都在发抖。


    “还愣着干什么!”周志成一声低喝,“去!把所有能用的酒精、碘伏、纱布、棉球全都拿出来!烧一大锅开水,把我的手术器械放进去煮沸消毒,二十分钟!”


    “把窗户全关上,用酒精把地面和墙壁都擦一遍!把厂里所有能找到的大功率灯泡都给我拧过来,全都对准这张病床!”


    周志成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清晰、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慌乱的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老护士哆哆嗦嗦地去烧水,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工跑去拿灯泡,杨卫国和林主任亲自上手,拿着抹布蘸着酒精擦地。


    小小的医疗室,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却又尽可能无菌的手术室。


    周志成自己也没闲着,他用肥皂和酒精,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


    当他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在沸水里煮过的手术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平日里的温和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冷静,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麻药。”他伸出手。


    老护士手忙脚乱地递上普鲁卡因。


    注射、等待……


    当麻药起效后,周志成拿起镊子和剪刀,开始清理王师傅那只惨不忍睹的手。


    围在门口的杨卫国等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而是一团烂肉。皮肤和肌肉严重撕裂翻卷,森白的骨茬参差不齐地刺破皮肉,混杂着乌黑的机油和细小的金属碎屑。


    周志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手稳得像焊在桌上一样。


    镊子在他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他一片一片地剪掉已经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夹出嵌入肉里的金属碎屑,动作轻柔而又精准,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而不是一团烂肉。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枯燥,考验的是一个外科医生最基本的耐心和功底。


    光是清创,就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当伤口终于被清理干净,露出相对清晰的创面时,周志成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骨钳,钢针。”


    接下来,是更关键的骨骼复位。


    他用骨钳夹住碎裂的指骨,凭着脑海里清晰无比的人体解剖图和系统赋予的经验,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对回原位。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那是骨骼被完美复位的声音。


    杨卫国在门口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难的,是缝合。


    王师傅手掌上的血管和神经断裂了无数,想要保住这只手的功能,就必须把它们尽可能地接上。


    这在1965年的医疗条件下,即便是在京城最大的医院,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志成换上了一根最细的缝合针,穿上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


    他的表演,开始了。


    只见他左手持着显微镊,右手捏着持针器,在那小小的、血肉模糊的创面上,开始飞针走线。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根小小的缝合针,在他的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支神奇的画笔,正在残破的画布上,重新勾勒着生命的脉络。


    老护士已经完全看傻了,她当了一辈子护士,也跟过不少大医院来的专家,可她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缝合术。


    那根本不是在缝合,那是在绣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门口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杨卫国和林主任却始终寸步未离。


    他们从最初的紧张,到中间的震惊,再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终于,当最后一根缝合线被打上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周志成直起了身子。


    他脱下被汗水浸透的手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师傅那只手,已经被细密的纱布包裹得整整齐齐,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迹,只有均匀的力度和完美的弧度,显示着包裹下的,是一件完美的杰作。


    “手术……结束了。”周志成声音有些沙哑,“很成功。”


    “呼——”


    门口,杨卫国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幸好被林主任一把扶住。


    他看着周志成,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小周……你……你是我们轧钢厂的恩人!是我的恩人!”


    这一刻,这位在厂里说一不二的铁腕厂长,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