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贼不走空
作品:《大乾戏神,满级演技骗过天道》 第四十一章 贼不走空
贼不走空。
这四个字,在陈玄的心底深处悍然生根,抽出荒唐到极致的藤蔓。
这世间万物,有形者可探囊取物,无形者亦可偷天换日。既然如此,那这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霉运”,这冥冥中锁死自身的“因果恶意”,又为何……不能偷?!
这个念头一生,陈玄眼中的火焰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目光扫过院中那口静静伫立、浸泡着蛟龙精血的大缸。
缸内,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如陈年老浆,表面偶尔鼓起一个气泡,炸裂时,会带出一缕微弱却尖锐的怨毒嘶嚎。这正是从拜戏教刺客身上搜刮来的【怨龙血】,乃是恶蛟精血混以百人怨气熬炼而成,是淬炼肉身的顶级宝材,亦是焚心蚀骨的绝命剧毒。
以陈玄此刻“磨皮境”的肉身强度,强行入缸,下场只有一个——被那股狂暴无匹的怨念洪流冲垮神智,筋断骨折,化为一滩与龙血无异的血泥。
但现在,他看着缸里翻涌不休的怨毒,又瞥了眼手中那枚因果律武器——【霉运铜钱】,一个以毒攻毒、以戏入局的疯狂计划,已然在脑海中搭建起完整的戏台。
他要演一出《妙手空空》,借“时迁”之力,偷走缠绕自身的“净丑”霉运。
再演一出《移花接木》,将这份晦气,强行“栽赃”给那缸桀骜不驯的怨龙血!
让两条最凶狠的疯狗,去互相撕咬!
事不宜迟,多拖一刻,谁知又会天降何种横祸。
陈玄深吸一口气,对一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王铁柱沉声道:“铁柱,守住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班、班主……”王铁柱嘴唇哆嗦,但看到陈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堵在了门口。
院内,只剩陈玄与那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大缸。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立于缸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掐定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手并指如钩,对着自己身上那股无形的、阴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意,猛地一掏!
丑行绝技——【妙手】!
这一掏,并非简单的动作。
在他探出手臂的瞬间,整个世界的恶意似乎都被触动了!
院中那棵老槐树无风自动,一片枯叶精准地脱落,如刀片般旋斩向他的手腕!脚下的青石板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试图绊他一个踉跄!就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粘稠,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他的手臂推开!
“哼!”
陈玄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脸上那块滑稽的“豆腐块”脸谱下,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脚下踩着戏曲中的“碎步”,身形如风中摆柳,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微小幅度高速振动。枯叶擦着他的指缝飞过,地面的裂缝被他一脚轻点,借力更快!粘稠的空气,反而成了他稳定手臂的支点!
他将这来自天地的阻挠,尽数化解为“时迁”灵动狡黠的身段!
“给我……出来!”
陈玄指尖发力,一声低喝。
王铁柱在院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缕稀薄如烟,却又黑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诡异黑气,竟真的被陈玄从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硬生生给抓了出来!
那黑气在他指尖疯狂扭动、盘绕,发出无声的嘶嚎,散发着一股能让活人精神腐朽、万物枯萎的恶毒气息。这就是“净丑”的恶意,是纯粹的、凝练的“倒霉”!
“想回去?”陈玄感受到那黑气试图钻回自己体内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这出戏,你也是角儿,哪能说走就走?”
“去!”
陈玄低喝一声,手腕一抖,运用巧劲,那缕代表着极致霉运的黑气便被精准无比地弹入了大缸之内。
怨龙血,瞬间暴动!
“吼——!!”
一声由百道怨魂齐齐发出的精神咆哮,在陈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缸中暗红的液体剧烈翻腾,仿佛有活物正在苏醒。一个由无数怨念与粘稠龙血汇聚而成的狰狞龙头猛地探出液面,它没有实体,却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将那缕敢于挑衅它的黑气直接吞噬。
然而,滑稽而又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怨念龙头刚要发威,缸内一个气泡毫无征兆地在它“鼻尖”上炸开,一股血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它的“眼睛”上。龙头的形态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仿佛被呛到了一般。
紧接着,它似乎被自己狂暴的力量“绊”了一下,本该冲天而起的龙头,竟轰然撞在一旁的缸壁上。
“嗡——!”
厚重的缸体发出沉闷的巨响,龙头自身的怨气也被这一撞,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大截。
这就好比一个力能扛鼎的壮汉,在挥出全力一拳时,却脚底一滑,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净丑”的霉运规则,开始在怨龙血的内部生效!
血水中蕴含的狂暴煞气,不再一致对外,而是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开始自我消耗,彼此冲突,疯狂内耗。左边的怨念想攻击右边的怨念,却被中间一股煞气挡住,三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然湮灭。
整个大缸,成了一个上演着黑色幽默的混乱戏台。
就是现在!
陈玄眼中精光迸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纵身一跃,整个人如飞燕投林,没入缸中。
他并未脱去衣物。
这怨龙血的腐蚀性,连精钢都能融化,凡胎肉体触之即烂。他唯一能依靠的,不是护体罡气,而是“时迁”那滑稽却又无比实用的身段,是那份“于不可能中窃取一线生机”的丑行真意!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使出“缩骨功”,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在狭小的大缸空间内,他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折叠,精准地避开那些怨气与煞气冲突最激烈、能量最狂暴的区域。
即便如此,剧痛依旧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皮肤像是被浸泡在王水之中,发出“嗤嗤”的轻响,一种血肉被溶解、剥离的痛楚直达灵魂深处。血液在血管中仿佛要沸腾燃烧,骨骼在狂暴能量的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来自那百人怨念的精神冲击!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血水中浮现,对着他无声地尖叫。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怨毒、疯狂、憎恨——疯狂穿刺他的神智。
“死……一起死……”
“凭什么你能活……”
“下来陪我们!”
幻象丛生,心魔肆虐。
陈玄死死咬住牙关,腥甜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
但他脸上那块被血水浸染的“豆腐块”白脸谱,却依旧维持着属于丑角的、那份玩世不恭的戏谑与疏离。
他将这场生死淬体,当成了另一出必须演好的惊险大戏。
在这场戏里,他不是陈玄,他就是那个飞檐走壁、游戏风尘的鼓上蚤·时迁!
剧痛中,他的喉咙里逸出若有若无,却又韵味十足的戏腔,正是《时迁盗甲》中的唱段:
“【白】俺,时迁……【唱】学一个云中雁,瓦上霜,任意的飞扬!”
他用这句唱词,为自己脆弱的意志,上了一道名为“戏”的枷锁,死死锚定住心神,不让其被怨念的洪流冲垮。
院外的王铁柱听不到缸内的动静,只能看到缸体在剧烈震动,吓得心惊胆战,嘴里下意识地嘟囔着:“班主……班主他不会有事吧……可千万别出事啊……”
话音刚落。
缸内一股失控的残余怨气,本该在内耗中湮灭,却因“霉运”的最后影响,诡异地炸出一道纤细的血箭。这血箭没打中缸内滑不留手的陈玄,反而绕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越过缸沿,如电光般直直射向院门口的王铁柱。
王铁柱只觉一股恶风扑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道血箭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
他并未察觉,自己那“乌鸦嘴”的天赋,在沾染了被稀释了无数倍的“霉运”之后,正朝着某个更加不可预知的方向,悄然进阶。
一夜无话。
当天光乍亮,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进小院。
缸内的剧烈翻涌终于平息,原本粘稠如墨的怨龙血,此刻已变得清澈见底,只剩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脂浮在水面。
所有的煞气与怨念,都在“倒霉”的规则与一夜的疯狂内耗中,彻底湮灭。
“哗啦!”
水声响起,陈玄从水中缓缓站起。
他的皮肤不再是原本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坚韧的、仿佛古刹铜钟般的暗金色泽,在晨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辉。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举手投足间,竟带上了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龙威。
【肉身强化:铅汞油彩身突破第二层】
【获得特性:龙威(伪)】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气血浑厚程度,已然脱胎换骨,非昨日可比。
陈玄心念一动,从太虚戏箱中取出那只【藕丝步云履】,没有丝毫犹豫,稳稳穿在左脚上。
这一次,预想中断骨般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的左腿骨只是微微发麻,便承受住了那股霸道的力量。一股澎湃浩荡、仿佛能踏碎山河的力量,顺着脚底轰然涌上全身!
【装备更新:成功装备藕丝步云履(左脚)】
【解锁主动技:踏碎凌霄(单体爆发)】
淬体刚刚结束,大功告成。
陈玄怀中那枚【霉运铜钱】的最后阴寒也悄然散去,它自行飞出,弹向半空,铜钱的边缘稳稳地悬停,笔直地指向城北方向。
那里,正是“净丑”的源头所在。
就在此时,院门被“砰”的一声猛然撞开。
李红衣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她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靖诡司佩刀竟未在鞘中,而是被她紧紧握在手里。那张一向冰冷如霜的面孔上,此刻竟满是惨白与惊悸。
“陈玄!”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出事了!”
“城北义庄……昨夜停放的尸体,全都诈尸了!”
她死死盯着陈玄,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有守夜的更夫疯了,他说……”
“他听见那些尸体……在唱‘鬼戏’!”

