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掌生鬼眼,俗物求活,三刻之内,以命换命

作品:《大乾戏神,满级演技骗过天道

    第八十五章 掌生鬼眼,俗物求活,三刻之内,以命换命


    那块刻着“江州界”的石碑在车灯光晕中闪过,瞬间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省城上空,那座由山岳骸骨搭建的巨型戏台,在李红衣急剧收縮的瞳孔中,倒映出冰冷绝望的光。


    陈玄却没有看它。


    他甚至没理会身边同伴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他死死低着头,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剧烈颤抖、仿佛要炸开的左手掌心。


    剧痛。


    一种源自血肉最深处的酷刑,轰然炸开。


    那不是刀劈斧砍的干脆。


    那是一种软骨被外力强行撬开的滞涩刮擦声,是筋膜被活生生撕裂、内卷、打结的极致折磨。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掌骨在不堪重负下发出的“咯吱”呻吟,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濒临崩溃的哀嚎。


    噗嗤。


    一道粘腻沉闷的轻响,如同在烂泥中戳破一个脓包。


    他的掌心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笔直的血口。


    裂口边缘的血肉没有外翻,反而诡异地向内蠕动、收缩。


    它们正主动为它们至高无上的君王,让开一条通往现世的道路。


    一根根粘连着黑色血液、散发着陈腐腥臭的肉,从裂口深处被寸寸扯断。


    一颗眼球。


    一颗布满血丝、瞳孔呈诡异猩红色的狭长竖瞳,就这么硬生生地,伴随着软骨摩擦的刮擦声,从他的血肉筋膜之中挤了出来。


    眼球刚刚诞生,便迫不及待地转动,贪婪地窥探着这个世界。


    每一次转动,眼球表面的粘膜都与掌心的烂肉死死粘连,再被强行撕开,扯出丝丝缕缕令人牙酸的黑血。


    每一次视物,都反复凌迟他掌心的神经。


    陈玄的视野被强行割裂。


    右眼看到的世界依旧正常。


    左眼的视觉却在鬼眼诞生的瞬间,被强行夺取、覆盖。


    他看到的世界,彻底变了。


    没有色彩。


    天地间只剩下令人压抑绝望的无尽灰白。


    以及……从天空最顶端,那片无法窥探的虚无之中,垂落而下的,亿万根难以计数的棕黄色戏绳。


    每一根戏绳,都精准连接着一个生灵的颅顶。


    远处夜空中惊慌失措的飞鸟,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伴,他们都被这些无形的线死死牵引着。


    他们是被控的提线木偶,上演着一出名为“活着”的滑稽戏。


    王铁柱的头顶,连着一根粗如儿臂的土黄色戏绳,另一端并非天空,而是深深扎根于脚下的大地脉络,随着地气起伏而微微颤动。


    李红衣的心口位置,则被一根刺目的血色细线洞穿,线的尽头,死死连接着她紧握在怀里、那块属于她哥哥的梅字玉佩。


    唯独陈玄自己。


    他的头顶空空如也。


    他脚下的影子剧烈翻滚,化作【太虚戏箱】的模糊虚影,将所有试图穿刺他身体的戏绳,都死死地挡在外面。


    咚!


    一声清越的戏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陈玄的灵魂像是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


    掌心鬼眼的腐烂,顺着他的腕骨,向上攀爬了一寸!


    “有趣的凡人。”


    一道无法分辨男女、充满高高在上戏谑与玩味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被选中,是你的荣幸。”


    那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但无趣的蝼蚁,只会被碾碎;有趣的俗物,可暂留性命。”


    “现在,取悦我。”


    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陈玄明白,这是更高维度的审判,一道必答的考题。


    任何反抗、质问、乃至是英雄般的怒吼,都属于“无趣”,下场只有一个——死。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这位刚刚才肉身入圣的陈班主,做出了一个让高维存在都为之错愕的、卑贱到尘埃里的动作。


    噗通!


    一声闷响,他的双膝狠狠砸在卡车冰冷的铁皮车厢上,额头瞬间磕出一片红印。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卑微姿态,疯狂地用额头捶打着地面。


    砰!砰!砰!


    每一次磕头,掌心正在腐烂的黑血便顺着指缝滴落,在车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那腐蚀声与他沉重的磕头声同步,仿佛在用肉体的痛苦,去交换那高维存在的片刻信任。


    “仙爷!神仙大爷!”


    他一边捶,一边带着哭腔,用最市侩、最不堪的、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语气嚎啕大哭。


    他的右手死死按住掌心那颗不断转动的鬼眼,左手却以一种本能的姿态,摸向了腰间那个破旧的钱袋。


    他颤抖着,从里面掏出三枚沾满铜绿的碎银,高高举起,递向虚空。


    “仙爷!小的……小的就这点家当了,您先收着!别嫌少!”


    他混着黑血与冷汗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指着自己流脓的左手。


    “您瞧瞧,这眼珠子水头多足!您要么行行好,给它挪我眉心,让我看起来像二郎神爷一样威风!要么……您就把它挖走换金条,哪怕……哪怕给小人留一根也行啊!我也能去戏班跑个龙套,挣钱孝敬您老人家啊!”


    那戏谑的声音顿了顿。


    似乎被这种“抠门到骨子里的俗”给噎住了。


    掌心鬼眼的腐烂速度,竟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陈玄心中一凛,赌对了!


    那道高高在上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彻底失去了戏弄的兴趣。


    “……不可救药的俗物。”


    声音里的兴致瞬间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死死锁定在自己灵魂上的视线,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道冰冷的规则烙印,狠狠刻入陈玄的魂魄深处。


    “俗物无趣,留尔三刻性命。三刻之后,若再敢窥破天地,必碾为齑粉!”


    三刻钟!


    不足四十五分钟的死亡倒计时!


    陈玄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不是恩赐,只是死缓。


    他用一场卑贱的表演,为自己争取到了三刻钟的活命时间!


    而这颗鬼眼,是他在这三刻钟内唯一的破局之机!


    鬼眼不可久用。


    一息,烂肉扩半寸。


    二息,魂体渐发麻。


    三息,眼前即发黑。


    “就是现在!”


    陈玄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市侩,只剩下饿狼般的决绝与疯狂。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将鬼眼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第一息!


    他的视线穿透了谭千秋昂贵的西装,掠过他口袋里的金圆券,直接锁定在他贴身内袋里那张散发着正气的黄色符纸。


    【镇煞符】!


    代价随之而来。


    掌心的烂肉瞬间扩张至手腕,指节不受控制地发麻,粘稠的黑血浸透了他的衣袖。


    第二息!


    他的视线穿透了卡车的车厢,穿透了脚下厚重的泥土,死死锁定在了火神庙废墟地底,那间被阵法隐藏的密室。


    密室中央,供奉着一尊不可名状的邪神泥胎。


    在泥胎心口位置,镶嵌着一颗正散发着森森寒气、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晶体。


    【邪灵晶】!


    剧痛升级!


    他的视线出现重影,整个魂体仿佛被无数根冰锥穿刺。


    第三息!


    他的视线已经将密室入口的所有机关结构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前骤然发黑,双腿一软,若不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行换来清明,此刻早已跪倒在地!


    “走!”


    陈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从颠簸的卡车上一跃而下,朝着火神庙的废墟狂奔而去。


    他没去管那些金银财宝,甚至对那些残破的法器都视而不见。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些能救命的东西!


    轰!


    密室的机关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一拳砸开。


    冲入密室的瞬间,他转身一把揪住跟进来的谭千秋。


    谭千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内袋。


    陈玄眼中凶光毕露,反手一折。


    咔嚓!


    他直接掰断了谭千秋两根手指!


    “啊——!”


    谭千秋杀猪般的惨叫中,陈玄撕下那张【镇煞符】,看也不看,直接狠狠拍在自己掌心的鬼眼上。


    滋——


    如同滚油泼中积雪。


    符纸瞬间燃烧,青烟中,一个模糊的梨园祖师爷虚影浮现,与那颗猩红竖瞳对峙三息,最终化为飞灰。


    鬼眼上那股灼热的腐蚀感,被这股正统气韵强行压制。


    “仙爷饶命!我说!我都说!” 谭千秋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哭喊着求饶,“省城那戏台要选‘祭旗角’!选上了就要满门上下都得填进去当祭品!梅家……梅家就是被选上了,才一夜之间灭门的啊!仙爷,您可千万别去啊!”


    陈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冲到那尊邪神泥胎前,一拳轰碎其斑驳的胸膛,将那颗冰冷刺骨的【邪灵晶】狠狠挖了出来。


    他张开嘴,将这块足以冻结普通人灵魂的晶石,一口吞入腹中!


    “呃!”


    晶石入腹,如吞冰锥!


    一股极致的寒气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发疼,牙缝里都渗出了血丝。


    一层白霜,肉眼可见地在他体表凝结。


    那股从掌心疯狂蔓延的腐烂,也终于被这股“以邪镇邪”的寒气,彻底遏制。


    最后,他看着那尊正在缓缓崩解的邪神泥胎,眼中是纯粹的疯狂。


    他将那尊散发着无尽怨气与扭曲规则的灵位,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识海!


    【太虚戏箱】发出刺耳的、不堪重负的咀嚼声,箱盖疯狂开合。


    “唔!”


    陈玄识海剧痛,眼前不再只是发黑。


    一幅幅扭曲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灵位上那尊邪神怨毒扭曲的面孔,耳边响起了成百上千名戏子被活活献祭时的凄厉哀嚎。


    戏箱的咀嚼声与那些绝望的哀嚎声叠加在一起,化作最恐怖的精神污染,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几乎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冲垮!


    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才勉强守住清明。


    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精纯无比的正统神采,从戏箱中反馈而出,勉强止住了他掌心溃烂的蔓延。


    但也仅仅是止住而已。


    那颗猩红的鬼眼,已经与他的血肉彻底融为一体,蠢蠢欲动,无法根治。


    陈玄拄着膝盖,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喘息。


    他缓缓抬头,遥遥望向省城的方向。


    上空,那万根垂落的戏绳,已聚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帘。


    云层之中,一张完全由纸扎糊成的、粗糙而巨大的脸谱,正缓缓睁开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纸扎脸谱上糊着劣质的油彩,边角因受潮而微微卷翘,露出里面发黑的竹篾骨架。


    在那空洞的眼眶里,正缓缓渗出粘稠的黑戏油。


    随着它的“苏醒”,全城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也就在此时,陈玄掌心的鬼眼突然一阵滚烫,竟与那巨大的伪神脸谱产生了共鸣!


    脑海中,那催命的戏锣声再次炸响!


    哼!


    陈玄闷哼一声,强行催动腹中【邪灵晶】的寒气上涌,压制住鬼眼的异动。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这声共鸣,远处那伪神脸谱眼眶中滴落黑戏油的速度,骤然翻了一倍,化作两道粗大的油腻泪痕。


    更远处,省城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紧锣密鼓的戏曲前奏。


    那是在为即将开场的“祭旗戏”,进行最后的预热。


    一缕带着冰碴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他的眼神,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加狠厉。


    “这台戏……要吃掉全城的人。”


    “那老子……就拆了它的戏台,剪断这伪神的线!”


    “班主……”王铁柱憨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擦掉嘴角的黑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市侩又疯狂的笑容。


    他拍了拍王铁柱厚实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走,进城。”


    “既然这台戏不让活人看,那咱们就扮成死人,去给这戏祖爷……捧捧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掌心鬼眼的猩红与眼底的狠厉交织在一起。


    “都记住了,进城后,漏一丝阳气,咱们就成了台上的龙套,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